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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她走向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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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高启盛接到唐小虎电话,白金瀚出事了,有人带着录音笔,企图录里面陪酒公主说的话,好在潜入的人被光头勇扣下了。
高启盛眉心跳动,一霎那脑补了无数孟钰被手底下人欺负的场面,没听完唐小虎说什么就挂了电话,转头火急火燎打给光头勇:“你把人怎么了?”
光头勇:“盛哥.......我把谁怎么了?”
“录音笔那人!”要不是人在省里,高启盛当下就想冲到白金瀚,敲了光头勇,他但凡伤到孟钰一根头发,京海的江就是他的坟。
光头勇嘿嘿笑:“盛哥,扣住了,那女的贼他妈猛,还好我力气大,一手一抓摁得紧紧的,愣是没跑成,那录音笔.......”
高启盛差点砸掉手机,咬牙切齿的骂:“你他妈给我把人放了!”
这边厢光头勇傻眼了,看着犹在闹腾的中年妇女,她还在骂骂咧咧:“骗子!你们白金瀚不是好东西!养的贱货骗我老公的钱,还钱!”
“盛哥........真放了?”
“听不懂人话?!”
“好嘞!”
光头勇低头哈腰,哄着妇女出了白金瀚,一路没少挨她又掐又扭。
高启盛再没心思呆在外省,没几天就回了京海,一回去马不停蹄赶去白金瀚监控室翻记录,等看到那始作俑者是不相干的人,他又把光头勇拎出来一顿胖揍,唐小虎想拦也不敢拦。
可当瞥到另一时段监控的一角,孟钰的身影赫然在目,高启盛指着屏幕,含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问唐小虎:“这个人,什么情况?”
屏幕里,孟钰正举着相机自拍,边上紧紧挨着一个男人,监控不算最清晰,可依然能看到她笑靥如花。
唐小虎和光头勇对视一眼,这不是最寻常的小情侣合影么?
“盛哥,”光头勇搓搓手,“这白金瀚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这哪能关注到每一对。”
当晚,白金瀚里面的公主们都在窃窃私语,不知道装的监控型号不对,还是嫌弃摄像头样子丑,亦或者发一些不知名的疯,高家老二用一根高尔夫球杆,把白金瀚所有的监控砸了个稀巴烂。然后当晚准备去伺候他的公主,战战兢兢进房,还没开口说上话,就被高启盛扔出了房间。据逃出来的公主描述,当时的高老二,脸比锅底还黑。
高启盛走之前,扔了张卡给唐小虎,让他再买一批监控。唐小虎不敢多问,只是心疼的东摸摸西碰碰满地摄像头,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介的造,强哥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弟弟,一点也不像强哥。
但是唐小虎怕高启盛,如果说对高启强的畏惧来源于其深不可测的城府,揣摩不透的心思,那么,对高启盛,则是畏惧于他的喜怒无常和极端乖戾。京海但凡得罪他的人,哪怕自损八百,高启盛也要对方折千才罢休。
所以,拿着卡,领了任务的唐小虎点头如捣蒜,保证24小时里就摸清监控里的人是什么情况。
没费多少周折,唐小虎就打听回来,监控里的男人叫安欣,是个刑警,唐小虎边开车边挠着头跟高启盛抱怨:“咱们最近没干什么事,怎么条子盯上来了。”
高启盛一下一下敲着车窗,心里清楚,这安欣,多半是保护孟钰来调查白金瀚的。
“不过也不好说哈,条子也要放松的嘛,”小虎还在傻笑,“该说不说他带来的妹子很正点......” 话没说完,就被高启盛从后面砸过来的抱枕打断。
“掉头,你送我去个地方。”
“阿?可是强哥还在老宅等你......”小虎瞥了眼后视镜里的高启盛,车里有些暗,明明应该看不清,偏偏小虎觉得此时的高启盛,就像一只藏匿在暗处绷紧身体的兽,甚至在舔着爪子。
“多嘴。”高启盛冷冷的吐出一句,“跟我哥说一声,有点事要办。”
小虎惴惴不安的把他送到了指定地点,抬头一看,京海日报,他疑惑的给高启强打了个电话。
“强哥,那个......小盛进报社了,他说晚上过不去您那,是不是报社爆咱什么料了?要不要派兄弟们增援?”
电话里高启强沉默了会,“你先回来,小盛这边我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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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钰掐指算算,和安欣已经认识十二年,算得上故友知交。这次回京海,她将自己的目的一五一十告诉了安欣,并让他为自己保密。
安欣这头也正在调查市里一起故意杀人案,死者是一个孤女,刚满十八,初步线索指向她生前在白金瀚上班,听完孟钰的调查,他推测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激情杀人案件,背后极有可能牵扯到了所谓的“美丽贷”,更甚者死者或许手里握有某些证据才惨遭灭口。
当下,两个人一拍即合,迅速交换彼此的情报。
安欣基本掌握了白金瀚的掌权情况,据他卧底在疯驴子身边时得来的线报,白金瀚明面上的老板是高启强,而事实上筹谋运作的人,是隐在幕后的高家老二。高启强本身是小摊贩出身,文化程度不高,但为人狠辣,颇为圆滑周到,凭的是霹雳手段江湖路数上的位,而高启盛不一样,名校毕业靠自己犀利的商业触觉迅速织罗出一张商业巨网,垄断了市里大大小小的娱乐产业。如果这样的人真的涉足法律的底线,那绝对是高智商犯罪,对破案无疑是雪上加霜。
孟钰听着安欣抽丝剥茧的分析,心下说不出的憋闷,她没忍住问了句,一个读过书的人,必然知法懂法,是否怀疑错对象了。
安欣当下愣住了,他觉得孟钰可能太累了,否则,以她爱憎分明的性格,问不出这样的话。安欣拍拍她的肩,让她先好好休息,这便起身离开了。
高启盛即将踏入报社时,恰好看到安欣上了车,缓缓驶离。
他冷笑,刑警队还真闲一天天的找孟钰,改天给他搞点案子。这个叫安欣的男人,穿着便衣也挡不住身上那股伟光正的神气劲儿,所以这就是孟钰喜欢的类型吗?要不然合个影她能把牙呲成那样。
是了,但凡是正常的女人,谁会愿意和站在淤泥里的人共沉沦,谁不想和体面高尚的人交往?可是他,偏偏从小就在淤泥里打滚,旧厂街常年的灰蒙早已刻在骨子里洗不脱,是他不想出尘不染吗?谁给过他机会啊?穷人家的孩子在命运的指缝里抓住点机遇就该不择手段往上爬,不爬便真的成了淤泥里见不得光的蝗虫。
站在风里,高启盛抽着烟,想不通自己为何踌躇不前,他高启盛是什么人?什么时候为谁这样伫立风中优柔寡断过,狠狠掐灭烟,高启盛大步迈入报社。
高启盛推门入内的时候,孟钰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京海的夜景,听到身后的声音,她无奈的问:“安欣,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拉下点什么......”
等到回头,看到是高启盛站在门口,她瞪大了眼:“怎么是你?”
高启盛二话不说,反手锁门,大步走到孟钰面前,一把把她推到窗户边上:“为什么不是我,还是你期待谁?”
孟钰紧张起来,她觉得自己无法呼吸,身后贴着玻璃,玻璃窗外是离地20米高多往下看一眼都会眩晕的高度,身前是浑身散发着怒气乖戾的高启盛,大学时候在高启盛住所的那一幕,瞬间涌上心头,她颤抖着问:“你又想重复一遍曾经对我做过的事?又想再伤害我一次是吗?高启盛,别逼我恨你。”
恨他?恨他也好,好过无视他,好过轻视他,孟钰说恨他,他竟生出一丝喜悦。
下一秒,高启盛的手缓缓覆住孟钰的眼睛,轻轻的,吻了下去。时隔多年,再次覆上她的唇,恰如无数次翻滚汹涌的回忆中那样柔软甜蜜,高启盛的心里逸出了满足的轻叹,他明明是想进来质问她,为什么和一个男人在白金瀚,可是只要她对他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只要她看着他,眼里有他,他的怒气便消散了,只有亲近她的欲望在叫嚣。
孟钰感受到唇上传来的触感,她的双眼被高启盛的手遮住,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而在她唇上辗转求索的,不是记忆里的暴戾,冰冷,惩罚,他正温柔至极的充满耐心的引导着她,就好像……是一只满月的小狗,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她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这一刻,她出现了幻觉,站在她面前的,是大一时候的高启盛,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顶着柔软的头发,眼睛湿漉漉温顺乖巧而卑微的,喊她学姐。
高启盛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软化,他松开盖着孟钰眼睛的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头抵着她的额头,闷闷的不无委屈的问:“孟钰,你到底,有没有心?”
孟钰伏在他胸口,她有没有心?假如说她有,那她心里所希望的,他给得起吗?
“你不是一直想要帮我?”高启盛收紧双手将她抱得更紧,“明明最初的时候,是你先走向我......现在呢?是要放弃我吗?是要和别人在一起吗?”
放弃?孟钰心下发涩,从来没有真正的救赎过,也从来没有所谓的拥有过,又何来放弃一说呢,她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再往前一步便坠入粉身碎骨之地,可是悬崖底,盛放着这世间她最向往的光,那是经年之前,在阳光下纯白的少年,尚未被黑暗染指的明亮。
高启盛感觉到自己的脸沾上了湿润,他抚上孟钰的脸,指尖的凉意传开,他在心里骂自己该死,他算什么东西,他这种烂泥里打滚的坯子,也配惹她哭么,他把自己所拥有的统统奉上,仍配不上她的眼泪啊。
孟钰越哭越大声,在高启盛的怀里直至颤抖,仿佛把上一次没哭出来的委屈和惶恐全宣泄了出来。她哭自己如此可笑,不论是从前的她,还是今天,她从来不能狠心的拒绝他,于是乎,她那些光明的理想就像笑话,明明她应该狠狠推开他,明明她应该和他泾渭分明黑白两立,明明她知道他的双手或许沾染了她不敢想的脏......可是她在做什么呢?她在他的怀里,她甚至觉得,如果时间定在那个吻,没有过去没有将来,也很好。
高启盛简直手足无措,他拍着孟钰的背,轻声哄着,只想让她别再哭,可他越哄,孟钰哭的越凶。高启盛从来不知道,女人的眼泪是汪洋,他丧失了游泳的能力,沉溺其中直至溺亡。
“高启盛,”孟钰鼻子嗡嗡的,“如果你真的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么,我帮不了你,请你放过我,我永远不会跟你共坠地狱……我一定会……将不见光的事,报道出真相。“
“好,你想查白金瀚,没问题。但只一样,你必须在我人在京海的时候查。” 高启盛忍住心里翻滚的痛楚,哑着声说,“但无论你信不信,白金瀚从来没有做过,我,也没有。”
高启盛原以为,和孟钰约定好,她便会安分些,至少他在京海,能守着她,护着她。无论她触碰到哪些势力的红线,他自信凭借自己和大哥高启强的势力,能摆平,就像他这几个月里,无数次为她做过那样,悄悄替她料理掉潜在的危险。
可他没想到,不,他也应该想到,孟钰不会听话。
他前脚刚踏出京海,高启强给他打了电话,言简意赅。
孟钰被绑架了。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开着车冲回京海,只知道当他下车,身后轿跑的发动机开始燃起滚滚黑烟,一如京海的天,黑云压城,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