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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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地，审判取消了。弗雷多并不想与追查约翰的死因，只听说是约翰突发心梗，晕倒之后躺在病床上就再也起不来了。距离他们上一次见到霍姆父子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星期，现在是晚上十点，他们明天上午就会坐船回西西里。弗雷多向艾斯提起这个问题时，艾斯选择离开罗马。
“这里不适合我，罗马是个很大的地方。”
“但你在这里交了很多朋友不是吗？”
“是的。你让我留在这里是因为你不想我留在西西里？”
艾斯有点烦，他很难去想这句话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罗马那么大，他可以畅游在这座纸醉金迷的都市、这片罪恶的土地，但他不想待在没有弗雷多的地方！弗雷多，这个精明的、所有事情都护着艾斯的男人，他有迟钝到连这点意思都不明白吗？也许在艾斯戴上眼镜，穿上革履的西装，将书本作为保护自己的利器的那一天，他就走上了与弗雷多完全相反的道路。他会改变自己的，他会走回弗雷多的道路。他绝对、绝对不会让弗雷多离开，绝对不能。
弗雷多吸着烟，又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支塞进艾斯的嘴巴里。弗雷多点火要给他点烟，艾斯直接把身子伸过去就着弗雷多的烟燃起来自己的，书房里顿时烟雾缭绕。艾斯没有抽烟的习惯，浓浓的烟呛得他眼睛想流泪，他吐出一口烟。
“我不会那样想的，艾斯。”弗雷多又开口，“你这次回去几乎没有再见到里奇·霍姆的可能性。”
“能再见到也不会见了，里奇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他会忘记你吗，以及，你会记得他吗？”
艾斯知道他们的关系就此断了，但是说到里奇他还是充满遗憾，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当他选择保持沉默时，门外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是谁？”艾斯问。
“是我，里奇·霍姆。”
艾斯走到门口，一开门，面前的男人变得快让他不认识了。里奇还是原来的里奇，但他两颊的脸凹下去，显得眼睛周围骨相突出。而他的眼睛四周是淡淡的黑眼圈，透着青色的眼底。
才短短的几个星期，里奇已经瘦得脱相，他变得颓废、落魄。
艾斯请里奇到客厅坐下，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圣诞节遇袭的那一天，那个时候他们也是坐在客厅，里奇向他们忏悔地讲述事情经过，弗雷多为了保护他直接去找了约翰。
艾斯甚至觉得是有人冒充的里奇，可当这个“冒牌货”一开口，艾斯就知道，还是他。
艾斯为里奇倒了一杯茶，里奇端起来啜了一口。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艾斯问。
听到这句话里奇眨眨眼，肩膀颤抖了一下。他的双手放在大腿上，松松捏着自己的裤子。
“参加父亲的葬礼，然后就轮到我继位了。”
艾斯表示知道了，把自己明天要走的事情告诉了里奇，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在学校学了那么多谈判技巧，放在苍白的他和里奇身上却没有任何用处，艾斯觉得很内疚，没有一个人看见自己的朋友因父亲病逝变得如此颓唐心里还能毫不动摇的。更何况他父亲的逝世或许和他也有关。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母亲，父亲也从未和我说过这些事。说起来，我算是一个纯含着金汤匙被宠大的孩子。”里奇苦笑着说，“父亲对我从小就纵容溺爱，我也很爱他、感激他，但我这辈子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我爱你’。而我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再给予他同等的爱。”
“他也并不是为了让你回报才爱你的。有的时候，爱是一种很伟大的感情，他爱你并不是因为某种目的，他爱你仅仅是因为他爱你。”艾斯说，“但他在天堂看到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生活他或许会更高兴，他与你同在。”
里奇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他盯着艾斯的眼睛，眼圈红红的。
“孔蒂先生，您可以回避一下吗？”里奇对弗雷多说。
出乎意料地，弗雷多拒绝了。“不。”他说。
被拒绝了里奇没做其他反应，他缓缓伸出手来拈起艾斯的一撮头发，艾斯没有躲开。
“艾斯，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们再也不会见到了，对吗？尽管我们未来或许都在意大利，仅仅是隔着一湾海峡。”
“也许吧，未来这种东西说不准的。”
“但我们要分道扬镳了，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了。”里奇揉揉艾斯的头发，轻轻抚着他的脸颊。
“你一定要忘记我，艾斯。你得忘记我。”里奇说，他两只手用力握着艾斯的。
“我会记住你。”
“不，你不要记住我。”他只想让艾斯对他只有不完整的记忆、不完整的思念（尽管这种思念不是他想要的）。而且，有关一个人的记忆在另一个人脑中愈是模糊，另一个人便愈能了解这个人。①
“我会的。你也会一直记得我的，我明白的。”
里奇的手渐渐松开，他又缩了回去。
“你会成为一个比你父亲更优秀的人，里奇。”
“我会。”里奇起身，“那么，再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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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荡着细细的波纹，冲刷着被浸得吸满水的桥木。港口停靠着许多船只，游船大多都是白色，从远处看，像屹立在海边的白鸥。那些船轻盈地浮在水面上，乘客上船时便吃水深一点，而后又漂起来。
渐渐地，随着一艘艘船的进入，另一艘艘船也离开了这片繁华而虚荣的陆地。
海面被上午温煦的太阳照的波光粼粼，闪耀出小星星的光芒。海鸟自海平面飞过，翅膀扑腾的声音犹绕在耳畔。艾斯和弗雷多靠在椅背上，他们贴得有点近，耳边的碎发还纠缠在一起。
艾斯一扭头，看见阳光照得弗雷多侧脸一圈都闪着光，描摹着他深邃的眼睛，挺立的鼻子，薄嘴唇。尤其是他的头发，经过日光的照射，由暗棕色被点亮成红棕色，是一种温暖的颜色。
艾斯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好像他和弗雷多可以在船上待到老，只欣赏漫漫无路途的大海，温柔又残酷的大海。而他又想到他们对于是否回西西里的那段谈话。
“我们应该换一种沟通方式。”艾斯说。”
艾斯想象着自己和弗雷多永恒漂流在大海上的场景，然后他们就再次踏上了西西里的土地，传说中意大利黑手党的诞生地。
那是西西里争夺财富和权力的成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