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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各自分割的 ...

  •   孟钰回家的时候,心就跟她的腿一样,是软的。

      她怀着一丝隐秘的快乐,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分享欲,热切的想倾诉,想告诉最好的闺蜜,她和他的故事,百转千回,误会重重,迷雾散尽,修成正果,想到修成正果,她的脸又开始滚烫。

      分别前,高启盛抱着她,摇啊摇,不肯放她走,他还对着她说了许多许多话,说他们相遇的时候,说他想她的念头,他耐着性子细细的给她解释。

      他说,白金瀚出现的药丸,是曹斌和李宏伟的杰作,他靠小灵通起家,生意上了轨道就踢走了曹斌。曹斌带着药进白金瀚,必然是想把脏水泼他身上,结果却连累到了她,他很抱歉。

      他还说,那个18岁的孤女,他已经安排唐小虎查清楚了,原先人在福利院,是李宏伟把她领出来,也是李宏伟悄悄将她塞进了白金瀚,被发现后就把她赶走了,那么,必然是没了利用价值被李和曹灭了口。

      他还说,他在努力帮着哥哥高启强,把白金瀚和建工集团洗白,那些打打杀杀抢地盘的玩法,已经不适用于现在,这是他为什么隐居幕后运作的原因。

      他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那么真,每一句她都会当真,每一句都是她最希望听到的答案。

      她真快乐,她准备回去和爸爸一五一十的说明,那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奔向他。

      她打开家门,家里黑漆漆的,客厅中间坐了个人。

      打开灯,才发现是孟德海。

      “爸爸,你怎么不开灯坐着呢?”

      孟德海看着她,不发一言,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孟钰忽然有些忐忑。

      “小钰,你从医院跑出去,留下一张纸条,爸爸联系了你一晚上,你妈妈,又担心坏了。”孟德海的声音里,透着苍老的疲惫。

      “……对不起。”孟钰低头。

      孟德海站起来,”爸爸有一个疑惑,那天晚上你说你自己跑出来,没有人解开绑你的绳子,你怎么出来?”

      “那一晚,你说李宏伟和曹斌是内讧,可是,曹斌死了,李宏伟现在生死未卜,什么样的内讧,能让两个人变成这样?”

      孟钰开始发抖,她不是没想过,高启盛可能把人杀了,她心底总怀着一丝希望,她敢问白金瀚的彩色药丸,敢问孤女的死,那些她可以想成不是他亲手所为。可她真的不敢刨根究底的问,曹斌和李宏伟,有没有死,怎么死的。她的那线希望,就像是清晨的一袭薄雾,美化了看不见的暗。她选择盲目,或者说,她选择偏信。

      当她真的听到曹斌死了,她明白,这世界上啊,总有一些话是把道理说透了的,比如,纸包不住火。

      她开始哭,她真的很爱哭,昨晚他轻轻咬她耳朵,叫她小哭包。

      她语无伦次的说,真的没看清是谁,她听到了打斗声,朦胧中,是有人来解开她的绳子,把她推了出去。

      她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让孟德海相信。可下一秒,安欣从门后绕了出来。

      他看着孟钰,难以置信的,抑或是失望的,“孟钰,其实我们警队已经从监控看到了,在你逃出老码头之前,有两个人先后进去了。通过车牌,我们查到了,其中一个人,叫老默。”

      “我们还看了从医院出来的监控,”安欣停顿了下,“你上了车,车最后停在了枫丹白露。”

      孟德海看着女儿,心痛不已,“你告诉爸爸,老码头那一晚,那两个人里面的另一个,是他?去枫丹白露,是高启盛威胁你,还是他不放你走?“

      “不,不是的,“孟钰看向孟德海和安欣,”是我自愿的。“

      ~~~~~~各自受伤的分割线~~~~~~

      高启盛已经在白金瀚顶层的套间门口跪了很久,没人敢靠近,他不敢开口求原谅,他知道自己犯了错。

      包厢门打开,唐小虎怯怯的说,“强哥,叫你进去。”

      他站起来,缓步走了进去,跪到高启强身边。

      从孟钰出事,到孟钰从医院消失,再到今天,高启强只睡了不足10个小时。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平日里陈书婷为他精心梳理的头发,如今都垂落下来。

      他像一头烦躁的豹子,来回踱步,突然间,他伸手抽出腰间的皮带,狠狠的抽向高启盛。

      唐小虎站在门外,听到了那声音,脆生生的,啪一下,啪又一下。

      屋里,高启盛不躲不闪,生生受住了一顿鞭打。

      高启强打累了,他指着高启盛,“你知不知道,孟钰从医院逃出来,在你那一夜未归,对孟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高启强的从政之路,是从落选政协开始,被掐断的。他本想着老默去救了孟钰,卖孟德海一个人情,大家还能继续合作。

      可祸不单行,警察收到了举报,白金瀚涉嫌贩卖du品,很快,搜出来了藏匿在各个包厢角落的彩色药丸。

      高启强给孟德海打电话,电话里只有忙音。他清楚,以孟德海这样珍惜羽翼的人来说,除非他可以洗脱自己,否则,这辈子也不可能有机会再受他庇护。

      孟德海要的从来都是京海的经济,而高启强原先能做的贡献,无非也就是税收上的支持,填充了他从政生涯里的政绩,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履历染上污点。而和一个有可能贩卖du品的集团来往,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天,高启强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高启盛,直至唐小虎慌慌张张的冲进白金瀚,结结巴巴的说,孟德海的女儿又消失了。高启强当即让唐小虎去枫丹白露,果不其然,如他所猜测的,大门紧闭,可门外停着高启盛的车。

      高启强的手,因为拽皮带太紧,打的太用力,而被皮质磨破。他缓缓的拿起吧台上的白绢,一下一下擦拭着血迹。

      高启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条纹衬衫,因为被鞭打而破损,暴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皮带抽打过的红痕。

      孟钰在枫丹白露一夜,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步,几乎将高启强的全盘计划和说辞都打乱。原本计划里是老默救了孟钰,老默是他的人,孟德海无论如何也会见他一面,现如今,可能迎来的是孟德海派人毙了他弟弟。

      “小盛,京海的风,是没有定向的。今天吹向我,明天可能就吹向别人。”高启强走过去,托着高启盛站起来,走去沙发坐下。

      高启盛的腿已经麻木,他本想着,受完哥哥的鞭打,再去给孟德海请罪。听到高启强说这话,生性敏锐的他捕捉到了一丝无力,内心油然而生一股不详。

      “你知道,徐江的死,是老默干的。”

      高启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你不知道,徐江是在香港起家,他在香港有个过命的兄弟,叫蒋天。” 高启强蹙起眉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陈述的是一件最不相干的小事,“蒋天的背后是谁,你知道么?“

      高启盛茫然的摇头,接下来高启强的话,于他而言就像平地惊雷。

      “蒋天能来京海分一杯羹,背后投靠的是赵立东。
      我们和蒋天之间隔着的,是徐江的死仇。
      孟德海和赵立东之间隔着的,是京海到底姓什么。
      而你,在这个时候,让孟钰在你的枫丹白露一夜未归,你知道多少人盯着你的行踪,你知道这么做孟钰会被暴露出来,你知道孟德海就这么一个女儿,你,想过后果吗?”

      高启盛一直自负,他相信自己能护孟钰周全,他从没想过高启强说的后果,后果是什么?他高启盛靠自己逆天改命,这就是后果。可是,如果孟德海决定了与他们高家割袍断义,他又该如何和孟钰继续。

      “继续?”高启强匪夷所思的看着高启盛,“小盛,你听清楚,我要你远离孟钰。在白金瀚洗脱贩du罪名前,在我搞定蒋天之前,你越接近她,越会害了她,明白吗?书婷已经带着晓晨和瑶瑶去澳门了。你得像我这样,把在乎的人推远一点,明白吗?只有越远,才越安全。”

      ~~~~~~~各自受伤的分割线~~~~~

      “是我自愿去枫丹白露,高启盛,没有逼迫我。“孟钰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她听明白了安欣的话,他一定是怀疑高启盛,“安欣,高启盛和我说过,他没做,他没杀人。”

      安欣一字一句的说:“还有一件事。你,从白金瀚出来,然后消失。而我们,从白金瀚里面,找到了大量□□。”

      孟钰跳起来:“我知道这件事,这不是高启强和高启盛做的,是曹斌,是李宏伟,是他们带进去的,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她在身上拼命的翻找,然后,蓦然想起,她拍的照片,已然被曹斌毁去,她的录音笔,早就沉在了京海的江。

      安欣看着孟钰,虽然残忍,可是孟钰是他们调查高家兄弟的最佳突破口。

      “孟钰,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你别忘记了,最初的时候,你是为了什么回到京海。”

      孟钰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她的唇微颤,她想说话,可是仿佛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你从小就热情,善良,嫉恶如仇,充满正义。”安欣痛心的看着她,“你和高启盛,根本上是两个世界的人。黑与白,从来都是对立的,难道你想连累你的父亲?”

      孟钰心如刀割,“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继续接近高启盛,去找他犯罪的证据。”

      三天后,安欣放了一个烟雾弹,说李宏伟在医院醒了。

      果不其然,当晚高启强派了老默来善后。

      落入安欣手里的老默,矢口否认和他一起去老码头的人是高启盛,咬定杀了曹斌和李宏伟的,只有他自己。

      老默吞枪,死了。

      伴随他的死和认罪,安欣一时间无法抓捕高启盛,只能寄希望于孟钰可以找到他的罪证。

      ~~~~~~~心痛的分割线~~~~~~~

      高启盛知道老默死的时候,人在白金瀚醉生梦死。

      白金瀚的公主们巴不得他天天来,高家老二出手大方,动辄就能给出上万的小费,服侍的开心了,还会被他带去顶楼。

      去顶楼是公主们私下流传的代号,往往伴着一种极为暧昧的笑,去了顶楼除了钱更多,还能领略高老二在床上的英姿,凶狠的,无度的,暴戾的,却又是极让人飘飘欲仙的。

      孟钰就站在讲悄悄话的公主们身边,听着这些话,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抓紧,再放开,反复揉捏,反复窒息后大口喘息,心疼到几乎落泪。

      她转身,看到了高启盛。

      几日不见,他瘦了,衬衫半开的领口,一颗痣晃着她的心。

      高启盛笑着,朝她走来,然后,绕开她,搂住一个公主,公主嗔笑着打他。

      孟钰强忍着在眼里打转的眼泪,故作镇定的叫住他,“高启盛,你能和我谈谈吗?“

      高启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谈什么?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话要说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孟钰呆滞,”你明明说过的……“

      “你不会以为男人在床上说的话,能当真吧。你,玩一次,我腻了,跟条死鱼一样。”

      围观的公主们发出窃窃笑声。

      孟钰咬着嘴唇,忽然也笑了,“那就好,我来也是想告诉你,那一晚,我只当被狗咬了。你,真的不配。”

      孟钰几乎是跌跌撞撞走出的白金瀚。

      唐小虎和她擦肩而过,他很诧异,跑去高启盛在顶楼的套房里,笑嘻嘻的说:“阿盛,那女的又来了?怎么出去的时候笑的这么难看,跟哭似的?”

      高启盛抄起酒瓶朝唐小虎扔过去,“滚。”

      唐小虎吓得拔腿就跑,发什么神经。

      室内,高启盛缓缓滑坐,最后躺在地毯上,呆呆地看着上方,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向耳畔,他的手摸到碎酒瓶,狠狠的捏住,鲜红的血从手上滴落到地毯,痛吗?应该很痛吧,如果手上的痛能让他忽略心有多痛,他愿废弃这双无法再拥抱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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