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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都很焦躁不安,因为这场赌局也牵扯着他们的利益。他总是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本应承担的责任推诿给别人,尤其是他总想在他面前威风的弗雷多。他是爱他的,或许也不配称□□,但他的懦弱让他没有资格这样做。
诺特并不打算接受调换对手这件事。看到弗雷多的架势,他有些发怵。他是一个不合格的黑手党分子,但不是所有人生来就愿意做这个的。一个合格的黑手党成员永远会把自己的身份当做荣誉与骄傲,而不是为此感到羞愧难当。他们是西西里的黑手党。诺特还是接受了。
诺特框成三角的16颗球被一杆撞开,弗雷多一杆推过去,黄球便以一个简单的几何角度进了洞,似乎是要速战速决。打完一球弗雷多换位置,轻轻一敲,蓝球就擦着白球滑进了洞。接下来的几球也是如此,弗雷多没有用过多的技巧,球却是在一个一个地进。诺特有点不安,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输给别人看的。见台上的单色球越来越少,他逐渐起了心思。
在三颗球的接连碰撞下,最后一课单色球入了洞,弗雷多准备借角度把黑球也一杆进洞。燥热的夏夜,他们吹着室内空调带来的凉风,内心却和外面的空气一样焦躁。他们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杆清台的任何一个瞬间。
正当弗雷多找好角度要瞄准时,诺特忽然喊了停。“孔蒂阁下,”诺特笑嘻嘻地说,“大家都知道您的表现,我也对您的技术很佩服。我把钱全还给大家,今晚大家的费用我也包了,要不今天这场就算了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诺特的笑容假惺惺的,好像是在心虚,这台球厅一晚的费用实在是不少。诺特知道孔蒂做事低调,他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
上面叫他来做这等蠢事的原因其实除了家族恩怨(据说这两家前几代也有过战争)还有另一部分人。他们代表了那些不情愿弗雷多做教父的人,他们怀念老罗马诺,他在的日子给他们带来了无人能替代的回忆。
他们看不起年轻的弗雷多,即使他们有的人根本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他们也会带着鄙视的眼光和口吻诉说所谓的孔蒂的罪恶。人们构成了舆论,却又转身淹没在了舆论中。而这些看一步走一步的人们并不知道,他们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都会想扇着翅膀的蝴蝶轻飘飘地飞过沙漠,而后来发生的事情也想沙暴一样,冲击了所有人。而现在,他们要看着弗雷多做出抉择。
弗雷多心里考虑着,他盯着诺特紧张的脸,盯着他因紧张而不听眨动的双眼。
正当他要开口——就在那几秒之间——一个男人把枪顶在他脑后,他甚至能听见枪管摩擦他头发的沙沙声。
“放我走。”诺特的脑门流下冷汗,“我只是无关人员,真正的怨怼不是我造成的。你和我的命都是命,不是吗?”
保镖把弗雷多的手反手绑在弗雷多身后,和另一个保镖联合钳住他,尽管他一刻都没有挣扎过。
在场的人们心里紧张又兴奋,他们渴望看到有人闹事有人伤亡,但他们不希望伤亡的人是他们自己。
维塔心里已经急得想拿球杆捅进诺特的眼睛,表面上却只能装作镇定,他们都没预料到诺特的这一手,至少还没有做相应的准备。而弗雷多本人只平静地看着艾斯,艾斯沉着脸一言不发,弗雷多忽然想起了在房子里自杀的那个男人。
“而我,已然漂流 ”
“我依旧漂流。”
看到他们的反应,诺特紧绷的嘴角扬了起来。
他重获了生命,是的,他在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人面前,活了下来。他想说几句恭维的话,但当他张开嘴时,嘴角却流出了血。他僵硬地倒在了地上,眼神失去光亮,他倒下的地方漫出一滩血。而他的微笑定格在了他生命的最后一格。
在枪响了几秒后,人们反应了过来。他们顿时尖叫嘶吼起来乱作一团,整个台球厅变成了炼狱。
有人发现了出口早已大喇喇地敞开,群众便像秩序井然的鱼群般游出了这座深红色的海洋。而这一切,从枪响到球厅恢复平静,只发生在几十秒之间。弗雷多看着凌乱的一切。一个身影扑了过来,把他拥在怀里,艾斯颤抖个不停,仿佛刚才那样镇定的人不是他。
“我……”艾斯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弗雷多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环抱着艾斯,头发在他怀里轻轻蹭着。
三人站在诺特面前,他的眼珠还直直盯着楼上抢手站的位置,他到死也没看弗雷多。也许是他根本就不恨这位年轻的招人嫉妒的让他丧命在赌场的教父呢?
后来的很久之后,艾斯和弗雷多说起这件事:“我内疚,可我还是不得不被你护在怀里。说实话,我很他,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让他活着走出去。但我当时急得快流眼泪了。我叫来了侍应,要求出钱找到枪手。诺特抓住你时我甚至后悔了杀他的想法,我只想要你活着,我只想要你能看着我。”
而弗雷多没有告诉艾斯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诺特的想法。
在那天回去之后,他们仍旧什么也没说就睡了。他们常常选择沉默。
而这似乎只是开始。当第二天醒来准备奔赴球厅收拾接下来的摊子时,艾斯想叫弗雷多。却发现自己张开嘴却哑口无言:他的喉咙烧得作痛,他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