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黑云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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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厂街的路弯弯绕绕，大多数长得很像，可高启盛还很小的时候，可能只有5、6岁，却已经认得从家里到高启强卖鱼摊的路了，走得多了，哪个路段有没盖子的阴井得当心，哪个拐弯口的木丛到了春天会长一种玫红色的圆果子，吃起来酸酸甜甜的，他一清二楚，那年春天的一个傍晚，他在家等哥哥回来做饭，小兰等得饿了开始哭，于是高启盛决定去寻哥哥。
经过熟悉的草丛，传来了细碎的声音，哼哼唧唧，他停下脚步，好奇的拨开草堆，看到了一只黑黝黝的小狗，四只爪子雪白雪白，眼睛还没睁开。
幼年的高启盛和任何孩子一样，至少，当时的他，对这样一只软乎乎的小奶狗，是没有抵抗力的。他抱起小狗，兴奋的冲到了高启强的鱼摊，把小狗高高的举起，他想养它，他的生活里少有玩具，哥哥为了生存奔波忙碌，妹妹咿咿呀呀还在学语，高启盛没有什么聊天对象。所以，他常年沉默寡言，可自从有了黑仔，他的生活不再是黑白电视里的世界。黑仔，是他给小狗取得名字，他悉心的照顾它，把高启强带回来卖不掉的将死的鱼煮熟了，喂给它，小狗被养得肥嘟嘟圆滚滚，特别喜人。黑仔，成了高启盛最信任的朋友，或者是树洞，倾听了他太多心事。
可是后来，黑仔死了。是被人逗弄死的。
成年人，好像总觉得捉弄孩子，有一种别样的乐趣，尤其是高启盛这样，一生气就板起脸，气呼呼的特别白净特别可爱的小孩。
那个人笑嘻嘻的举着黑仔不肯还给他，高启盛红着眼，绕来绕去想跳起来把黑仔救回来，黑仔呜呜的叫着，可他太矮了，一个成年人，对小小的他来说，宛如巨人。
意外就是那时候发生的，那个人把黑仔扔了出去，小狗汪的一声着地，瞬间，鼻子，嘴里溢出了鲜红的血。
那一刻，高启盛的心碎了，他看着黑仔疼痛的挣扎，发出呜呜呜的惨叫，直至慢慢咽气。
摔了黑仔的大人，是旧厂街的老街坊，人称骆驼，他讪讪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是一只狗而已，快速的跑了。
高启盛平静的过去抱起黑仔，用袖口擦了擦它嘴边的血，带着他去了相遇的那片草丛，挖了个坑，把黑仔埋了。然后，幼年高启盛泪如雨下，直至嚎啕大哭。
没几天，旧厂街开始传言，说骆驼家晒在外头的衣服，总莫名消失，一开始，是一双袜子，一件衣服，后来，晒什么丢什么，那年头，挣钱对旧厂街的人来说，不是容易的事，去饭店刷一天的盘子，能挣15块。骆驼丢了好些物件，气的捶胸顿足，又找不到原因。
直到不久后，旧厂街停水，街坊们都得绕段路，去一口水井那打水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排污管衔接的那条臭水沟里，填满了骆驼的衣服和丢了的所有物件，已经被泡的污黑腐烂。
幼年高启盛没有太多的能力，可以颠覆一个成年人的权威，他能为黑仔做的，只有这点。可是，现如今的高启盛，今非昔比。他可以是一夜花60万在白金瀚买乐的浪荡公子哥，也可以是杀人放火头点地决绝狠辣的高老二。放眼京海，如果有人敢伤害他在乎的人，他绝对有能力，叫对方生不如死。
孟钰被绑架的电话，是高启强接到的，他不得不告诉孟德海，目前还不确定是哪方得罪的人。
听到消息的孟夫人当场吓晕，进了医院。孟德海当机立断报了警，安欣接警后，三方立即在孟家碰面，一边等高启强是否会接到下一个电话，一边布局追踪ip，分析被绑架的各种可能，就在此时，高启强先接到了唐小虎的电话。
“强哥，你快到枫丹白露，我，我快拦不住小盛了......”
高启强匆忙赶去的时候，枫丹白露面前停着一辆熊熊燃烧的车，而高启盛已经丧失理智，赤红着眼，问唐小虎要枪。他不敢想，如果孟钰出了事，他会疯，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所有参与绑架的人，都该死。
高启强忍无可忍，一个巴掌打过去，高启盛的脸偏转，瞬间红了，他转头盯着高启强，眼睛血红，下一秒，他跪在了高启强面前。
“哥，我求你，你把枪给我。”他从没这样跪下，“我知道是谁，我知道谁绑了孟钰。”
“谁？”
“是曹斌和李宏伟！”
就在三天前，唐小虎在给他汇报白金瀚情况时，无意间提了一嘴，好像看到曹斌了，身边还有李宏伟，他们走后，在他们逗留过的包厢里，唐小虎翻到了一种彩色的小药丸。
而孟钰被绑的这天，唐小虎又看到他们勾肩搭背在白金瀚喝酒。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即便唐小虎觉得不妥，大大的不妥，但还是只能等高启盛回来再说。喝多了点，他们准备走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女孩子，唐小虎仔细回忆，那个女孩，正是高启盛曾指着屏幕问过的，条子安欣带来的正点妹子。
高启盛是听完唐小虎的话，才发疯的。
一瞬间的恐惧几乎将他吞噬，他想起大学时代，曹斌第一次看到孟钰时垂涎的眼神，想到他每次都想要孟钰联系方式的嘴脸......高启盛的心脏炸裂，这一刻，如果可能，他会将京海整个城市颠倒，刨遍，掘地三尺，抖也要把曹斌抖出来。
高启强听完，扶着他肩膀低声说道：“你听好阿盛，如果孟德海的女儿因为我们出事，你和我，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高启盛跪着，地上很硬，他的膝盖已麻木，他抬头直愣愣的看着高启强，仿佛他说的话是救孟钰唯一的希望。
“我现在叫老默过来，在他到之前，我猜曹斌还会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老默去救孟钰，你给我好好的在这里呆着，切记，你不能去，听哥哥的话。”
高启盛摇头，他的呼吸是赤热的，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捏着拳头，笔直的跪着，“哥，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你让我去，让我跟老默一起，我不去，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高启强叹了口气，就在此刻，曹斌电话打来。
“高启强，你猜，孟德海女儿现在还活着不？”
高启盛听到这里，疯了一般抢过电话：“曹斌，你他妈到底把她带哪里了？”
“哇哦～～～高启盛？你不是拉黑了我么，不接我电话，不肯见我。我他妈带你入的行，你现在一脚踢开我？怎么，现在知道急了？要是孟德海的女儿从你们白金瀚被带走弄死了，你猜你和你哥，还能不能活？”
高启强掰开高启盛的手，冷冷的问道：“曹斌，你要什么？”
“你叫高启盛一个人到老码头！不许带任何人，不许报警，否则就等着给这女人收尸！”
电话挂断了。高启盛觉得自己和行尸走肉没区别，他是还喘着气的死人，是没了心的比干，是没射出子弹的枪。
对，枪，他瞬间清醒，操起唐小虎别在身后的枪，拿了唐小虎的车钥匙，直接冲去了老码头。同一时间，老默先行抵达。
那一晚，老码头的火光冲天。
高启盛是在地窖里找到孟钰的。孟钰看到他的时候，眼底的惊恐仿佛他是恶魔。他颤抖着过去，揭开她嘴上的胶布，松开绑着她双手的麻绳，她衣衫不整，脸上的淤青几乎令他心碎。
他深深的把孟钰拥入怀里，这一刻，他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还活着，她也还活着。这一刻，他终于确认，她在他心里是这世间最重要的存在，是他活下去的意义，是他命里注定的，情之所系。
孟钰尖叫，等看清是高启盛，她放声大哭，紧紧的抱住他，她浑身都在抖，她听到了屋子上方传来的打斗声，她一秒一秒的数着时间，听到有人传来闷哼，有人惨叫，一声又一声。她以为这是她活在世上的倒计时，她不想死，她更不想被玷污后死去，她拼死挣扎保住自己清白，她还要孝顺父母，她还想......见一见他。
在高启盛怀里，孟钰终于停止了哭泣。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他抚摸着孟钰的头发，抬起手，擦拭她的眼泪，“没事了没事了，警察马上就来，你上去后走出去就安全了。三天后，你来枫丹白露我有话和你说。”
孟钰看到他的手全是血，她抬眼盯着他：“你杀人了？”
高启盛语气一滞，“没有。”
孟钰喃喃道，你杀人了，你为了我...杀了他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老码头，直到狂奔到路上，看到眼前警车的灯，才确定自己安全了。身后的老码头，此时燃起了火光。
见到安欣，她晕了过去。
孟钰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白金瀚，里面充斥着光怪陆离的色彩，五颜六色，每个人都特别兴奋，一张张奇怪的脸，诡异的笑，转头她看到了小药丸，她知道这东西，安欣给她科普过，这种叫□□的药丸。
为什么会出现在白金瀚，是高启盛.....贩du？她不敢说出那个字，那写在刑法里的字，令她恐惧。
她不甘心，想知道更多，终于被她发现是两个可疑的男人带过去的，她故意去撞他们，顺手摸了他们身上的药，然后悄悄跟着他们.......跟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她才认出来，其中一个人，是曹斌。她转身跑，却在下一秒陷入了黑暗......
等到孟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安欣问她，怎么跑出来的。她闭口不言。
后来，她说，李宏伟和曹斌起了内讧，她趁他们打斗的时候不注意，悄悄逃了出来。
安欣信不信，她不在意。
她只希望多点自处的时间，她要找机会逃。她要自己去问个明白，她要听高启盛亲口说，白金瀚里面的du，老码头那两个人的惨叫，十八岁孤女的死......他做了什么，还是如他所说，没做过。
次日晚上，孟钰留下一张纸条，悄悄从医院出来，这是高启盛约她见面的日子，她要去要一个答案。
踏入枫丹白露的时候，应该是营业的时间，可里面没人，一片寂静。她顺着旋转楼梯上去，厚重的地毯吞没了她的脚步声，在楼道的尽头，她看到了高启盛。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灰色的西裤，从黑暗中走出来，缓缓地朝自己走来，宛如神话故事里的阿修罗，俊美而邪恶。
他牵起她的手，带她踏入一处套间。
他说，是她爸爸让他保密，不允许别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他说，他后悔听了这话，他还说，早知道今天，他宁愿告诉京海所有人，孟钰是他的女人，谁都不能碰。
孟钰想逃，可已经来不及，她不是为了成为他的女人而来，她挣扎，问他，曹斌和李宏伟怎么死的……白金瀚里面的du品是他在卖吗……
无数没问出口的问题，尽数淹没在他的吻里。
她开始哭泣，他亲吻她的泪珠，低声伏在她耳边说，古人报救命之恩，都是以身相许......
他说，他多年前那晚就想这么做，那时候是她救他，他想相许，可她不要.......
他低声呢喃着说爱她，他的手指冰凉，解开她衣扣的时候，接触到她的皮肤，她颤抖起来。
他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如同最虔诚的教徒，吻着信仰的神迹。
她努力睁眼，看清俯身在她身上的他，一缕头发垂了下来，摘掉眼镜的后双眸是墨色的，眼底的欲望就像风雨欲来前的乌云，眼角微微发红，他在等她点头。
她闭上眼，一颗眼泪滑落，心底传来一个飘渺的念想，堕落的灵魂不配干净的躯壳，不如一起坠入深渊。她不由自主勾了上去，身体轻轻一抬，便贴到了滚烫的源头。
他在那一刻彻底炸裂，终于不再克制，温柔的外衣撕碎，暴露出最原始的欲。冲破最初的阻碍后，他驰骋在那片不为人知的密林，他轻声唤她，睁开眼，看他。
她看到他的眉眼里迸射出最璀璨的星光，在她滚滚而下的泪水里，在不断的律动中，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滴水，被置身于海中，随着海浪拍打，摇曳，这滴水被包围着，最终和海洋融合成了一体，共同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海啸。
第一缕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时，她彻底晕过去，高启盛爱怜的亲吻她，一遍又一遍。这一刻，他愿意成为她脚下的一颗尘埃，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