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云楼一梦

13、药材 究竟是谁？

　　作为宋云鹤的旧友，宋云鹤惨遭陷害时，温柳本应一同关押入狱。念温柳曾是宫中御医，医术高超，受人爱戴，未入宫时在民间声誉非常人能及。于是重臣们都一致协商将罚责降次，判决其流放江南。

　　再次回到江南时，温柳心中大为畅快，破戒饮酒，喝了个酩酊大醉，和药童说话时，打着嗝一段一段的：“还是江南的——风——舒服，无拘无束，逍遥——又——自在！”
　　那药童毕目翻着白眼，扶额思道：好不容易过上金枝玉叶的日子又要重归乡野，您问过孩子同意了吗？然后用手抵着他的脸，好让温柳身上的酒气不熏到自己，露出微笑，无奈地回应：“您开心就好啊。”

　　当然这也不是他一个小小药童能管的事情。温柳医术通天不是闹着玩的，他能逍遥的日子其实仅有这宝贵稀有的一天。
　　大醉一场后，温柳睡了一个在宫里享受不到的长长的觉，醒来时，他的门前已经排满了一条“巨龙”。把脉，针灸，开药方……几乎让他脱不开身。

　　但他也乐在其中。

　　老百姓都觉得他就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仙——温大夫行医看人家光景收钱，碰上贫苦的人家，免了医药钱外，还倒贴膏药，又能药到病除，谁不喜欢？

　　可惜好景不长，温柳就这样机乎花光所有积蓄，日子过得紧得很。有一日他突然收到几箱金银，原来前些日子他眼皮打架，一跳一跳地，皆有感应。
　　温柳然后闭上眼睛，不敢睁开。几秒后蹑手蹑脚打开了，发现箱底下附着一封信，打开一看落款处写着竟然是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邬阙！

　　他先是吓了一跳，差点想把他扔到火盆里毁尸灭迹，硬着头皮看下去时，发现里边竟然提到了“救人”二字。

　　尽管是杀人无数的邬阙主子，只要提到救人之事，他一概不能不管。见死不救实在有违医者仁心。温柳又重蹈京城那深不见底的骇浪之中。

　　之后种种，就有了如今的一幕。

　　温柳逗完鸟，悠哉悠哉地回到竹舍——他多年行医的暂住地。此地春有桃花朵朵开，夏有蝉鸣不歇止，秋有红叶簌簌落，冬有梅花扑鼻香……臆想这方面上，宋钰很佩服他。

　　这屋除去草药几乎一无所有。

　　这时的竹舍，正值凛冬，暖阳倾斜。回屋时温柳直径走到木桌旁温了壶茶，绕过来。

　　宋钰低着头认真观阅着那本厚到离谱的草药集。翻到最后一页时，桌面多出一盘葡萄。一双遒劲有力且细长的手白得晃眼，她早有预料，抬头看向温柳笑说：“师父还需上一堂什么课？”

　　温柳瞄了眼草药集，又回望向她说：“让为师想想。”

　　宋钰双手捧起杯子，抿上一小口，借着茶杯的温度暖手。

　　“今日雪下的稀，这几日也闷的久了，出去走走。”温柳也饮下一杯说，“顺道买几味药材。这课啊，我再想想。”

　　宋钰应下说：“好。”说罢，她穿上斗篷，直径走到门边戴上斗笠，出去了。

　　江南的草药铺种类繁多。宋钰到常去的那家，拣选温柳要的几味后，便要回去，只是在她踏出草药铺时，天又絮絮飘起雪。

　　瓦上的雪堆早已经被人们清理，不然积雪厚了，屋顶就要陷下来。宋钰一使轻功，沿着正脊回竹舍。身后踏踏地，宋钰觉着奇了，回过头见一人身裹黑衣。

　　究竟是谁？

　　宋钰折了一个方向，引他向野外去。

　　一个折腾，日头快落了，她停下来，质问道：“你是谁？”

　　那人轻轻摘下帽子，漏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