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高启盛 孟钰]玉魂散》小卷毛熊这么可爱

5、第 5 章 无论时空如

　　毕业后，高启盛回到了京海。彼时京海仍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旧城，日子慢悠悠的熬成泛黄的老照片，旧厂街摇摇欲坠的老房子里，此起彼伏着熟悉而陌生的乡音和商贩们的吆喝，这当中也有他哥哥高启强的声音，卑躬屈膝的，锱铢必较的，周旋在那不足10个平方的鱼摊和熙熙攘攘的客流里。

　　客流，多是一些老街坊，从前对他们高家剩下的三个孩子，总怀着唏嘘怜悯，高家三兄妹父母双双撒手人寰的人间惨剧，也是老街坊们数十年来茶余饭后嚼不腻的谈资。成人的怜悯中也不乏窥探，轻视，甚至是在高家三个孤儿身上，找到日行一善的独特乐趣。

　　高启盛的童年，就像肥皂泡，哥哥尽力的让他和妹妹生活在阳光下，去折射一些五光十色的虚幻美好，可下一秒，就破裂了，肥皂泡的水渍滴落在泥土里，变成了粘腻的泥巴，令人厌恶。彼时，幼年高启盛最厌烦的就是邻里时不时塞给他的一颗糖，一个快要烂了的苹果，甚至玩坏了的万花筒……这些东西，最后都被他扔进了旧厂街排污管衔接的臭水沟里。

　　所以，当高启盛从大学毕业回来，对高启强而言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荣归故里。他开心得忘乎所以，但他的忘乎所以是隐忍的，隐秘的，只是在杀鱼的时候刀剁的更有力了，而遇到难缠的客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他轻易的愿意让步。他做了一桌的菜，拉着高启盛，高启兰给父母的牌位磕头，饭桌上，他喝的有点多，反复的重复着，小盛有出息了，小盛有出息了。

　　等到清醒的时候，高启盛和他说自己的打算，说不想进单位，想下海开店，高启强气得大发雷霆，差点将高启盛赶出家门，可是高启盛是家里文化程度最高的人，高启强辩驳不过，加之高启强牺牲自我的心态太久远，导致他总是忍不住按耐自我去迎合别人的需求，这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做了起来。

　　高启盛是有一些经商天赋在身上的，千禧年前后，下海之风盛行，借着这把东风，他引来浙江的资源，将小灵通业务做的风生水起，没两年京海市各个繁华商圈都可以看到强盛小灵通的影子。同步他投资了大量游艺厅，网吧，会所等产业，在京海市商圈，高启盛的名字，不可谓不响亮。

　　而哥哥高启强的命运也随着时局动荡摇曳，因缘际会之下，得以入主白金瀚和建工集团，还平添了一个老婆和一拖油瓶。

　　高启盛常常嘲笑高启强，喜当爹，他看不惯陈书婷带一拖油瓶，这也罢了，可他作为名义上的小叔叔，还得时不时给拖油瓶补补课，补得他暗地里常常咬牙切齿的骂陈书婷，什么玩意还一副摆谱的样儿，总把自己当高家话事人，浑身上下没个女人该有的样。

　　女人该是怎么样？当然得是温柔似水的，但仅仅如此也不过是凡品，骨子里带点媚而不自知的天真才是上上品。

　　一支烟的功夫，高启盛又盘了一遍回京海到现在的历程，随即拨开搁在他身上的玉腿，拍拍女人的臀。

　　女人睁开眼，柔若无骨的手伸向高启盛的胸前：“盛哥，还来啊……”她已经被折腾的够呛，传说中的高家老二，不好伺候。

　　高启盛觉得没意思，不得劲儿。他努努嘴，示意女人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和唐小虎的催促：“盛子，你赶紧的，强哥来了！”

　　高启盛惊得跳起来，玩归玩，闹归闹，可不兴让哥哥看到他大白天抽烟喝酒玩女人。他赶紧套上裤子，催促女人穿衣服，看她套上裙子，高启盛拿起扔在床头的三角小物件塞女人手里，给她推出了房间。

　　女人前脚刚走，高启强进来了，他看着领口敞开了一大半的高启盛，皱了皱眉。

　　“天很热吗？”高启强在沙发上坐下，手摩挲着下巴，“你怎么一脑门汗？”

　　高启盛干巴巴的笑了笑，却一眼瞥到沙发的一角，塞着女人的胸罩，他抬眼朝着唐小虎使劲暗示，小虎咧着嘴，笑了。

　　主打阳光打上瘾了这是，高启盛心里暗骂。

　　高启强看着高启盛和唐小虎眉来眼去，顺着视线，看到了那一抹艳红。

　　“高启盛，你准备荒唐到什么时候？你不是说小灵通需要转型，生意上的事要多上点心，别没得自毁基业……”

　　“哥，”高启盛抬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哥，你停一下。不要每次我借用你的白金瀚，你就要来一遍这套。你知道我生意都上了轨道，说实话挺无聊的，你又不让我进建工集团帮你，那你让我没事的时候，干啥呢？”

　　高启强站起来：“我说过多少遍了，建工集团的水很深！我不希望你和小兰趟这摊浑水。你的生意是清清白白的，你是你，我是我，这是对你的保护。”

　　高启盛无言以对，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太多次，他无意再去争辩：“哥，你来不是光为了说教吧？到底什么事？”

　　高启强揉了揉眉心：“我捐了一笔款子进慈善工程，你替我去一趟省里，这次的慈善荣誉晚宴，省领导和各个市领导都会去。”

　　高启盛了然：“赵立冬又为难你了？”

　　“不只是为难，赵立冬是市里抓工程开发的，他下面的龚开疆没少收我们的小黄鱼、土特产，但高速公路那个项目一直没个准信，听说和即将调回来的孟德海不无干系。”高启强分析道：“你去省里看看上头意思，这赵孟二人之间不简单。”

　　高启盛点点头，吩咐唐小虎定了机票，直奔省里，很快摸清了赵孟之间的角力局面，而京海市正是两位你争我斗的主战场。

　　孟德海看不惯赵立冬打着先富带动后富的名号，操起了大量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滋养了一帮蛀虫。

　　赵立冬则瞧不上孟德海招商引资的那套打法，搞什么狗屁外商本土化，土八路的打法还不是干得洋鬼子嗷嗷叫。

　　高启强听完高启盛传回的情报，当机立断向孟德海递交了投名状，保证在半年内引入两家税收千万级的外商。这次的招商引资高启盛出了不少力，凭借一口流利的英语，迅速联络到了有意在京海设立工厂的外商，很快便把合同递到了孟德海面前。

　　孟德海新官上任三把火，高家兄弟添柴有功，特别是高老二，颇得他青睐，而高启强更是不遗余力的夸自己弟弟，如何出淤泥而不染，从省理工大毕业后靠自己经营出一番事业。

　　孟德海想到自己女儿，也是省理工大毕业，至今单身，不由得起了一番心思。

　　高启强则乐见其成，早该有个正经女人管管自己弟弟，有老婆管是很幸福的，他想到陈书婷，心里总是暖暖的甜滋滋的，所以听出孟德海意思，高启强不由大喜，要是真成了，那可是和领导更紧密的不一样的关系了。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张罗起高启盛和孟钰的相亲宴。

　　高启盛乍一听要去相亲，跳了起来：“哥，你疯了吧？我像缺女人么？”

　　高启强笑眯眯的：“你去了就知道了，年轻人多认识一个朋友是好事。”

　　这边孟德海则更隐晦，只告诉孟钰，陪他去吃个饭，等来到饭店包厢，看到坐在那儿的高启盛，孟钰彻底麻了。

　　高启盛看着站在门口的孟钰，几年不见，她原先披肩的长发变成了如瀑般的长卷发，白玉般的脸上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平添了一份沉静，双眸仍然如当年一样明亮，他心下一动，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孟钰看着朝她走来的高启盛，一瞬间尘封的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甚至仍能记住留在她唇上的痛感和温润。眼前的高启盛穿着合身的西服，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彬彬有礼的向她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高启盛。”
　　“你好，我是孟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