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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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永远不会忘记，五年前，学校周年庆，学生会组织庆祝节目。
应眠刚得知顾熹平从小学钢琴，正好活动部长是室友乔月，她答应帮忙，以自己想在台下看他弹钢琴为理由，让他答应上台。
她事先不知道演出时间与顾熹平回港相冲突，直到上台前一个小时，她去找人，在准备室外，听见那道语气温婉实则凌厉的问责。
没错，是问责。
宋莺声音居高临下，一通贬损后，说了句“就不该放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三不四，失了教养，更没体面。
思绪猛地拉回，应眠缓缓呼出口气，顿了半晌，才问：“你已经向顾熹平发邀请了？”
顾熹平三个字在她口中有一种奇妙却自然的感觉，仿佛陌生，又像极为熟悉。
Mandy没来得及深究，发现她语气有一丝松动，立刻道：“还没有，但是他助理也觉得可行，更何况我们是有合作...”
应眠：“我们是时尚杂志，况且，你也知道有合作。”
她言简意赅地再次否决：“不行。”
一锤定音，Mandy丧气，挂掉电话后，对一直等在旁边的周潇摊了摊手。
“我们主编不同意。”
一而再再而三否决，应眠决定向来利落，更不会后悔。
顾总是真的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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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曾幼来找应眠一起吃饭。
她开一辆大奔，车身通体漆黑，高大帅气。
车窗降下，曾幼靠在窗边朝应眠招手，“快上车，大主编，带你去吃好吃的。”
应眠被她活泼的心情感染，笑笑上了副驾驶。
曾幼：“今天有个北方导演推荐的，说是正宗的南方小馆...”
身边人声音渐小，应眠忍不住笑，“这个北方导演是南方人吗？”
“好像不是——啊！”曾幼翻了个白眼，“靠，我忘了！他说那些菜品的时候很专业，我都要忘了他是个北方人。”
她偏爱那些装修精致，小桥流水的南方菜馆，朋友圈不是六宫格就是九宫格，圈子里有不对头的导演说她装x，曾幼从不理会。
她一耸肩，利落打方向盘掉了个头。
应眠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乌发垂下，平静又温柔。
她很瘦，穿一件丝质长裙和薄外套，细细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
曾幼八卦：“听说顾熹平早两个月就回国了。”
“江市是才来没多久，但港城那边，他和温茗的八卦可是从夏天就开始传了。”
应眠眸光平静。
早两个月。
这也就意味着，在法国他们见面后不久，顾熹平就离开了。
也是。
她自嘲的想，顾熹平那么骄傲的人，再见到甩了他的前女友，避嫌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应眠“嗯”了一声，看起来不甚在意。
曾幼拿不准她的想法，试探道：“我两年前回来拍戏，看到他手腕上还带着那串紫檀木...”
应眠轻声：“不用说了。”
她语气缓慢坚定，“我送的那串在我出国前就掉了。”
“更何况，”应眠嗓间微微干涩，顿了顿，“开拍前你说过，电影主演很迷信，开机前还去了一趟云华山。”
“那串应该是温茗送的。”
沈穗还没给她明确的消息，但公开履历显示，她和京市温家是同一个温，背景深厚。
门当户对。
扯了下嘴角，应眠似乎在笑自己天真。
竟然真的赌气一般，要去看看，什么人能入他顾家的眼。
曾幼不敢说话了。
应眠每次表现出这种清冷安静的样子都很吓人，因为很可能某句话被她听在心里，这姑娘就会开始较真。
关键是她不和别人较，只会自己别扭，俗称内耗。
曾幼几次联系不上人，直接去门口堵人，发现她自虐般饿着自己。
下暴雨不打伞站在街边，飙车到500码，让自己筋疲力尽。
人活在世界上需要有一个信念，曾幼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个闪闪发光的应眠了。
车子在一家挂着灯笼的小院门口停下。
服务生领着他们上二楼。
这里很特殊，中间空出一块很大的地方搭了戏台，红布铺就，幕帘、背景都做的很精致，配上周围弯曲的亭台楼阁，潺潺流水，有几分古时赏戏的意境。
二人到一间半开放的包厢，拉开窗帘的那一面正对着楼下戏台，位置极佳。
曾幼已经提前点好菜，坐下后，便有人将菜一道道端上来。
没再提顾熹平，她转而说起自己拍戏时听到的八卦，不知不觉聊到Muse的慈善拍卖。
她尝试避开和顾熹平有关的一切，却也很无力的发现，即使应眠不承认，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顾熹平的影子。
进行到一半时，外面响起绵绵延延的唱段：
“爱他时似爱初生月，喜他时似喜看梅梢月。
想他时道几首西江月，盼他时似盼辰钩月。”
曾幼一顿，悄悄用余光看向对面。
应眠正在回一个消息，长发遮住清透侧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听见。
嗓音缠绵悱恻，忽然到高潮，如泣如诉：
“当初意儿别，今日相抛撇。
要相逢，似水底捞明月——”
心猛地一震，曾幼咽了咽，恰好手机亮起，她在应眠看过来的下一秒，忙不迭拿起手机。
“我有个电话，眠眠我出去接一下哈。”
应眠点点头，看着曾幼避之不及的往外跑，有些无奈。
所有听说过她和顾熹平过去的人，或好奇或惋惜，几年过去，一时轰动的事情逐渐淡忘。
只是没想到回国后再相逢，仿佛冥冥中一根红线将二人细细密密缠住，无孔不入的侵入她的生活。
是宿命吗？
她逃不掉的宿命。
戏曲的唱法特别，语调拉长，偶尔急促，应眠漫不经心听着，生出丝困意。
她一向没有健康的作息，睡眠时间不足六个小时。
趁着曾幼还没回来，她换了个座，趴在桌上，一会就睡着了。
隔壁包厢
缠绵唱段告一段落，江映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哎，我说你，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去见一面？”
“你以前胆子不是很大吗？为了追人什么手段没有，现在反而畏畏缩缩的。”
顾熹平坐在对面，眸光平静，没说话。
江映和他也有三年没见了。
当年应眠突然说分手，接着就去了国外，态度非常决绝，顾熹平消失了一阵子，再有消息就是在法国。
一年过去，应眠第一次和Anna在红毯亮相，震惊整个时尚界，与此同时，顾氏在欧洲市场蒸蒸日上，迅速扩张。
他们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直线，分开后在各自的领域前途广阔。
江映也差点信了。
顾熹平情绪不外露，偶尔几次回国见面，从未开口提过，仿佛大学三年已经是他记忆的过去式。
然而两个月前，这人一回来又是让他查信息又是调他工作地点的。
还把他安排在应眠住的小区附近的派出所。
怎么着，他是他们爱情的保镖是吧。
江映无语：“顾熹平，你是个男人就去把人直接追回来。”
“应眠那么好的姑娘，她会随便跟你说分手？”
他碎碎念：“我告诉你，娱乐圈不少男明星都蠢蠢欲动呢，前几天还有恋综邀请她。”
顾熹平：“她答应了？”
江映一噎，“拒绝了。”
他愤愤：“你别自恋啊，人家可不是为你守身如玉，我前几天听蒋昭说应眠在国外谈过一个篮球运动员呢，八块腹肌的壮汉！”
顾熹平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半晌，把筷子放了下来。
他视线投向楼下的戏台，静静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吧。”
江映：？
“不是，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你来这里真就是吃饭的？”
顾熹平脚步不停，长腿几步走到门口，不一会儿就出去了。
右边是大门方向，他往左走——
江映眨眨眼。
急了？被他说动了？打算和应眠面对面了？
顾熹平出门时，曾幼正巧进门。
开关门极短的时间内，他扫到包厢内埋头趴着的身影。
她有这样的习惯。
顾熹平垂眸，脚步在门外顿了顿。
还在上学的时候，她经常因为忙，晚睡早起，困了就随时趴在桌子上睡一会。
睡眠不足会带来很多问题，她那么瘦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那天在Muse大楼见到她，身影愈发单薄纤细，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顾熹平克制走进的冲动，脚步一转，往楼下大门走。
十分钟后，楼梯上出现两人身影。
应眠应该是刚刚被叫醒，困意很重，头上戴了一顶鸭舌帽，垂着脑袋被曾幼牵着下楼，说什么干什么，乖巧安静。
曾幼另一只手在接电话，眉头紧皱着。
“你出事找我有什么用，找你经纪人啊...要我现在过去？”
顾熹平放下手机，颔首，很自然和曾幼打了个招呼。
男人长身玉立站在水池边，面容英俊，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仿佛刚从高层会议上下来。
说什么来什么……曾幼心说还好应眠睡着了，要不然得多尴尬。
不过他站在这干嘛，看乌龟？
曾幼脚步一顿，不可能不打招呼。
“顾总，好巧，你也在这…？”
余光悄悄瞥向后面。
应眠困得可以，根本察觉不到动静，脑袋一点一点。
曾幼放心了。
她和应眠在纽约认识，那时应眠还是Anna身边的小助理，东方面庞清冷似玉，又得Anna赞赏器重，十分抢手。
得知这姑娘和港城顾熹平有一段也是意外，应眠不愿多说，她自然不会问。
只是早两年回国，发现圈子里知情人不少，才没忍住好奇。
这顾总，简直是……
都分开了还招惹她们Mia干嘛！
顾熹平仿佛没看见她一瞬间变了的脸色，神情平淡，“吃饭。”
废话，来这里不吃饭难道是唱戏吗？
曾幼无力吐槽。
手机里的人苦苦哀求，曾幼皱眉：“我这里走不开，你想别的办法吧，我去了警察也不一定就放你出来。”
“保释？我为什么要给你保释？就凭你——”
话到嘴边紧急刹车，曾幼突然想到，这家伙手里还真有她的把柄。
她暗骂一声，这下不去不行。
曾幼和对顾熹平笑了笑，说了句回见，带应眠往外走。
走出一段距离，她轻声问，“眠眠，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你这状态也不能开车，我叫个代驾来送你回家吧？”
应眠突然被叫醒，脑子混沌没缓过神，鼻音浓重：“没事你走吧，我打车回去就行。”
曾幼：“不行，现在这么晚你打车？我已经叫代驾了，马上到，两分钟。”
应眠摆摆手：“着急就不用等我了，你先走吧。”
太可爱了，曾幼没忍住给她一个爱的抱抱，“这次是意外！等我下次找到好吃的，再请你吃饭赔罪！”
代驾马上就到，她略微放心些，跟应眠千叮咛万嘱咐，把自己的车钥匙塞进她手里，才转身往外走几步，坐上林周派来的车。
车子飞驰而过，带起一阵凉风，直往人骨子里吹。
应眠捏着车钥匙在旁边坐下，双手抱着肩膀缩了缩。
她压低帽檐，视野小到只能看见偶尔走过去的人的鞋子。
应眠习惯于这样与世界分离的冷静视角。
眼皮沉重的压不住，她的头一点一点往下垂，直到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费力睁开眼，一双黑色皮鞋站在她眼前。
“是您叫的代驾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