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能不能重圆》鲨鱼夏天

4、命令 “我当然是

　　宋炎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给客人用的茶杯，他环视一周发现房间里的东西少了一半。
　　程墨手里端着当初和宋炎一起买的陶瓷杯，站在一旁靠着墙看着杯子里升腾起来的热气。
　　“宋韩阳，是我堂弟。”宋炎抬头往程墨看过去，打断了这段尴尬的沉默，“他奶奶是我爷爷在外面养的情人。”
　　程墨抬头看了过去，和宋炎对上了视线。
　　“所以我从来没和你提起过他们家，不过那都是他们老一辈的恩怨，和我没有太大关系。”宋炎掏出烟盒点燃一支，夹着烟挠了挠脑后，“我听说老头把他送到国外去了今年要回来，但是没想到他会找上你。”
　　“宋炎，我不知道他…”程墨心里突然有一股内疚感，他没想到一个偶遇的同城人，会有这么的凑巧。
　　宋炎抬手挥了挥朝着程墨扯了扯嘴角，“这小子怀里揣的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可别以为他真像看起来那么傻。”
　　程墨点了点头往沙发挪了几步，挨着宋炎还有一人远的地方坐下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他必须要得到答案，“宋炎，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接我。”
　　“闲着没事做就来了。”宋炎掐灭了烟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冷笑一声，还好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宋韩阳这档子事。
　　程墨哦了一声，手指在杯口抠了抠，他猜不透宋炎是不是说的实话，毕竟相处到后面，宋炎这样心血来潮的举动就越来越多。半年之前宋炎突然送了他一辆车，程墨平时都习惯了公共交通，让他在路上堵着实在不舒服，没开两天他就把车给还了回去，没想到宋炎还和他赌了一周的气。想到宋炎生气不肯吃饭的样子程墨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宋炎站在酒柜面前听见动静回头看见程墨的笑颜心底被一股柔软击中。
　　“没什么，你什么时候把酒柜搬走。”程墨很快收拾好心情，他在心里提醒自己，那些都是过去了。
　　“送给你了，公寓里没地方放。”宋炎轻轻拍了拍柜前玻璃，收回手往玄关走去穿鞋，“有空去安个监控什么的，注意安全。”
　　“宋炎。”程墨从沙发上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你真的只是没事做，闲着无聊吗。”
　　宋炎摸上门把手转头冲他笑了笑，“不然呢，找你复婚啊？”
　　宋炎走了，又只留下程墨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屋子里。程墨的嘴角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坐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里，抱着已经冰冷的陶瓷杯。
　　他已经这样坐了快两个钟头了，宋炎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的脑子里转，他多么希望宋炎今晚能留下来，不为其他，只是让他不要一个人在床上躺着那么冷。
　　宋炎可能真的只是闲得无聊了。
　　程墨重重叹出一口气，他撑着地毯起身双腿发麻摔了一个踉跄，陶瓷杯里的液体撒出去在地板上打湿一片。
　　“你动作能不能快点，刚才被他问得我都不知道怎么编了。”宋炎的车停在路边，车载电话显示屏上是何川的名字。
　　“大哥，我这可是义务劳动，我还得上班呢。”何川坐在办公室角落里抽着烟，他现在看着宋炎的电话就来气，“你真想快就报警，反正证据我都给你了。”
　　“我去报警了，你们一去找程墨做笔录，他不就知道了吗，你傻还是我傻。”宋炎又点了一根烟，车厢里的空气又浑浊起来，“川，我川哥，你老人家就行行好，帮我再查查行吗，你要是锁定了目标我立刻不烦你了。”
　　何川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长叹一口气，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宋炎，程墨已经不是你的法定伴侣了，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回轮到宋炎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他深深吸了两口烟埋头呼了出来，“你找到人记得告诉我。”
　　宋炎挂断了电话看向旁边车道上来来回回的汽车，他弹掉烟头打转方向盘掉头往回开去。
　　宋炎开车进了地下车库，他停在一个空荡荡的私家车位面前，这里曾经放的就是那辆出事的车，那天检修出问题后宋炎嫌它晦气就委托4S店给当二手车处理了。
　　程墨一直不爱开车也没有其他车放，这个车位就一直空着。
　　突然宋炎在倒车镜里看见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他立刻警觉了起来。等他再看仔细之后，宋炎觉得脑子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是这个人没错，他已经监控录像里看了无数次他对车动手脚的动作，熟悉的渔夫帽和冲锋衣这一次离宋炎是那么近，他就这样躲在承重柱的后面只露出了小半的身体和小半张脸。
　　宋炎的拳头立刻就捏紧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推开门下车冲了过去，但是没想到这个人警觉性更高，一看见宋炎开门他就立刻闪躲到柱身后面撒腿往外跑，宋炎一边追一边给何川打电话，接连几个都被何川给掐断。宋炎挂断电话骂了句娘，等跑出车库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停车场出口的绿化做得很好，白天里随便什么人往里一钻都不容易被发现，更别说现在夜深了只剩道路旁边昏暗的灯光。
　　宋炎在灌木丛里搜寻了两圈也没有结果，心口这股怒气就在胸口堵着上不去下不来，他走回车库坐上车和半个小时以前一样透过倒车镜往柱子后面看。
　　当然什么也没有。
　　他生气地冲着方向盘锤了两拳，喇叭声在空旷车库来回响透。
　　回到公寓以后宋炎的手机上有一条特别提醒，是社交软件自动向他发送的。他点开一看是自己忘了解除对程墨的特别关注，程墨一发信息他这边就有提醒。
　　程墨把这几天在海边拍的照片整理成相册模式发到了网上，他本来以为已经夜深了会没多少人看到，结果就去洗澡的功夫，他回来就看到自己的消息提醒就已经99＋了。
　　各位粉丝在评论区和私信里的鼓励让程墨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意，心里发空的地方渐渐被这些暖意充满，程墨将手机放在胸口深深吸上一口气，“谢谢。”
　　展览公司当天晚上就来联系程墨希望和他再次开启合作，并且准备给他举办一个专人的摄影展览。
　　程墨觉得一切好像又都慢慢好了起来。
　　宋炎早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伸手摸到床头手机迷迷糊糊点了免提。
　　“你立刻给我回家里来！”
　　听到这样的命令语气，宋炎立刻就知道话筒对面的是谁，他拖长了音调显得整个人更加懒散，“爸，又怎么了。”
　　“中午之前就滚回来。”宋青山挂断了电话立刻吃下一颗清心丸，他那些朋友调侃得真没错，宋炎这两把火迟早要把自己这个青山头给烧得干干净净。
　　再有十万个不乐意宋炎也只能起身去换衣服不紧不慢地赶过去，他把车停到院子外面走进小花园看见了正在浇花的保姆阿姨，食指竖在嘴上做出噤声动作不让她打招呼，他蹑手蹑脚地上台阶进了客厅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转头却看见宋青山正黑着脸在背后盯着自己，给宋炎吓得后背冷汗直冒，“爸，你怎么走路不出声的。”
　　“小程呢。”宋青山站在错层的台阶上，光是从高度上就压了宋炎一头。
　　“你不是就叫我回来吗。”宋炎有些心虚地错开眼神，低头在水果篮里挑挑拣拣。
　　宋青山看他嘴硬狡辩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上前两步逼到宋炎面前，“你是不是和小程离婚了。”
　　宋炎转头看向宋青山一时间编不出瞎话来，只能微微张着嘴。
　　一看宋炎这个反应，宋青山什么都明白了，他胸口一紧险些站不稳，宋炎赶紧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嘴里还发犟，“年轻人分分合合的很正常。”
　　“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宋青山又坐了起来往宋炎脸上瞪，宋炎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向地板。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程墨是不会主动找到自己家里来的，除此之外还知道自己离婚的人就只有何川和民政局，办事员总不能冲到家里给宋青山开大喇叭说老头儿你家儿子离婚了，这件事也不可能是何川出卖了自己，宋炎抬起头朝宋青山看过去，“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个问题宋青山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把鼻梁上的老花镜一摘放到沙发扶手上，“你还好意思问，昨天宋韩阳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肯相信，谁知道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宋韩阳！宋炎现在听见这个名字就恨得牙直痒痒，这小子面上装着人畜无害，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鸟事，“不对啊，你平时和他们家也不来往，怎么会见到他的。”
　　“说到这儿我就得好好说你了，宋炎。”宋青山这话一出宋炎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指尖宋青山又戴上了眼镜开始教育，“宋韩阳从国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各个长辈家里拜访，哪怕就是坐着聊聊天这心里也舒服，你再看看你，开车回来就半个小时的事，我大半年都见不了你两面，想当初我和你妈对你爷爷奶奶那可是…”
　　宋炎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他算是知道宋韩阳这小子在打什么算盘了，想从他手里把程墨抢走，门儿也没有。
　　“你到底听见了没！”宋青山发现自己说了半天宋炎已经神游天外。
　　“你说什么了？”宋炎看着宋青山脸上满是倦意，这可把宋青山气得不轻。
　　“我让你去把小程找回来，好好道歉，把这婚给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