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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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李医生，辛苦了。”
李知秋下了手术，脱下铅衣挂在衣架上。
“辛苦了。”她站在洗手池前，一边放松脖子，一边踩下了送水的踏板。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手术间休息室的灯光把整个人照得极为苍白。
隔着水流，她听见旁边护士姐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
“诶，好可爱！”
“超小的一只！”
“嗯？你们在看什么？”李知秋瞧了过去，看见她们围在一起刷手机。
“是最近推特上超火的话题啦！”其中一位护士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你看是不是超级可爱！”
李知秋眯了眯眼睛，看见那个趋势榜上的话题“#和大臣一起#”，往下一翻，都是各地的网友拍下的白色小猫照片，在最新的推文下，有人拍到了猫咪出现在涩谷的街头。
“真好啊，我也想和小猫拍照。”护士姐姐感叹道。
“怎么？平常去的猫咖还不够多吗？”李知秋深知这位姐姐资深猫奴的本性，忍不住打趣道。
“不一样啦，”没想到护士义正辞严地反驳，“你不觉得这只猫格外的不同吗？”
不同吗？李知秋仔细地看着照片上那只左眼眶黑黑的小猫，的确是格外的不一样，它的表情太灵动了，比起一只猫来说，更像是……一个人。
忽然，后背掠过一丝凉风，耳朵隐约捕捉到一声猫咪的叫声。
“咪”
“！”
李知秋猛地回头看过去，身后空无一物，脊背瞬间炸起一阵汗毛。
“李医生，怎么了？”护士发现李医生突然之间变了脸色。
“你们有没有听到，刚刚有猫的声音？”
“诶？”护士左右看了看，“是不是手机里视频的声音呀？再说了手术间里怎么会有猫出现呢？”
李知秋的脸色愈加难看了，她绝对没有听错，不是手机的声音，刚刚那个声音的确是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回见！”
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梯，随着她的脚步，感应灯逐层亮起又一一熄灭，明暗交错之间，隔层气窗上闪过黑色的动物影子。
这种感觉……不会错的！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在冲出医院大楼的一瞬间，强烈的震感袭来，李知秋顾不上稳住身形，她焦急地抬眼向四周寻找。
在哪里？在哪里？
“秋，迟到了。”
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李知秋抬头，看见一只的黑色的大猫蹲坐医院大门的立柱上。
而在它的身后，隔着落日的余晖，巨大的蚓厄正缓慢向空中攀爬。
“……”李知秋感到自己脖子上有汗珠滚落。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市区啊！
10.
“站住！不要再逃跑了！”
大臣如同泥鳅一般，灵巧地从车流中穿过。虽然这么说稍稍有些奇怪，但是草太也不得不承认变成椅子之后居然比之前更加灵活了，追逐着逃跑的大臣，迈着三条椅子腿也能从容地踏着汽车顶越过马路。
李知秋追逐着蚓厄的方向前进，她穿过拥挤的人群，听见马路上不断传来汽车的急刹声。
什么？她稍稍侧过头去，余光中撇见一个小小的白色动物身影从车底一闪而过。
紧接着，李知秋惊讶地看见一个黄色的儿童椅也跳上了车顶。
“？！”
要不是时间不对，她也想像路人那样停下来掏出手机，拍个照留念一下。
会动的机械狗见过不少，会跑会跳的椅子还真没见过。
“草太先生！”
猛然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李知秋脚步一错，与迎面跑来的女孩撞了个满怀。那女孩一边拼命道歉，一边着急地跨过防护栏企图横穿马路。
“喂等一下！”李知秋眼见着马路上车流混乱，一辆汽车来不及刹车就要撞了上来，她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臂，将女孩及时拽了回来，“太危险了！”
那个女孩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紧接着回头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中带着一点惊讶，“草太先生的女朋友小姐？”
“哈？不是，等一下……”先不提这个奇怪的称呼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先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
“所以说那个黄色的、缺了条腿的儿童座椅，就是草太吗……”
完蛋了，李小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啊！
与李小姐并排跑着，一起追逐着大臣，铃芽悄悄地侧眼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果然是生气了吧……脸色好奇怪！
铃芽带入了一下自己，要是自己的男朋友出门一趟，消失了几天不说，回来还变成了一把椅子……绝对，绝对会生气的！
“非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
“不是你的问题。”李小姐打断了她的话，“我刚刚只是在想……”李小姐说着忽然笑起来了，“当时没有掏出手机拍下来有点可惜。”
“诶？”铃芽愣住了。
“怎么，你以为我在生气吗？”李小姐在路口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喘了口气，“草太这家伙，怎么变成椅子之后跑得比之前还要快了！”*
一下子被李小姐戳穿了心思，“那个，我……”
“放心吧，真的没有生气。”李小姐笑着说，她的鼻尖上还挂着汗珠，眼睛亮亮的，语气让人安心极了，“相信我吧。”
“李小姐……”铃芽嗫嚅着，好像一堵坚固的墙被敲碎了缺口，胸腔里一下子变得酸酸的，她此时突然很想说些什么。
可话还没说完，东京迎来了第二次地震。这一次的震感要明显很多，在此起彼伏的地震警报声中，铃芽看见蚓厄向上攀爬的速度骤然加快！
“哈……这次可真是了不得了。”看着草太和大臣先后跳上蚓厄，李知秋向铃芽伸出手，“准备好了吗？”
“嗯！”铃芽点头，用力握紧了李知秋的手，眼神坚定。
“3，2，1！”深吸一口气，“跳！”
“……”
东京的地面越来越远，嶙峋的高楼都被她们踩在脚下，骤然拔高的海拔让铃芽的心砰砰跳动着，四肢的血液迅速回流到心脏，铃芽觉得一瞬间好像胸腔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空中的风很冷，但是李小姐的手很温暖。
李小姐是个纤细的女孩，高天之上吹来的风掀起她衬衫的衣摆，就像鸟儿张开翅膀飞翔一样，这只鸟儿带着她向着天空飞去了。
11.
“快点变回要石，如果蚓厄落下的话就来不及了！”
“做不到。”无论如何，大臣的回答从来只有这一句，哪怕已经被草太压制住了，它的眼睛中流露出人类一般的复杂情绪，“你还没有明白吗？”
明白？应该明白什么？
一瞬间，心脏传来的紧缩感上他放松了力道，突然解除了桎梏的大臣，灵活地跳向一旁。
“我现在已经不是要石了，”大臣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说，“现在的要石……”
“是你呀。”
什么？仿佛落下了裁决的锤子，随着大臣的话语，草太发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失去了控制，意识如同落入了无限深渊，朦胧的灰黑色之中，他看着光线一丝丝地抽离，而他，什么也做不到。
“草太先生！”
“草太！”
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知秋吗？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只能依稀听见知秋向来平稳的声线逐渐染上了焦急的情绪。
对不起，铃芽小姐。
对不起，知秋……真不甘心倒在这里呀，我还有……重要的话没有对你说呢……
我真的……
黄色的儿童座椅啪嗒一下，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倒了。
“草太？”
李知秋捧起那个座椅，它一点都不沉，完全不能和那个高大的男孩子联系在一起。
椅子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
大臣亲昵地落在铃芽的脚边，“铃芽！你来了！”
“大臣，你究竟对草太先生做了什么？！”看着那把椅子，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她不敢相信就这样失去了草太先生，泪水并没有从眼眶中滑落，而是填满了胸腔，她感到无法呼吸。
大臣并没有回答铃芽的问题，它催促着，“铃芽！要赶快用要石封印蚓厄哦，不然蚓厄落下的话，下面的东京就会死掉很多人哦！”
那只白色动物的声音像稚童一样天真可爱，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残忍。
“草太，现在是要石了吗？”铃芽听见李知秋问道。她一抬头，看见李知秋垂着眼睛，怀里抱着那把椅子，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可她的语气很冷静，表情也很冷静，甚至一眼看上去有些冷漠。
“李小姐？”铃芽看着这样的李知秋，忽然感到一整心慌，“李小姐，不要！”蚓厄巨大的身影将整个东京都笼罩在黑暗里，她以为李知秋要放弃草太先生了。
李知秋对铃芽笑了，“不要哭呀铃芽，”她蹲下来，用手擦掉了铃芽的眼泪，指尖冰凉的，铃芽看见她的脸白得吓人，“我会救草太的，相信我好吗？”
她站起身，风鼓起她的衣服，纤细的身姿如同柳枝一样易折，但目光灼灼无比坚定，她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我会救他的。”
刺骨的寒气不断从椅子上蔓延至她身上，李知秋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将那个儿童座椅拥在怀里。
“起威灵，以因果。”
“敕召众神，神威八方。”
忽然有一丝光线破开云层落在铃芽的眼睛上，是阳光？不是的，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太阳早已落山。
铃芽带着疑惑抬起头，却发现那根本不是微弱的光，无数道光柱从云端落下，笼罩在李知秋的身上，她的四周明亮极了。
仿佛天空中出现了第二个太阳，天要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9－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