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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 ...

  •   6.
      “秋妹儿,回来--”
      “秋妹儿,快回来--”

      意识浑沌之中,好像有人将自己背在后背上,一声又一声地呼唤她的名字。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看见了一条从天上垂下来的大江,巨轮一般的太阳就挂在大河的尽头,阳光把整条江都染成金红色,仿佛一条流动的黄金。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被人带领着行走在江水中央,整条大江如同被巨剑劈开了一般,整齐地一分为二,她行走在江水组成的高墙下,没有打湿她的衣袖半分。
      带领她前行的那个人高大极了,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瞧见那个人的长发从肩头披散到腰间,长长的衣摆盖住了那人的脚面,行走的时候衣摆翻滚出浪花一样的波痕,“它”的面孔如同雾里看花,无论怎样努力始终看不清晰。但李知秋知道,这个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它”的手是凉的,但是并不让人感到冰冷,反倒是类似于玉石那样的触感,牵着“它”的手仿佛心里就有了支柱一样。
      “它”牵着李知秋的手,始终没有停下前行的脚步,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没有感到饥饿和疲惫,她看见月亮的影子从大江之上飞跃了三次。
      忽然之间,她似乎听见了有谁在身后呼唤着她的名字。
      “秋妹儿……”
      “回来呀--”
      那是很熟悉的声音,一听到那个声音,李知秋就停下了脚步,她回头望过去,只看到来时路消失在虚无的光晕里。
      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它”也停了下来,那个人俯身向下,长长的头发几乎要垂到地面上,李知秋却依旧无法看清“它”的面庞。
      “它”朝女孩的额头上轻轻一点,李知秋只感觉到微微的一凉,类似于雨水滴到额头上的触感。只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在女孩的眼前消失了。
      一瞬间,仿佛天地倒悬,水墙骤然倒塌,巨浪滔天,江水不再包容温和,露出了它凶残的一面,李知秋猛地呛了好几口水,“救……”
      她拼命地挣扎着,可是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忽然间,眼前就亮了起来,无数双手伸进水里抓住了她的手臂。
      “找到了!”
      “快拉上来!”
      李知秋睁开眼,看到了母亲哭泣的脸庞。
      “妈……”
      母亲哭泣着,将她揽在怀里,她没能看清母亲的神情。
      李知秋想起来,这是一件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江城下了一场前所未有大雨,江水决堤了,半个城市都浸泡在水里。
      后来,人们都说那场洪水带走了老李家的两个人,一个是当年跳下江用肉身补上决堤口的父亲,另一个是独自抚养她长大后来在医院里独自离开的母亲。
      送走母亲的那一晚,她来到江边。江水卷起白色的衣摆,她又一次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
      “李知秋,你并非什么都做不到。”

      “啊,醒了吗?”草太听到了女孩呼吸频率改变。
      李知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草太背在背上缓慢移动,她的手臂肌肉已经完全脱力了,动弹不得。
      ”草太……”
      “嗯,知秋?”
      “谢谢你。”
      “诶,为什么?”
      女孩没有回话,她把头垂在草太的颈窝上,发丝茸茸地扎在他皮肤上,痒痒的。
      许久之后,女孩突然开口说,“草太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知秋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哈哈,骗你的啦。”女孩的笑声隔着骨肉从后背传来,她似乎把什么东西系在了少年的脖子上。草太稍稍低头,看见了一个鳞片一样的东西,不沉,但有着玉石一样的质感。她贴在少年的耳边,像许愿那样真挚诚恳,轻声说,“祝宗像草太平安喜乐。”
      女孩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缘上,耳朵热热的,心口也逐渐滚烫起来。
      草太愣住了,一时不察,身形一歪,踩在了路旁的石子上。
      “呜哇,小心一点!”李知秋被突如其来的摇晃吓了一跳,手脚并用,牢牢地扒住了草太的身体。
      “哈哈哈,”草太笑了起来,“放心吧,无论如何都会牢牢抓住你的。”

      7.
      时间过得很快,在夏天到来之前,宗像羊朗转去了康复病房,过不了些日子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一切都在稳步前进,除了,她失去了草太的消息。
      没有不告而别,作为闭门师来说,奔波是常有的事,草太几天前确实是与她说即将要去往九州。但是……
      “今天如何,羊朗爷爷已经转到康复病房了。”
      已送信,未读。
      等待了许久,李知秋抿了抿嘴唇,又发送了一条消息,“路上小心。”
      仍没有任何回复。
      白天李知秋继续着医生的工作,下班之后路过花店,带了一束鲜切的洋桔梗去了草太的小公寓。
      “打扰了。”
      掏出钥匙打开属于草太的房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夕阳从没有合拢的窗帘缝隙里穿过,把整个房间都照映得黄澄澄的。李知秋打开灯,将花束插在了鞋柜上的花瓶里。
      说实话,这样的房间对于草太来说,显得有些狭窄了。房间中很大一部分置办成了书架,上面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各种资料,关于日本神话的,关于闭门师历史的,还有他自己的考试资料。
      李知秋坐在属于草太的书桌前,他的备考资料还整齐地码在一起,上面写满了笔记资料。
      她曾经问过草太,“草太是教育系的学生吧,以后打算从事什么行业,该不会一心一意当闭门师吧?”
      “当然不会了,当闭门师可不能在东京生活下去啊,”那个时候草太支着脑袋,侧脸望着她,回答道,“我啊,正在考教师资格呢。”
      “诶,老师(先生,せんせい)吗,感觉很适合草太啊。”女孩凑近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那要加油呀,草太老师。”
      “哈哈,以后还请多指教啊,知秋医生(先生,せんせい)。*”
      李知秋趴在桌面上,用手指一笔一划描摹着草太留下来的笔记,贴在桌子上的便签上记录着考试倒计时。
      “那个笨蛋,”李知秋叹着气,“明天就要考试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8.
      草太先生变成椅子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16岁的高中少女岩户铃芽,正经历着人生中最奇妙的事情,一人一椅,跟着一只猫,踏上了前往东京的旅途。
      随着新干线的到站,铃芽第一次踏上了东京的土地。
      错综复杂的电车线路,拥挤的人群,穿着时尚的职场OL,还有和她完全不同口音的东京话。所有的一切她这都让个九州来的女孩感到了极其的不适应。
      要不是有草太先生的帮助……
      “坐左边的电车!”
      “是!”
      ……就会在东京街头迷路吧,绝对。
      “铃芽小姐,在此之前,能先去一个地方吗?”
      “诶,哪里?”
      从楼下便利店的奶奶那里拿到了草太先生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失礼了。”映入眼帘的房间构造和想象中的男生单身公寓有些许的差异。
      玄关的鞋柜上摆放着一束鲜花,看样子叶片的颜色还是新鲜的,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放着富士山的景点纪念品,还有一张女孩的照片。
      诶,女孩子!
      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明显是身边人偷拍的,但是不得不说拍得漂亮极了,照片上的女孩侧着身子,眉毛弯弯的,背景里的灯火成了她最好的装饰,女孩似乎是发现了被偷拍,看向镜头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一丝惊讶。
      “这个,是草太先生的女朋友吗?真漂亮啊。”
      草太看向那张照片,稍稍愣神,动了动自己三个椅子腿,心口上突然泛起一丝“物是人非”的酸涩。
      他回想起那天……
      “这就是传说中的,集齐7个登上东京塔的东京人就可以召唤神龙吧。*”
      “哪有这种说法……”草太失笑,递给女孩一只冰激凌。
      女孩贴着玻璃眺望,夜色中的东京五光十色,他穿过玻璃的折射看见灯火在女孩的眼眸里盛放。
      “真漂亮啊。”女孩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好像那窗外的盛景仿佛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幻影。
      那时候女孩离他只有一步距离,却感觉女孩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气一般,他没由来的心悸,忍不住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
      女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像是重新回到了真实,回头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惊讶,“呀,你刚刚是不是偷拍我了?”
      “哪有这种事,绝对没有哦。”
      “真的吗,骗人是小狗哦!”
      ……那天晚上,空气里都是香草冰激凌的味道。
      “还不是吧。”许久之后,草太才回答了铃芽的问题。他还有些话没有对女孩说出口呢。
      “……”草太先生的回答让铃芽想起在四国认识的千果的忠告,眼神微妙,“草太先生,可不要变成坏男人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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