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联珠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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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斯眼前一黑，心里剩下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倒霉的人在哪里都倒霉！
　　艾斯感觉脑袋里被搅得一团糟，他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眨了眨眼。
　　天上乌云密布，闷热的空气中传来丝丝雨水的味道。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在艾斯耳畔，周围是初中生聊天玩闹的声音。
　　雷声越来越密集，阴云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跑过来，像初生的婴儿般哭出了雨丝。
　　不同花色的伞撑开，从天上看就是一个又一个彩色的圆点挤在一起。艾斯撑起一把透明的雨伞，他穿着薄薄的棉质衬衫，透出他里面穿的黑色背心。下身穿着铁灰色休闲裤，露着脚踝穿帆布鞋的脚迈了出来，他缓缓走在街道上。他在学校也习惯戴一条银项链，于是同学们给他起外号叫做“库拉纳”（项链），他自己倒是没有嫌弃。
　　周围的一片都被淋得湿漉漉的，把空气中的尘土都掩埋，艾斯的鞋底溅上泥点子，带着啵唧的水声。
　　街道尽头停着一辆黑色奔驰车，艾斯走到车旁边，打开门进去。汽车发动起来，雨刮器在车玻璃前来回刮动，雨水在玻璃两侧哗啦啦流下，像车子的泪痕。
　　车一路驶到郊区的别墅，途中花费了不少时间。艾斯跟着管家走进大厅，管家还念叨：“艾斯呀你这又是何苦跑这么远去上学，完全可以待在家里请老师来。”
　　“我还是要融入集体生活的好。”艾斯走向餐桌，那里留着他的晚饭。
　　管家还欲再说，却被楼上传来的声音打断。
　　“嘿，艾斯，好久不见！”说话的女孩是丽莎，旁边站另一个女孩丽兹，她们两姐妹是弗雷多的亲戚，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来弗雷多这里。她们和艾斯差不多大，但是不用上学，每年在世界各地旅行。
　　“嗯，晚上好两位小姐。”艾斯一边吃饭一边回答他们。
　　“半年没有见你长高了好多！要不是看见你的项链我们都认不出你来。喏，我们在俄罗斯给你带的。”丽兹说着 从楼上扔下来一个闪闪的东西，艾斯接住一看，是一枚纪念勋章，红色的面章上刻着一颗银色的星星。
　　“啊，谢谢。”
　　“作为回报，你得带我们在西西里玩几天啊。”
　　“西西里这些地方你们不都熟悉吗？”
　　“你带我们玩当然不一样。”
　　艾斯吃完饭后上楼写作业，俩人也非要挤进他的房间跟着看，还不时问几个问题。
　　艾斯会觉得她们不上学真是学校的损失。而路过门口点弗雷多听见了也会轻轻一笑。这时艾斯在女孩们的嬉笑声中听见弗雷多的笑，心跳就会慢半拍。
　　随后的几天别墅的人们都沉浸在两姐妹的欢声笑语间，连下雨的忧愁也淡去。
　　艾斯迷蒙地摇了摇头，他觉得后脑勺疼痛无比。他的眼皮微微颤抖，睁开了眼。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病床和白色的被褥，明亮的阳光正照进来，落在艾斯领口微敞点胸口，照得他心口发热。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艾斯摇了摇旁边的铃，不一会便有护士进来，看见他醒来了便把他扶起来半靠在枕头上。
　　“这是在罗马？”
　　“是的，先生。弗雷多先生昨天带您来到这里，您昏迷了半天。”
　　艾斯渐渐回忆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到底是谁打了他？还是霍姆吗？明知道生意已经破裂了为什么还对他穷追不舍？他跟护士说了几句话。
　　护士又出去了，然后带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呢绒外套，和他的发色差不多，下身是纯白的直筒裤。而艾斯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蓝色的瞳孔，还是那样的澄澈却无法叫人望眼欲穿。
　　艾斯被来人盯得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脖子，问：“我的颈环去了哪里？”
　　弗雷多从外套里掏出来给了他，没等艾斯问，他就说：“还是约翰·霍姆袭击的你，在某些方面他真是一个穷追不舍的人。其他辩护律师已经在路上，过几天我们会在法庭再一次见到他。”
　　“开庭这么快吗？”
　　“我们没有时间耗在罗马，我已经打过招呼。”
　　“教父会插手吧？虽然他还在西西里。”
　　“他已经老了。你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全白。”
　　“真不知道里奇会怎么想。”
　　“你很在意他？”
　　“有一些，他几乎每天都在陪我。”
　　“你在法庭就可以见到他了，毕竟，他再不懂生意也不至于不懂护着他的老爹。”
　　“他还需要再长大。”艾斯叹了口气，说不感到可惜是不可能的，除去他异样的粘人（艾斯现在知道原因了），里奇是个很讨人喜欢的真诚的孩子，艾斯能感受到他的用心。他也没有真的讨厌里奇。
　　“是他父亲得所作所为逼迫他长大。”弗雷多嘲讽地笑了笑，“为了让孩子成长，老约翰真是用心良苦。”
　　虽然想杀害他的人即将被制裁，但他心里不是很能高兴得起来，他觉得他也需要长大。
　　艾斯不久之后就出院了，他和弗雷多住在原来的公寓里，损坏的窗户已经被修好，冬日暖融融的阳光撒在客厅卧室里，可以闻到太阳的味道。
　　窗外的雪水已经半融化，整个屋子还有点潮潮的。艾斯和弗雷多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干，本来艾斯可以带弗雷多去餐厅，去校园里，但是为了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他们现在哪里都不可以去。艾斯不知道接下来他将何去何从，他们只等待着接下来的审判，把命运交给明天。再或者命运根本不在他们手上。
　　不过每天跟弗雷多呆在一块安静看书的日子似乎也不错。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不说话，但是弗雷多会给艾斯做饭，而且意外地很好吃。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相处方式吗？”艾斯问自己。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去求证这个问题，因为审判日马上要到了。
　　而比审判日更先一步到的，是约翰·霍姆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