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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别日曲 争吵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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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过后是周瑾派人去跟着曹平,并又去玉娘子那里挂了许久芙蕖的牌。
周瑾接受了芙蕖的不甘,却仍旧固执地要求芙蕖接受他的庇佑。
是日周瑾便派人来棠楼接了芙蕖去侯府。
在侯府生活了半月有余,直至曹平离京,周瑾才安心放她回去。
这半月光景里,芙蕖并没有见过周瑾。
她只是日日泡在侯府的藏书楼里,或者在自己居住的小楼里默默弹琴,弹着那首她一直想弹给周瑾的古越语小曲。
那曲子是玉娘子教她的,现传唱的大都是古楚语的,可玉娘子曾在偏僻越地生活许久,跟着村子里的老人学会了生僻的古越语。
她仍旧记得玉娘子弹这曲时令人动容的模样。
她又总觉得玉娘子身上有着诡异的矛盾。
初次见时,玉娘子会告诉她前路并非如她所想般顺遂,会笑着摸她的头,说:“这世道艰难,女子更是困苦些。我能为姑娘们做些什么便做些。”
到芙蕖以为玉娘子总是温柔且坚定的时候,她又见到了濒临崩溃的玉娘子。
那时她在京中已久,玉娘子哭着来求芙蕖救她的情郎。
她的情郎在左丞牟翼手下做事,因为玉娘得罪了牟翼的小舅子,被寻由头发配了。
原是玉娘子第一次见芙蕖时,就觉得她神似牟翼的亡妻......芙蕖不吵不闹,默默去了。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感觉,背叛、无力、失望,亦或是如释重负和庆幸。
她甚至有些阴暗地安慰自己,那个永远游历世俗之外的玉娘子,也是和她一样卑微的存在了。
原来她们都在地狱里,从没有谁独善其身。
那日凌晨回来时,芙蕖就撞见玉娘子就在她的蕖萍道弹这首曲子。
她静静听了一夜,曲子掺着玉娘子的故事。
无外乎是画本子里常有的故事,高中的进士和家乡的青梅,有大好前途的官员和已是代罪之身的官妓。
充妓后的玉娘子放弃和他相见,却仍旧暗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悄悄帮扶。
“我原也是很好的姑娘,人人都赞我们般配,如今我已然落入尘泥,又怎能污他衣袖。”玉娘子泪流满面,“芙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袖手旁观。”
总说“商女不知亡国恨”,人道是戏子无情,可是谁说戏子二字可以囊括天下乐籍,这“无情”的枷锁又是哪个“有情人”烙在了她们身上的。
有情与否,向来只看人,不看身份。
芙蕖伸手拭去她眼下的泪,“这曲子很好听,娘子可以教我吗?”
其实芙蕖都知道,她从来没有理由让人人对她怀有一颗善心,没有理由让人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是第一次见面就蓄意谋划也罢,是怜惜她同为女子的惨淡经历也罢,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罢,这都无所谓的,她早已选择平淡接受。
她只是有些不解,玉娘子为何愿为一个情郎而坠地狱。
接受大哥哥没来接她,接受无法再育的陈家收养,接受玉娘子的居心不良,接受在深陷泥潭后重新遇到周瑾,接受一切命运的捉弄与安排。
那些不解也在无尽的身不由己里选择平淡接受。
直到海棠花败落满园,芙蕖也没能思索出所以然。
芙蕖想了好久好久好久。
她想,陈渠或许真的该有自己的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