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能不能重圆》鲨鱼夏天

3、公平竞争

　　就在宋炎犹豫要不要买机票去A市的时候何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老宋，在哪儿呢。”何川翻动鼠标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的几张照片。
　　“有屁快放。”宋炎心里正烦着何川还在自己面前玩迂回战术。
　　要不是三十年的交情，宋炎这态度就得让何川挂电话，“你今天吃枪药了？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听到后一句宋炎立刻在老板椅上坐直了，不由把手机捏得更紧了些，“你查到谁动过我车了？”
　　“也不能说算查到吧。”何川又点开一段时间在半年前的停车场的监控视频，画面上戴着帽子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围着汽车绕了一圈，确认了号码牌以后蹲下身去在车轮方向停留一会儿后立刻就慌慌张张跑走了。
　　何川按下了暂停键抽了一口烟，“只能说是找到了嫌疑人。”
　　“行了，你就别和我搞这一套了，你在局里呢？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宋炎已经穿上外套走到餐厅大堂了。
　　“我今天休假，在家呢。”何川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这是利用私人时间帮你解决问题。”
　　“知道，您老人家辛苦了，我高低给你摆一桌。”宋炎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
　　“你少恶心我，挂了。”
　　宋炎心里再急也还是不敢把车开快了，他一路小跑上了何川在三楼的家。
　　“绝对就是他，杀人犯，就是他！”看完监控视频之后宋炎脑子都快被气炸了，“必须抓他归案，杀人犯！”
　　“你也别激动。”何川看着宋炎面露难色，他知道说后面的话宋炎肯定接受不了，“他这个最重也就是个杀人未遂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要是找的律师厉害，还能做无罪辩护。”
　　宋炎听得脑子里嗡嗡的，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把那人给拎出来揍一顿，“无罪？他杀人了！”
　　“没有造成事实结果顶多也就是个未遂。”何川拍了拍他的肩聊做安慰。
　　怎么没造成事实，我就是事实！宋炎在心里忍住了没再说下去，他往何川的小沙发上一趟摸出烟盒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
　　何川坐在沙发扶手上冲他轻轻踢了一脚，“你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奇怪的吗。”
　　“奇怪，太奇怪了！平白无故有人想杀我，能不奇怪吗！”画面里那人的身高体型明显不是宋炎认识的人。
　　“这车，是你给程墨的吧。”当时程墨把车退回来的时候宋炎把何川从家里拉出来喝了一晚上，那晚宋炎唱歌走调的视频现在何川还留着。
　　这一句提醒让宋炎愣住了，他看向何川动了动喉结，“你什么意思。”
　　何川知道宋炎其实已经明白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他也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点燃了没说话。
　　宋炎坐了起来把烟头扔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自言自语，“他是冲着程墨来的。”

　　在A市的这几天里，宋韩阳总会在酒店餐厅里等着程墨装作偶遇。
　　男人的心思再明显不过，程墨大多数时候都是会点点头接受。
　　这是程墨离开A市前的一天，宋韩阳又在晚餐的时候和他碰见了。
　　程墨理出对面的位置来方便宋韩阳坐下。
　　和平时不同的是，今天两人来往的交谈总是被短信声打断，程墨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宋炎对他的软磨硬泡，终于他还是把航班信息告诉了宋炎。
　　轰炸的短信终于消停了。程墨冲着宋韩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这下不会再响了。”
　　“没关系，是工作上的事？”宋韩阳试探着冲程墨眨了眨眼。
　　程墨笑着摇了摇头，犹豫着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转过了话题，“你刚才说也要去C市吗。”
　　“是啊。”宋韩阳没有继续发问，手肘撑在小桌歪头过去看着程墨，“我家里人在那里，准备去住一段时间。”
　　程墨心里有一种预感，但是他不敢承认。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可以改签和你一起走。”宋韩阳适时出击，他能肯定程墨不会拒绝自己这个提议。
　　程墨捏着吸管抬头看向宋韩阳，犹豫了三秒钟他还是说了实话，“明天上午十点二十。”
　　宋韩阳立刻摸出手机改了机票，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程墨咬着吸管低下了头，他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可怕，他的内心深处涌起了一种快感，可以利用宋韩阳的存在来报复宋炎的快感。程墨甚至对于明天的到来有些迫不及待，他想要看见自己和宋韩阳一起出现的时候宋炎脸上的表情。
　　自己到底在期待宋炎什么样的表情呢。
　　宋韩阳的声音打断了程墨的思考，“今晚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订了车，明早酒店送我们去机场。”
　　程墨对于这种体贴还有些不适应，他只是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和宋韩阳道别之后独自上了楼。

　　等宋炎按着时间提前到了机场的接机大厅，却看到大屏幕上显示程墨坐的那一班飞机因为天气原因延误了，把他急得围着自助台直转圈。
　　他现在急需确认程墨是安全的，以后也必须保证程墨是安全的。
　　直到电子屏将航班情况刷新为到达后宋炎心里的急躁感觉才稍微减缓，他撑靠在栏杆上，目光在走出来的人脸上一个接一个地扫过。
　　“程墨！”宋炎伸手挥了挥却发现跟在程墨身边的另一个人先做出反应。
　　“堂哥？”宋韩阳看见是宋炎的时候愣住了。
　　程墨见到宋炎以后停下了脚步，他盯着宋炎，不想错过这个男人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宋炎的视线落在宋韩阳面前的手推车上，最上面放着的分明是程墨的行李箱。
　　宋炎只觉得一身的血都往脑子里涌，他能够听见自己牙齿被咬得咯吱作响。
　　在上一世里，宋韩阳回家后曾经和他描述过在回国旅途中遇见了一位一见钟情的人，当初他还调侃自己这位堂兄弟什么时候带人回家，结果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程墨。
　　宋炎现在觉得这说不定就是老天爷让自己重新活一次的原因。
　　宋炎的脑子发乱，他挤出人群一把拉住程墨的手把人往外拽着走。
　　程墨没有反抗，他跟着宋炎往前走，他不知道宋炎要把自己带到哪儿去，他只是盯着宋炎的侧脸看。直到另一股力量把他的脚步拉停，程墨转头一看是追上来的宋韩阳。
　　“松手。”宋炎用力把程墨往怀里拽，宋韩阳跟着上前一步。
　　“你别把他弄疼了。”宋韩阳皱起眉头，害怕宋炎再用力只好先放了手。
　　“去把行李拿着，跟我走。”宋炎松了手在程墨腰上推了一把。
　　宋韩阳一把拦住程墨，往前一步把程墨掩在了身后，“你这是干什么，他是我朋友。”
　　“他是我的人。”宋炎憋了一肚子的火，被宋韩阳一拱立刻就要爆发，“我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告诉你没门。”
　　“这是公平竞争！”宋韩阳清楚记得程墨说过自己现在是单身。
　　本来低着头的程墨听到宋韩阳这句话后立刻抬头去看了他一眼。
　　“公你妈的平，我睡了七年的人，你来竞争个屁。”宋炎略过宋韩阳去拉上程墨就往外走。
　　宋韩阳注意到旁边路人投来的视线，他没有对程墨再做挽留来拉扯，连反对声也压低了，“你这是对程墨的侮辱，他不是你的所有物。”
　　宋炎听见这些话只是冷冷一笑，他转头看向程墨，“国外回来的，是挺绅士的。”
　　宋韩阳心里堵了一口气吐不出来，他买了一包烟去吸烟室接连抽了三四根。
　　程墨坐上车的时候宋炎关上了后备箱，他支着双臂撑在车尾埋头呼出好几口气才把胸口这股血气给顺了下去。
　　坐进驾驶室以后宋炎没急着动车，他摸出烟盒敲了敲，抽出一根点燃了。
　　“你们是亲戚。”在和宋炎见面以后，程墨说了第一句话。
　　他在这最后的半年里已经习惯了宋炎没有反应的自说自话，但是这一次他心里有一种快感，“我猜测过，没想到是真的。”
　　“你为什么来接我。”程墨心里的快感渐渐变成了一根根细针往他心上扎。
　　这是宋炎应该回答的问题，但是他没有说话。
　　宋炎只是把烟头弹出窗外，发动汽车跟着出口指示牌走。
　　“我们已经离婚了。”
　　汽车的刹车尾灯突然变得通红。
　　“宋炎，我们离婚了。”程墨转头看向一不语的男人，揪紧裤面的双手暴露了他的强装，程墨知道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染上哭腔。
　　宋炎双肘撑着方向盘把眼窝埋在掌根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听见了程墨张口吸气的声音。
　　“我送你回家。”
　　汽车重新动了起来，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往市中心开去。
　　等到车停的时候程墨的眼睛已经不红了，整段路上宋炎转头看过他三次，伴随着一次叹气和两次抚摸。
　　行李箱被宋炎拉在手里，程墨只好让他跟着上了楼。
　　程墨站在门口输密码，他回头确认宋炎能够看见自己手上输入的数字。
　　程墨进门以后并没有关门的动作，换了鞋就往客厅里走。
　　这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宋炎拎着行李箱进了门，拉开鞋柜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拖鞋，他索性脱了鞋光着脚踩进了这片已经独属于程墨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