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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看着欲哭无泪的维塔,心里有一丝暗爽。谁能知道维塔也有今天呢!
不过细想,维塔以前相处的女孩大多都是淑女型,偶尔也有泼辣的,但是像珍妮特这样这样的类型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更别说相处!至于是什么类型,维塔自己也说不清楚,要是能说清楚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
“维塔哥,你还好吗?”艾斯假心假意地凑上去,维塔整张脸都耷拉下来,像只沮丧的沙皮狗,艾斯不厚道地比喻,“珍妮只是有一个晚宴要参加,并不是生你的气才走的。”事实上就是生你的气了,哈哈都怪你!
“我有点不信。还有,你怎么叫她珍妮?这么亲密。”维塔怀疑地问。
“……如果你想叫她珍妮也可以。而且她最近那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珍妮特也不知道你对她的心思,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好好对你。”艾斯拍上维塔的肩膀。
“她要是知道……等等,什么我的心思?我对她有什么心思?”
“天呐维塔哥难道你不知道吗?”艾斯故作惊讶,“我们周围的人可都看出来了。你就不觉得你对珍妮有点那种心思吗?”
“不会吧……?我只是觉得她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性格也认真中不缺乏俏丽,在我打瞌睡时提醒我,我出错时主动纠正我,我疲惫时愿意帮我处理剩下的内容,我看她越看越顺眼,她穿的衣服都很有品味,性格也温柔开朗,她一向我走来我就很激动,看见她和别人亲近就很酸涩……我这是那种心思吗?”
“维塔哥,这不就是吗?感情这门子事,有的时候不能只靠命运的安排,万一把她安排给别人了呢?万事都要靠自己争取。原来是你不懂自己的想法,现在知道了总能挽救回来了吧。和珍妮在一起的时候多说点有意思的,健谈的男孩和沉默的女孩是最好的情侣。”艾斯苦口婆心地说着,觉得自己突然升级成感情大师了,都可以教别人谈恋爱了(虽然对象是笨笨狗维塔)。
说起来,和众人对艾斯的印象不同。从外貌上看,艾斯是一个纯正的中国男孩,他具有一切少年拥有的特征,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这张脸。这个特征,或者说优势,在艾斯高中时尤为明显。当时在一众的西洋脸中混进来这么一个东方少年,于是艾斯的消息迅速在学校传开了,尽管大多数意大利人都极度排外。
男女孩们争先恐后地追求艾斯,他们甚至都没有和艾斯说过话!而我们的艾斯,那时也没有什么讲究,有人追求就答应,相处得不舒服了就分手,分手了还有人追就继续答应。
那时的大家哪里会追求心灵的契合,所以分手的时候也都没有痛苦挽留。再顺带一说,艾斯的第一任男友就是斯泰莱,隔壁班的好同学。
但艾斯对感情的理解却微乎其微,所以他今天能说出这一番话(尽管是假惺惺的)还是很让他惊讶的。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当他说完自己所谓的“爱情理论”后,他看见弗雷多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还微微靠着门框。
艾斯觉得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自作聪明的下场!
艾斯恨不得那双蓝眼睛现在看不见任何事物,“弗雷多,你回来得可真早。”他说话时牙齿都还有点打颤。
“嗯,没什么事情就回来了。”弗雷多本打算直接去休息,然而维塔的苦瓜脸让一向不关心其他人的事情的他也说了一句“我刚进来碰到科斯塔了,她看起来心情没有那么差”。
等维塔和艾斯处理完剩下的文件再把情况汇报给弗雷多后,已经到了八点钟,艾斯又住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天色已经沉淀成了鸦青色,星星由暗淡变得闪亮,艾斯站在阳台上,手臂撑着护栏。夏日的天气炎热干燥,他洗完澡只穿着一件宽大的背心,套着短裤。晚风钻进他的衣服里,亲昵地贴过他的肌肤。
整日浸泡在法案条文里,他已经很久没有清闲过。是弗雷多替他们接下了剩下的工作。艾斯想,弗雷多这样一个冷漠的人也会感受到其他人的感受。
他一转头,另一侧的阳台上,以同样的姿势,弗雷多对他微微侧目。
“天气真热啊。”与英国佬交涉多了,艾斯也形成了一言不合聊天气的习惯。
“要过来坐吗?”弗雷多指了指艾斯看不到的里间,“有酒和影片。”
艾斯肩膀贴着弗雷多的,轻轻靠在皮质沙发上。周围灯光晦暗,眼前是黑白闪烁的投影荧幕,桌上放着一瓶酒和两只酒杯。
投影播放的是《最后一场电影》,画面中索尼拖着被撞死的比利走上水泥台阶,他把衣服盖在比利脸上,把比利的鸭舌帽塞进去,他曾经很爱把比利正着戴的帽子反过来。
在友情与爱情的风暴中,他见证了许多人的死亡,身体上的或是精神上的。
艾斯看着风沙吹过粘连在索尼的脸上,端着酒杯喝了一口。余光中,弗雷多平静地盯着荧幕,手指搭在一起。遇到大量白色的镜头,弗雷多的脸就会被点亮,棕色的发丝挡在眼前,浅蓝的瞳孔显得无比冷漠。
索尼看着往日欢声雷动的台球厅变得萧瑟冷清、热闹不再,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沉默。艾斯侧目看向弗雷多,弗雷多还是那个平静的姿势,甚至有些呆滞,让他有一种天真的残忍,尽管弗雷多已经二十多岁。
“你感觉到累吗?”艾斯问,他想再倒点酒,可桌上的瓶子已经空掉,只留下玻璃磕在玻璃上的叮当声。
“你感到累吗?”弗雷多反问。
“索尼最终握住了露丝的手。”艾斯没有回答,把画面中的内容描述了出来,“露丝接受了他。索尼和裘安一起看电影,电影再也没有了。”
“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弗雷多问。
“火热的,冰冷的,欢闹的,萧瑟的,甜蜜的,苦涩的,愉悦的,哀伤的。”
影片镜头在伴随着树叶沙沙声的“ROYAL”旅馆前结束。将近十二点钟,整个世界都进入了睡眠。
艾斯坐在沙发上,不知该起身还是不动,其实他不想走。他以前经常来弗雷多的房间和他挤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电影,桌上会摆着酒瓶和日历。弗雷多的房间和以前没有任何的不一样,就连他以前在花瓶里众多花枝里插的一枝假花都还安安静静靠在那里。
“维塔和珍妮快要在一起了,能和珍妮在一起真是便宜他了。”
“他们会幸福。”
“索尼和裘安过得不快乐,其实洁西过得也不快乐。”
“嗯。”
“我在切法卢新开的台球厅遇到了佐丹奴小姐,她趴在桌上打台球的样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法务的事情辛苦你。”
“索尼和裘安想去墨西哥于是他们开着车立马就去了。你还记得那一天,我早上准备去罗马,下午就到了。”前一天晚上你还和我睡在一起,在那之前我还哭了一场。
“罗马的日子很悠闲。”
“是,但是我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愉快。”不管是你的想象还是我的。
“对你来说,怎样算得上愉快。”
“没有眼泪的日子都算得上愉快。”
“你在罗马流了很多眼泪吗?”
“不,一滴都没有。可我还是没有觉得愉快。”
“或许,微笑算得上愉快。”
“我,我在那里……”艾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看不到你,我就流不出眼泪,也扬不起嘴角。”
说完,他环上弗雷多的脖子,轻轻抱了抱弗雷多,露出了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