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云楼一梦

17、入境 “你可记得

　　“不管怎样，我们都会竭尽全力救下你夫君。姑娘不必过于忧虑。”宋钰道。

　　街边的灯火皆熄灭，留下一个明亮的月亮高悬夜空。

　　风卷着叶，落入邹涟漪的屋子中。门“吱呀”一声开了，先踏入的是一个早已迷失神智的男子。他摇摇晃晃又跌跌撞撞，桌角磕到他的手肘，突然拎起猎刀，加速捶落，年久失修的古桌瞬间被劈成两半，木榍飞溅。

　　“哈哈哈——”乡坤所说的良媒名阿树，是位憨厚老实的人，身世贫寒，爹娘上京讨要工钱，不幸染上当年京都的疫病，直到临死前还念叨。官府草菅人命，一席子裹着稻草，移至郊外一并火焚。他孤苦无依，一人不饿全家管饱。可日子久后，他也觉得无趣，彼时邹涟出现，老乡人于心不忍，于是商讨着将其许配给他。

　　那时阿树行了个城里学来的礼仪，滑稽的很。

　　“多谢各位。阿树感激不尽！”

　　于是他便娶了邹涟，两人一没下聘礼，二没有嫁妆，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也没办。只是在厅堂一同磕了三个响头，便做了夫妇。

　　“一刀两断！为何要有藕断丝连的说法呢哈哈哈哈哈！！！”阿树笑得痴狂，昏黑中唯有他一双眼睛亮得通红，他跌跌碰碰，看到不顺眼的东西便砸，便砍。

　　院门开了。

　　他拧头，脖子“咔了”一声，一顿一顿。“有人来了……”

　　“这里便是阿树家了，我把门锁起来是怕你们被吓着。”邹涟说着解开门锁，“可你们是大夫，妙手回春，本事通天。”

　　宋钰点点头，门便开了。屋内一地狼籍，邹涟似乎见惯绕回里间将人拎了出来。

　　“来杀我的？要杀我吗？”阿树喃喃自问，眼珠子左右来回转动。宋钰方要上前，肩膀一道力量使来。

　　“别去。看这模样多是迷失了心智，小心被伤到。”沈箐道，走上前蹲下来寻问，“你可记得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我叫阿树。你认得我？”阿树回道，“你是从上京来找我的朋友？”

　　沈箐道：“……是。我们从上京来沧霖找你。”

　　阿树脸上面露笑意。

　　沈箐继续道：“可还记得前几日你遇见过什么吗？”

　　“前几日……前几日……”阿树低头想了一下，面部突然露出一些畏惧来，“人！好多的人！都是死的，病死的！”

　　沈箐抬眼对视上宋钰。宋钰挪开目光，语气轻柔道：“阿树，你还记得在哪看到吗？”

　　“后山，在后山！”

　　沧霖后山。那里是一片荒芜土地，并且长年毒障不散，那是一块风水糟透了的地方。阿树会上这座山，邹涟便也会。若要阿树恢复心智，便只能去后山一趟。邹涟平日里不会去后山，但为了给丈夫治病，便带了路。

　　宋钰同沈箐并肩而行，低头思索：“为何会有死人？沧霖村所有人均被乡坤领到一处，并都有登记。除非是其他地方的人，或是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