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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救 险境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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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可披着一件于她而言过于肥大的黑色斗篷,一蹦一跳地走在赫尔斯特中心城区的市集上,嘴里哼着一曲奇怪的歌谣。
“小丫头,揉手手,手手不是自己的;小丫头,靠近来,是否想要脸蛋蛋……”
但她的歌谣因为不远处聚集的人群戛然而止,明明不是王宫仆人外出采购的时间,王宫南边的大门却被打开了。
而往那边赶的人,嘴里都说着一些什么“……要被处死了”的话。
“呀,又是一场闹剧呢,那好像是人家一直想去的撒达王宫来着,那人家必须得凑个热闹。”
库洛可一听到是有关王族的事,立马兴奋地戴上了斗篷帽,玫红色的眼睛瞬间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下,让人分辨不清她究竟是何样貌。
只能看到她不小心露出的手臂上布满针眼的痕迹,皮肤仿佛是两种颜色的破布拼接起来的一样,十分骇人。
但没有人注意到她,因为所有往这边赶的人都只关心王宫南门突然打开的原因,因此库洛可也就乐得混在人群中,凭着身体娇小的优势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是断头台?啊,原来是要公开处刑啊。”
映入眼底的是一尊铸于一米之高平台上的断头台,平台由木头制成,断头刀却是实打实的钢铁制造。
而此时断刀正悬挂在最上方,锋利的刀口闪着寒光,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罪人头颅兴奋。
但库洛可却觉得有些无趣了,因为她向来对这种处刑方式不理解,就像她无法理解为何世间会有一套自己的善恶标准一样。
明明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会做好事,这压根不是能用准则来评判的。
“无聊,撤了撤了,切,浪费人家时间的说。”于是她不满地撇撇嘴,扭头就想开溜。
但罪人此时却从远处被押了过来,库洛可远远地瞄了一眼,是个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女孩,看打扮应该地位不低,长得也很漂亮,只是那张脸已经惨白一片了。
“真是可怜的说……”库洛可故作悲痛状地叹了口气,却在再一次扫过女孩的眼睛时愣在了原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立马变了表情,重新转回身死死地盯住了那女孩的眼睛,脸上的表情错愕又惊喜。
“掌上明珠……”她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露甜美的笑客,“真的,还在啊。”
艾加磕磕绊绊地被他们押着向前走,压根不知道走了很久,仿佛一瞬间,又仿佛是很久,直到她看见了眼前那尊闪着寒光的刑具。
而布德森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也被布纳带到了这边,现在就被布纳控制在身边,这一路上他一直在喊艾加的名字,而她终于在临近断头台时找回了些许理智。
她再次试着挣脱身后的两位士兵,但他们似乎是要卸下她的肩膀一样,把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按着,她根本发不了力。
布纳看见了她的小动作,但只是投来轻蔑的一瞥,随即冷冷地命令道:“把她按上去。”
艾加便被粗暴地带上断头台,按在了断头刀的正下方。
她知道那玩意现在就悬在头顶,而她面前是乌压压的撒达百姓,他们似乎都在讨论她的处境,但她没精力在乎他们对此的态度了。
她必须自救才行!起码……,起码让她能躲过头顶那柄该死的刀,然后拖延到阿斯纳过来找她!
这样想着,艾加迅速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思考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武器。
突然,她想到她的腰上为了别蝴蝶结而穿了一根银簪,虽然比不上刀好使,但这两个士兵并没有穿盔甲,刺中他们的抓着她的手臂绰绰有余。
她悄悄地把手按在了那根银簪所在的位置,只等待着一个时机。
面前的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大,秩序也出现了混乱,布纳下令增派人手去维护秩序。
只这一瞬,这两个士兵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的一瞬,她就取下了银簪,用力将它刺入这蠢货的右手手腕。
“草!”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一下松开了手,艾加抓住机会向后一仰,从地上翻了起来,然后一个下扫就将另一个草包绊倒在地。
“可恶!”那个中了一针的蠢货拔下手腕上的银簪后怒不可遏,抽出了腰部刀鞘中的长刀就朝她砍来。
布纳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诧异了一下,然后愠怒地喊道:“废物,快把她抓回来!别让她跑了!”
但伴随着布德森的惊呼,艾加侧身堪堪躲过了那把朝她的肩部砍过来的刀,只是锁骨处被划伤了一点。
“要命,这身衣服真是不方便。”
她摸了下锁骨处的伤口,指尖染上了一点血,这礼服是真的厚重,连转个身都会受到下面几层裙摆的阻力,不然刚才那一刀,压根不会让她受伤。
“艾加,你真是不够聪明,难道死在断头刀下不够体面吗?非得被乱刀砍死?”
布纳拧着眉讥讽她,也不再管王宫南门前聚集的人群,而是指挥士兵将断头台围了个水泄不通,还下令放开他身边的布德森。
“父亲,我求你了,你收手吧!我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你放过艾加吧!”
一松开桎梏,布德森就冲到艾加面前,将她和布纳隔开,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父亲的袖子,焦急地哀求,几乎要跪在他面前。
“皇兄……”她瞬间心疼,可身边站着的两位士兵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但布纳没有半分动容,他用力拂开布德森的手,厌恶地拍着压根不存在的灰尘,一双与布德森全然不像的眼睛阴鸷又恶毒。
他退开一步,拉开与面前人的距离,仿佛布德森身上有什么超级病毒。
“父亲……”这些动作深深地刺伤了希德森,但布纳冰冷地开口,只是说:
——“你配吗?”
布德森的瞳孔瞬间缩小,身子狠狠地抖了一下,脖颈瞬间布满冷汗。
“布纳,你个疯子!”艾加咬了咬牙,再也忍不了心中的怒意,谋取布利亚的王位,杀掉忠心的大臣,将她送往断头台,现在还羞辱布德森!
她要是再忍下去,怎么对得起一直待她如己出的先王?!
她扯开腰部已经松垮的蝴蝶结,缠在左手上绕了几圈,然后用右手抓着丝带的另一头,再次蹲低对她面前的士兵使用了扫蹚腿,然后将手中的丝带勒在了这该死的家伙脖子上。
“唔!”他试图挣扎,但艾加没有给他机会,“咔啦”一声就扭断了他的颈椎。
他的五官开始渗出血来。她喘了口大气,伸手去取他腰部的刀,另一个却趁机从背后砍了过来。
“艾加!”布德森这时反过了头,看见这一幕后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直接伸手握住那把捅向她腰部的刀。
“皇兄!”等她拿到那把刀后,反身只看见布德森鲜血淋漓的手握着刀刃停在半空中。
“嘶——”他夺下刀后,挥刀便砍死了那个士兵,只是手上的伤口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兄,你的手!”她立马焦急地跑过去,但他却缩回手不让她看伤口。
“没事,艾加,只是一点小伤。”他逞强地笑,但她看到他握着刀的手一直在颤抖。
她还想说什么,但布纳却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布德森,你这是在包庇罪人吗?”
“艾加不是罪人。”布德森低声反驳了一句,而后目光森冷下来,“父亲,你才是。”
“我?哈哈哈,你觉得你现在有权利说这话?”布纳闻言,兀自笑了起来,“布德森,身处高位的人才有审判他人的权利,我难道没有教过你吗?你看他们。”
他指了指南门外混乱不堪的撒达百姓,语气不屑且轻蔑,“只要我乐意,他们都要死。”
“……而你,真可惜,本来是可以活下去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所有士兵听令,将这两人,全部——当场杀死!”
艾加只觉得自己听错了,“全部?你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个人吗?!”
“儿子?”布纳却冷笑一声,仿佛被人戳中什么伤口一样,表情突然狰狞起来,“我都说了,他不配!他不是我布纳的儿子!我没有儿子!”
台下的士兵迅速冲了上来,她也没精力去探究他为什么突然失控,因为她和布德森已经被几十个士兵围在了一个狭小的圈里。
“艾加,只能杀出去了。”布德森靠着她的后背,语气有点无可奈何,“我很抱歉,我应该早点反应过来会这样的。”
“皇兄,这和你没关系。”艾加反驳了他,“你没有做错什么。”
“不,你不会明白的。”但他只是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战斗下一秒就开始了。
她不是很习惯用这种很重的长砍刀,因为格挡的时候特别费劲,砍人的时候又要用尽全力,所以没几分钟,她已经大汗淋漓了,身上也挂了好几处彩。
布德森注意到她的疲态,不得不分神注意她的安全,结果小腿也被砍伤了。
她不想拖累他,但他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少见地凶了她一句,“艾加,不该逞强的时候就不要逞强!你想死在这里吗?!”
“我……”
她心里一惊,微微侧头看向了他,他翡翠色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往常的温柔,而是充斥着一股狠厉和凶残,周身被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杀戮气息包围了。
她差点以为身边换了一个人。
“啊啦啦,说什么呢,人家才不会让她死呢。”
“殿下!”
但下一秒,同时响起的两道声音便打断了她的错愕。
其中一道声音是阿斯纳的。一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喊,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镇定了下来。
——他来了,不用怕了。
可另一道声音是谁的?
“啊啦啊啦,真是的,别随随便便就来抢人家的功劳啊,可是人家先来救艾酱的。”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她循声望去,却发现包围圈外的布纳不见了。
但还来不及细看,身后就响起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她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腰扯出了包围圈。
“殿下,不要分心。”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阿斯纳挡在了身后,后者正一脸责备地看着她,还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抱,抱歉,阿斯纳。”
艾加注意到他被汗水微微打湿的刘海和琥珀色眼睛里尚未散尽的怒意,一直强忍的恐惧情绪终于漫过了心房。
“我只是,有点慌乱。”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自责安抚道,“殿下害怕是应该的,但是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她放松下来,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一片,小腿也在微微颤抖。
她都没发现原来自己有这么害怕。
“阿斯纳,你来得真及时,布利亚那边怎么样了?”
布德森也趁此机会逃出了包围圈,朝阿斯纳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眉眼也恢灰复了以往的样子,温柔而关切,“他没事吧?”
“他很安全。”阿斯纳点了下头,然后环顾了下四周,只剩下五,六个已经被吓蒙的士兵了。
“布纳呢?”但现场没有见到布纳的影子。
“啊啦,人家绑起来啦,喏,在那哪。”
突然,一双手扯住了艾加的裙摆,与此同时一张可爱的脸也出现在她面前,她立即知道之前那道甜美的声音是来自谁了。
眼前这个小孩看上去只有十几岁,扎着俏皮的羊角辫,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上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玫红色大眼睛,也只有她才有如此甜美的声音了。
但艾加同时也注意到她手上那些不对劲的针眼痕迹。
她是谁?而且,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艾加看向断头台下确实已经昏迷且被捆住了手脚的布纳,想要发问却被她打断了。
“停,人家现在不想回答问题,人家现在更关心这些麻烦要怎么办,那边的南门可还开着哟?艾酱应该先关心一下今天的事要怎么收尾吧?”
这个小孩看向了已经完全炸开的人群,她这才意识到这个麻烦确实更为重要。
“我来吧。”但布德森却主动开口了,表情自责又难过,“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就由我来解决吧。”
“皇兄······”她想反驳他,却被他拒绝的眼神堵了回来。
“艾加,你不用说什么,我明白这些跟我其实没关系。可他毕竟是我父亲,我为他做的事感到难过。”
他痛苦地皱起了眉,眼神悲凉哀痛,”我不为他作辩护,可这样做我起码能好受一点,你懂的吧,艾加?”
他的眼神充满了小心翼翼,她一时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就和阿斯纳先回去吧,这里放心交给我就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担忧地看向了她的伤口,“而且,艾加,你受了很多伤。”
不远处哄闹的人群让她还是无法放心,可她看向布德森垂在身侧握紧的双手,只能强迫自己放弃帮他的念头。
“好.……”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转身在阿斯纳和那个陌生小孩的陪同下走了。
下了断头台后,她回头瞄了一眼,天空是灰色的,而布德森黑色的发丝飘扬在风里,有种无奈又苍凉的感觉。
断头台下晕过去的,是他的父亲。
…………
…………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亲手把他拽下来了,这可比我想的要迅速很多啊!
“传下去吧,暗中传播今天发生的事情,越多人知道越好,我的愿望,可在一步步实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