5、天青江月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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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有时候感觉自己跟同龄人有些脱节。
家国，戍边，战场，前些年那些兵荒马乱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受过小孩子单纯的快乐，每日除了上值、练兵、看军务，就是去跟陆离喝两杯。
一直以来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干什么事都兴致勃勃的，跟谁都笑嘻嘻的，脸上的表情生动又活泼，藏不住什么事儿，他觉得很有趣。
见顾磬把柳烟留在摊子上自己走了，楚江就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也叫了一碗馉饳儿。
柳烟正在焦虑自己到底在哪个朝代，他只觉正常的历史上不应该有虚构的人物出现，认知的错乱让他有些不安。
看到那天遇到的帅哥坐在自己旁边，柳烟也没有什么神采了，还在心里咆哮，F4！why！为什么！
楚江不明所以，怎么活泼泼的人看了一场打春牛就无精打采起来？
他取了一只小碗，从桌上的大碗里捞出来饭，给柳烟盛了一小碗饭食，柳烟有一种魔力，他坐在那里旁边的人就会自发动起来去照顾他，这好像是一种很基本的操作。
“你弟弟呢？”楚江问。
柳烟还是扒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道，“买东西去了，让我在这等他。”
楚江点点头，又问，“怎得看起来不开心？”
柳烟想了想，觉得此人看起来非常面善，看起来有些官职在身上，便问他，“你知道开封府吗？”
楚江很有耐心道，“知道，开封府府衙就在前面。”
柳烟又问，“那你知道开封府尹是谁吗？”
楚江道，“就是刚才打春牛的那黑面书生，名唤包拯。”
柳烟丧气道，“这就是了。”
楚江有些莫名，“这有什么问题么？”
柳烟开始抓狂地揪小春牛的彩纸，“很有问题啊！包拯就算了！怎还会有那四位！”
然后又开始念，什么包黑子、什么南侠、什么鼠猫之类的，尤其是刚才见过的开封四子，时而奋起捶桌，时而神情低落，很是分裂。
柳烟把小春牛的彩纸揪秃，喃喃自语，“没关系，不用理我，人哪有不疯的。”
楚江回想了下，只能推测出他说的是王朝马汉几个，却推断不出具体原因，便跟他说，“有事尽可以来龙卫营来找我。”龙卫营跟慈幼院靠得近，平日也经常照顾着。
虽然没想明白这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突然得到了一个道具卡，柳烟又开始慢慢高兴起来了，也有点胃口了，把小春牛放在旁边开始吃馉饳儿，一边吃一边偷眼看楚江。
柳烟：哦莫哦莫，比上次还帅些了，老天鹅，裤子飞飞。
楚江从桌子上把小春牛拿起来，憨憨的小春牛泥巴用多了，看起来很圆润，彩纸贴得乱七八糟，柳烟都没好意思往外卖，楚江越看越觉得可爱，道，“小春牛多少钱？”
柳烟白嫩嫩的小手一挥，“送你了送你了。”
楚江已经开始掏钱袋子了，准备直接给钱，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将军既喜欢，便拿走吧，多谢将军替我照顾兄长。”
楚江回头一看，是顾磬回来了。顾磬话虽说得客气，脸上却显出一丝不耐，显然是很不想买楚江的账。
顾磬出去一趟，回来就看见龙卫营那个被柳烟狠狠盯过的少年将军坐在他哥旁边，还很自来熟地玩他兄长的小春牛，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刚才还不开心的他哥眼睛都眯起来了。
顾磬三两步走回来，正听到楚江要买他兄长捏的小牛，见到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都快贴上的大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当即就把人拦住了。
这要是收了他钱，以后又来买这买那，这人这番英俊，他兄长又涉世未深，万一被什么骗了都很麻烦。
楚江也不强求，点了点头，“以后常来借驴。”把小春牛拿上，转身就走了。
柳烟嘴里还嚼着，懒怠得开口送人，就使眼睛送了送，感叹帅哥人美心善，心里默默给人家加分。
人走了，顾磬也没法和柳烟说这些弯弯道道的，难道他得说觉得这家伙好像对他哥有点过于亲近，他说不出口，自己闷着生了会气，决定以后寸步不离跟着他哥。
哥哥傻傻的就很可爱，现在又会赚钱，又招人爱，很难不担忧。
柳烟：人帅腿长钱多。
顾磬：觊觎我哥的狗将军。
兄弟俩坐在面摊上，各自想着自己的小心思，热热闹闹的大街还是熙熙攘攘，柳烟突然想开了，管他到底什么朝代呢，没准儿是个平行时空的大宋呢，既已来了，顺天行化，照顾好弟妹，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娃崽们。
天清江月白，心静海鸥知。
两人净赚了不少，从市集上买了些芦菔、生菜、韭黄等，回家自己做春盘。
苏姨姨还得放完元宵假才回，这些日子都是他们自己做吃的。
一路往南走回了家，把柳烟放下，顾磬继续往南去龙卫营还小毛驴。
龙卫营的司务兵见他来，给他一块小木牌，上书“龙卫兵营”，道：“这是将军今日给的，下次来直接出示此物便可，司务若不在你可自行取走。”
一头小毛驴对军营来说属实不算什么，司务也不当回事儿，今天将军过来吩咐的时候也只以为是上头要对慈幼院行什么方便。
顾磬道了谢，回去路上还总觉得那家伙对他哥不太清白。
……
楚江拎着一根竹棍回了军营，陆离已回来了，见他手里拎着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个笨憨的春牛，甚至贴着彩纸，嗤笑一声，楚江便嘲道，“笑个屁，你没给永哥儿买？”
陆离头痛道，“买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那吵着要挂风车的。”
楚江罕见地脸上带了些得意，把手里的春牛举起来露出下面的风车，“这个？”
陆离眼一亮，便要来拿，“好兄弟，给我罢。”
楚江回手一躲，“滚。”
陆离扑过去挂在他脖子上勒紧，“给我！永哥儿想要这个。”
楚江一把把陆离掀翻，单手高高举着春牛另一只手把陆离翻过去趴在地上制住，又抬腿跨过骑在他屁股上锤他，“不给，滚！”
陆离武力打不过，被掼在地上摁住，后腰被狠狠锤了几掌，哎哎地喊将起来。
路过的兵士看到主副将二人又搞些暧昧之事，纷纷见怪不怪地走开了。
远远传来几声，“我道什么呢大冬天这么热，原来是将军烧起来了。”
……
立春意味着万物复苏，各种新鲜时令蔬果也快要上市了，立春吃春盘也是对新一年的期许，取迎新之意。
烙好的极薄春饼一大叠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街上买来的时令蔬菜皆洗切好摆入盘中，以调制好的料汁搅拌均匀，用春饼卷起来食用，春饼面香扑鼻，春菜青脆爽口，弥漫着一股春天的茂盛气息。
富足人家的春盘还会放些鸡丝等荤物，滋味更胜一筹。
此刻的蔬菜非常有蔬菜味，新鲜且天然，吃起来健康极了，柳烟感觉像吃高配版减脂餐。
大小一群人吃了个饱，天已快擦黑了。
柳烟掰着手指数日子，再过几天又到上元节，上元节后又有清明节，更别提上元节后的春游、端午、大相国寺的浴佛节了，自去冬冬至日起，宫门口的山棚就开始盖了，到元宵节各种表演、摆摊、马戏，简直是山呼般的娱乐活动，这样算下来感觉北宋人民可真幸福。
天天过节！
娃崽们应当也没怎么见过这么热闹的朝会，到时候得带着娃崽们出去玩玩，也给他们买点喜欢的东西，大宝喜欢贴画，得买，二宝喜欢玩偶，得买，小宝喜欢吃东西，糖葫芦得管够，还有仨小的，得买些甜滋滋的东西，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声声已是爱美的年龄了，今年秋天就要及笄了，到时候得盘发，必须得让妹妹拥有一支漂亮的发钗！
这么一算，今日卖小春牛得来的钱还是不够，要想多赚点，还是得去做买卖。
上元节前就可以去摆摊了，提前几天把钱赚一赚，节日当天就可以带娃去摊子上，让声声带着去玩了。
柳烟又从圈椅上坐起来，和顾磬商量要去摆摊，顾磬点头说明日里去街道司问问看能不能批个摊子下来。
他们今日是扛的靶子，不需要特意申请，若要在街市上摆一个摊位，便需去街道司申请了。现临近节日，可能没什么位置了，顾磬自己思量了没作声，准备第二日先去问问看。
柳烟心里想了好些事情，天色已晚了，催着顾磬赶快睡了，第二日好办正事。
第二日顾磬起来，先去柳烟房里，柳烟还昏睡着，腿脚不老实，把被子踢了，顾磬老父亲一般地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先出去了。
到了街道司，街道司道近日来申请的摊贩太多，只剩下些边角的位置，街道司拿出一张坊市图，离朱雀门较近的位置只剩靠近通济坊的一个了，面积略大，普通摊贩都不太喜欢这么大的地方。
街道司的司务伸出手指给他圈着看了看，“这块地方大，要干个什么都方便，虽是略偏，但是不远，拢共就拐两个弯。”
顾磬便道，“这面积太大了，可否行些方便打个折扣，摆摊的收益都是给慈幼院用的，不算私人盈利。”
司务一听是慈幼院的，痛快地给顾磬打了些折扣，顾磬便交了些定金，取走了一块木牌。
柳烟在家里还在睡梦中，梦里还在喃喃自语，摆摊倒计时开始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青江月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