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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抚平伤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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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过后,柳穆云在清尘阁里总是心不在焉的,她还是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受欺负。
于是,她就日日借找大师兄的幌子去外门看看他。
头几次去的时候,柳穆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是怕自己师尊知道挨罚,就悄悄的在一旁,看着他,见他只是平常在外门转转,要么就是去外门一座山上去挑水也就放心了不少。
今日下来依旧是借着箫谨言的名号下来的,这借的次数多了万一有了破绽也不好,她就去带着箫谨言一起去看毋宁。
箫谨言站在一旁,根本不想藏着,衣服不耐烦的模样看着躲在一旁看有不敢看,又特别想看的小师妹。
“欸,不是我说,你都让他进了仙门了,以后就靠他自己了,你还这么担心干嘛?”
“你以为我想担心啊,跟他相处了也有些日子,他这个邪啊,心性单纯,凡事都往最好的想,性子也有些直冲冲的,万一有些弟子就是看不惯他,他惹出事来,可不好。”
“你确定,你是这么想的?”
柳穆云听着他这个问题,心中着实有些心虚,她心里的确不是这么想的,就单纯怕他被欺负。
“自然是……”
“哟!小师弟在挑水呢?”被几个弟子簇拥着的人,轻蔑的看着正挑着空桶上山的毋宁。
毋宁没有理会他的话,想要避开他们,可他们不依不饶又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师弟,不要以为云师妹替你收了罚,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仙门的弟子了。”
他上前一脚踢开了他担着的木桶,木桶没滚几步台阶就碎了。
柳穆云看见这一幕,已经有冲上去的想法了,却被箫谨言按住了。
“等等,你这会出去,到时候怎么和仙尊说?”
“可毋宁他……”
“没事,他们顶多羞辱他几句,不会伤他的。”
“他们不该羞辱他!”
“那你能帮他什么,你今日帮了,日后呢,只会给他惹更多麻烦。”
“我……”柳穆云被此话堵的哑口无言。
是啊,日后怎么办,今日帮了他,只会更让旁人觉得他仗着自己护着他欺负别人。
毋宁错愕的看着碎裂的木桶,眸中溢出了瘆人的杀意。
那几人见了却笑的更是肆意,为首的那人甚至上前挑起他的下巴,鄙夷的看着他。
“怎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想反抗吗?你不过就是这张脸妖艳,若不是如此,小师妹为什么要如此护你?”
“你没有这张脸就嫉妒我有吗?”
他忍下了心中的怒火,反而戏谑的抬眸讽刺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
那人看着他的讽刺,从身后抽出一把尖刀。
“我没有,我没有我让你也没有。”
毋宁看着即将落下的刀子,薄唇邪魅的上扬。
他不想杀人的,可这些人整日往他面前凑,真的很碍眼。
他在手中掐着“杀诀”要落下的刀子却被挡开,他错愕的看着被弹开坐在地上不知所以的人,他转头想要寻找躲在暗处的人。
可没有人。
入夜
毋宁关上房门准备宽衣,房门却被敲响。
他疑惑的开了门,此刻站在他身前是她。
她悬在半空的手,视线突然就被他已经解开衣服的胸膛挡住了,她愣了片刻,赶紧遮住了双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是刚刚那白玉似的皮肤和看着就有力的胸膛已经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娇嫩的面脸庞顿时似火在烧,从脖颈红到耳梢。
毋宁看着她遮住了双眼才回过神,赶紧拢了拢胸前的衣物,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询问:“你来做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
“如果没事,你就回去吧,这里离你住的清尘阁有些远。”
“那个……我就是想看看,你今日受伤了没?”
毋宁听她的询问,恍然明白今日出手的人是她。
心中一阵喜悦,眼底却又马上敛住。
“没有……你每日都下来吗?”他问出这句话有觉得好像有些轻浮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
“嗯……就平日无事会下来转转……”
他凝着眸子看着她低下的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外门偏僻,谁无聊到会来外门转转,只能是她想来……看他……
这种想法有了就一直在心中环绕,他想要打消都无处下手。
“你下来,你师尊知道吗?”
“他不知道……”
“那你先进来吧,待会被别人看见了,被你师尊知道了,你要受罚的。”
毋宁让开门路让她进来,他挥手点燃了灯,又将外衣套在了身上才跟在她身后进来了。
“你这么晚,你师尊不会找你吗?”
“我给师尊闻了点从大师兄那拿的迷魂香,他这会应该还在睡。”
迷魂香?
毋宁吃惊的看着她淡定的模样。
她确定不知道那药是人间的迷药,对仙尊这号人物没用吗?
“要不……你先回去吧,不然真的会受罚的。”毋宁瞧着她淡定的模样真的很为她担忧。
“不会的,师尊最见不得我受罚了,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过两月就是我们仙门大比了,到时候呢,外门会有一场大比,能够拔得头筹的人可以进入内门修习,到时候你可要好好争取这个机会。”
“我一个邪,就算拔得头筹也不会让我进内门的。”
“我说能进就能进,你只管好好准备比试,该你进去的你一定能进去。”毋宁看着眼前明媚如春光的少女,一时无言。
“好。”
柳穆云看他答应了,开心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毋宁却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你手臂怎么了?”她也没等毋宁回答就上手把人家衣服给扒了一半,却见他手臂上到处都是错落的鞭痕,有的甚至还没结痂是新伤。
“谁弄的?”
柳穆云蹙着秀眉有些气恼的看着他手臂上的伤。
“除了这里还有别处吗?”
毋宁被她这一扒弄得更是说不得话。
“没……没了……”
柳穆云瞥了他一眼。
你看我信你吗?
她就要上手继续扒衣服了,毋宁赶紧握住他的手,他再不让她住手,他今晚就要贞洁不保了。
“真的……没有了!”
“毋宁,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柳穆云被他握着手,他被她问住了,也忘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腕。
“没有……”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从新整理了衣物,背过身去了。
“毋宁,我就是害怕你受欺负才一直下来看你的,你如今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和我说吗?”
毋宁听仿佛只听到了那句“来看你”身子僵住了,理着衣领的手也停住了。
她越是这么对他,他心中的愧疚就越是蔓延的肆意,他从一开始就骗她,如今入仙门依旧是在骗她。
他从梦中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向不公投降了。
他知道那个梦是他母亲的,里面的一切都是他母亲的经历,那一刻他明白了她所有的用心。
所以,他决定帮他的母亲。
可看着眼前她明亮的眼眸,心中的愧疚就不断疯长。
这一切都已经非他所愿了。
“一些小伤而已,算了,日子久了就好了。”
“他们就不该这么对你,我明日就去找他们,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真的不必了,你回去吧。”
“毋宁!”
“够了!”毋宁紧闭着眼眸。
“你回去吧。”他像是泄气了一般,反复挣扎后,只是告诉她回去吧。
柳穆云见他有些生气了,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几眼他的背影还是有点担心他的伤势,想着,生气了也要先疗伤。
毋宁听了半天见她迟迟没有动静,想要再说她几句,却看见她拿着药瓶立在自己身后。
“生气了也要先疗伤。”
毋宁愣神的看着她有些委屈的眼眸,他也是第一次这么矛盾的对一个人。
他也想回应她的好,可他不敢。
柳穆云怯怯的看了看他脸上的情绪,见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生气,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这个吃了不会留疤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还有没有更重的伤。”
毋宁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动作,终究还是回答了她。
“有。”
他褪下上身的衣物,背上狰狞的伤痕暴露在她眼前,这些伤痕都是新的,还带着血水,已经有了化脓了的症状。
“你为什么不疗伤?”
柳穆云看着他满背的伤痕,眉头已经不可能再松下来了。
“时间久了就会好,没必要这么麻烦。”
“不疼吗?”她颤巍巍的抚摸着那些带着血水的伤疤。
毋宁听着她的询问垂下眼睑。
她受罚的时候也会这么疼吗?
“那你呢?”
“什么?”柳穆云被他这一问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了,他问的是,她挨的那四十九鞭。
“疼过了。”她回忆起那天夜里她醒来看见那一缕邪力,淡淡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笑我挨打的时候有一只蝴蝶他想护着我。”
“是吗?那确实挺好笑的,那只蝴蝶被打死了吧?”
“没有,他还活着,还在梦中问我:还疼吗?”
毋宁并不知道自己的邪力在她被绑在仙柱上已经疼的不醒人事时,他的邪力帮她平复了身上所有的痛楚。
所以,他只当一个趣事听了,她也只当一个笑话讲给他听了。
她给他抚平了身上的疤痕,看着他吃了药才离开。
毋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的不舍在不停叫嚣,可现在他不能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