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成》今恩恩

8、再一，再二，再三 她知道以力

　　唐小虎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极其偶然的相遇，但是在这之后每隔大约三到四周，他总能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再次“巧遇”黄瑶。

　　当唐小虎第二次看到坐台阶上的小小的身影时，他的内心极深处有一个偷偷摸摸悬着的期盼，稳稳地落地了。

　　“哟，又跟这欺骗呢？”
　　他虎了吧唧的招呼，瞬间把本该带着些距离感的尴尬彻底击碎了。

　　唐小虎自己觉得这个开头非常巧妙，因为他从没有看到过黄瑶笑得这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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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的两次短短的相遇里，两个“共犯”达成了莫名的默契，他们的交谈中从未出现过任何关于高家的一切。

　　唐小虎会跟黄瑶说起自己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如何在旧厂街各处偷铁卖，以及菜场那个因为丢了铁秤砣而急得发出猪叫的胖老板。他带着模仿绘声绘色地描述，逗得黄瑶笑得直不起腰来。

　　而黄瑶也会跟他分享最近交谊舞大赛的训练，和她那个总在转身的时候左脚绊右脚的舞伴。但是当唐小虎胜负欲上来，也试着学了几个舞步之后，黄瑶深深觉得还是自己的舞伴更有悟性。

　　两个人在这个暂时只属于他们的小河边，偷偷互换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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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的“欺骗日”，正巧是案例分析的课程，唐小虎一早就决定翘了这堂课——因为任何能作为课堂内容被分析的商业案例，都不是那么符合强盛集团一贯的行事风格。既没有参考意义，也远没有强盛集团过往的任何一个真实案例来的“精彩”。

　　但那晚唐小虎还是去了京海大学。

　　天色还未彻底转黑，黄瑶也还没来——其实唐小虎是不知道黄瑶每次都大概几点来的，他只知道即使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教学楼来到小河边，她那瘦小的身影已经深深地镌刻在夜色中了。

　　唐小虎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已经冒出新芽的小树发呆——时间在这个渐渐萌芽的生命身上具象得淋漓尽致。

　　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几个月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每隔几周的短暂陪伴。他几乎错觉自己在这“欺骗”来的时空里，遇到的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黄瑶，而是另一个人，她那么美好，那么鲜活，那么立体。与外界、与所有黑暗面完全剥离的、如月光一般洁白。

　　在周而复始的期盼和想念中，他隐约察觉了所谓“欺骗日”的真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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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叔？”
　　黄瑶很意外地看到今天唐小虎竟然比自己更早出现在这里。

　　“来了，” 唐小虎回过神，笑着向黄瑶招手。 “快过来，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黄瑶走过去，靠近坐到唐小虎身边。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破案例分析有什么好听的，我今天也来一次彻底的欺骗日。”

　　黄瑶听了笑笑说：“虎叔你学得倒挺快。”

　　唐小虎得瑟着把其中一瓶葡萄酒递给黄瑶，“今晚一起喝点儿。”

　　之前的几次黄瑶都会自带一些低度数的水果啤酒，唐小虎嫌那太幼稚，都只看着黄瑶自己喝。这次特地带了自己平时常喝的好酒来。

　　“没有杯子…？”
　　黄瑶犹豫又疑惑地看着完整的两瓶红酒。

　　唐小虎愣住了，在家里他很少自己喝红酒，在白金瀚接待的时候又多是上头的对瓶吹，今天确实没想起还得准备杯子。

　　“……凑合喝吧。”

　　“那你带了开瓶器了吗？” 黄瑶不放心地再次抛出一个灵魂拷问。
　　“这当然得带了。” 唐小虎从口袋摸出开瓶器，利索地先起开一瓶递给黄瑶。

　　黄瑶突然想起了多年前在菜市场对着她画了个大西瓜的唐小虎，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时光在这个男人身上好像倒退了十几年，此刻他的少年气还是那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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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里，不知不觉喝了快半瓶。已经有些微醺的黄瑶突然皱着眉头问道：“这红酒真的是好酒吗？”

　　她把酒瓶子举到眼前想看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瓶身上的标签除了一个山庄的图案能看懂以外，所有的文字都是法文。

　　“必须是好酒，这都是直接从法国的酒庄订的。大嫂亲自飞到法国选的品。”

　　面对黄瑶突如其来的质疑，唐小虎边解释道，边往黄瑶身边更贴近了一些。他晃了几圈酒瓶，准备让黄瑶看看这酒挂杯有多好看。

　　没等他开始解释，黄瑶吐着舌尖说：“涩涩的，我感觉我的舌头都麻了…” 眼神迷蒙的她呆呆地看向唐小虎。

　　舌尖上的酒在月色下闪着晶莹的光，瞬间，唐小虎大脑里仿佛炸开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唇已经覆在了黄瑶的唇上。

　　酒精作用下的黄瑶体温比以往更高，她那软嫩的唇更像是着了火一般滚烫，烫得唐小虎错觉自己嘴上的旧伤疤又开始刺痒起来。那柔软的触感和灼人的温度，让唐小虎的思绪再次轰然坍塌。只有对这双唇、对她的渴求像雷鸣一般轰隆作响。

　　他一手抚上黄瑶的后颈，稍加用力“帮”黄瑶迎上来，同时娴熟地用舌头撬开毫无防备甚至没有丝毫抵抗的黄瑶的双唇，霸道地侵袭而入。

　　像来势汹汹的浩荡军队。
　　像势不可挡的燎原烈火。
　　像直击苍穹的惊涛骇浪。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因为酒精而变得混沌的大脑没能让黄瑶及时反应过来，等到她发觉唐小虎排山倒海般的入侵时，她已无处可逃，只能在唇齿间溢出一声微小的惊呼。而这一声细微的惊呼，尾音却落在了极其暧昧的低吟声里。

　　她不打算抵抗。

　　她知道以力抗力的针锋相对，只会两败俱伤。就像无数次奋力击打在顽石上的海浪都会被撞击得粉身碎骨，顽固抵抗的岩石被消磨击碎也不过是时间叠加的问题。

　　不如化作与他同样奔涌的潮水，一齐翻涌，一齐沉沦。

　　唐小虎感受到那生涩又义无反顾迎上来的柔软，在惊喜中，那残存的理智又不合时宜地挣扎而出。

　　我在干什么，我们在干什么？

　　但是…
　　但是……就这一刻，就这一刻就好。

　　在贪恋和矛盾中，他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放过了黄瑶。

　　突然拉开的距离，让凉风终于有隙可乘，立刻吹散了空气里的所有的情欲和暧昧。一时间两人似乎都清醒了三分，相对无言，沉默地并肩坐着。

　　脱缰的理智终于回笼，而嘴唇上残留的热度伴着翻涌的血液仍在寂静中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