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怎么丢不掉？》行云落水

12、第十二章

　　“实话就是，宋灵叶你比谁都要有资格。”

　　林寂的确不在意无关之人的性命，但她也不会强迫别人认同自己的理念，宋灵叶的选择她同样尊重。
　　故而此刻知道她需要鼓励，便毫不犹豫地开口：“纵使神明也有救不了的人，阿叶你做的很好，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几日来的黯然逐渐褪去，宋灵叶终于展露笑颜：“谢谢小师叔！”
　　“残害村民的魔族，我一定会抓住他！”

　　叶昭然在这时掀了帘子进来：“宋师妹伤势如何了？”

　　村民闹到营地时他正带着弟子在书河村，不过回来后就立刻着手处理，眼下闹事的村民已经被永宁府的知府带回去好生安抚了。

　　“小伤而已，不碍事。”宋灵叶道，“村民们怎么样了？”

　　叶昭然如实告知，宋灵叶心下稍安，又立马问及书河村的情况：“叶师兄在书河村可有什么发现？”

　　叶昭然摇头，沉声道：“和清源村一样，除了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魔气，什么都没有发现。”
　　顿了顿，他突然盯上了林寂：“仙尊，屠村之事已闹得人心惶惶，若不尽快解决只怕百姓对仙门再无信任，弟子恳请仙尊出手相助。”

　　林寂默了默，没有正面回应：“本尊若不愿帮忙呢？”

　　叶昭然没料到林寂竟然是这般反应。他虽听说过瑶月仙尊冷心冷情的传闻，但只当是谣传。在他的认知里，天下修士大多心怀苍生，更不要说修为高深的仙尊。

　　“还请仙尊莫要拿万千百姓的性命开玩笑，您是仙尊，岂能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

　　预料之中的回答。
　　林寂的眸色遂冷了下来：“他们是本尊的衣食父母，还是本尊的救命恩人？本尊凭何要管他们的生死？”
　　“叶昭然你当清楚，修士所谓的心怀苍生无非是为了让天道看见，好在破镜渡劫时能少受些罪，可本尊无所谓将来的天雷多一道还是少一道。”

　　满腹的大道理堵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叶昭然被说的无法辩驳，最后只能化作一句：“若这就是前辈心中真实所想，那您根本就不配被称为仙尊。”

　　说罢，他愤愤离开，宋灵叶踟躇几息，赶忙追了出去：“叶师兄！”
　　“叶师兄，方才小师叔的话……”

　　“若宋师妹是替林前辈来说项的，就不必了。”

　　“不是……”
　　宋灵叶斟酌着开口，“我知道在叶师兄看来，小师叔的行为做不得好。我来只是想告诉叶师兄，心怀苍生也好不愿出手也罢，都是个人立场。不能因为我们想要救助百姓，就强迫旁人也加入。”
　　“而且，我小师叔她配得上仙尊的称号！”

　　宋灵叶回到帐篷时，林寂已经坐回了案几后，叶昭然的话似乎并未对她产生影响，宋灵叶也不敢再问，只道：“小师叔，一会儿我要去趟书河村，今天可能就不回……”

　　“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宋灵叶愣了片刻，才理解林寂话中的意思。她想了想，放下剑坐到林寂的对面：“弟子不知道。”
　　“这世间的修士，大多从修行的那一刻起就被要求牢记，要以护佑苍生为己任，小师叔您的确是特立独行，可不一样就是错吗？况且您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不明白您为何会这样，也没有资格评判，但有一件事弟子十分清楚，小师叔您的心是软的，根本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冷心冷情。”

　　“我是。”

　　“您不是！”
　　宋灵叶反驳道，“江平府那回，如果没有您，大师兄和小师弟可能就回不来了，哪个冷心冷情的人会做这种事？”

　　“那次只是不想看你哭而已，扰得人心烦！”

　　“您就嘴硬吧！”
　　宋灵叶懒得再和林寂辩，继续道，“我曾在书中看到过一句话，小师叔您定然也知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即便是为了我，小师叔您救了江平府也是事实！”

　　冷意逐渐融化，林寂忍了又忍，到底还是露出无奈地浅笑：“当初果然不该答应你下山。”
　　她起身提起剑，递到宋灵叶手里：“走吧。”

　　宋灵叶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不是要去书河村吗？走吧。”

　　“小、小师叔！！！”
　　宋灵叶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量，“您……”

　　林寂嫌弃地嘴硬：“只是想尽早解决回宗门而已，不是想帮你。”

　　“小师叔不用解释，弟子明白的。”

　　**

　　村民的尸体，已经在上午被叶昭然带着其余弟子送到了义庄，眼下书河村中除了守在外面的弟子，就只有林寂和宋灵叶。

　　两人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回到原点，宋灵叶面露失望：“果真和叶师兄说的一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事实上，若不是那一缕魔气，道门甚至都无法确定屠村是魔族所为。

　　林寂面色犹疑，似是有了发现，她道：“阿叶可还记得，摄梦阵用过后会留下什么痕迹？”

　　宋灵叶立答：“魔气、藤蔓还有魔石。小师叔怎么问这个？”

　　林寂没有回答，只道：“去清源村。”

　　清源村的情况和书河村几乎没有差别，但林寂走完一圈后，神色明显舒朗了不少，肯定道：“是摄梦阵。确切的说，是改良后的摄梦阵。”

　　“改良？阵法？”

　　林寂点头。
　　她也是看过鸿英道人的手札，才知道真的有人敢对前人留下的阵法进行改变，毕竟相比创造新的阵法，此举属实是难上加难。

　　“你先看这个。”
　　林寂朝宋灵叶摊开手，露出躺在里面的两片叶子，一片带着淡淡的绿色，另一片已经彻底枯黄，“这是我分别从清源村和书河村捡来的，你可认得？”

　　“这是…地锦？”
　　宋灵叶迅速反应，“藤蔓！用地锦代替了藤蔓！那剩下的魔石呢？”

　　“书河村也许找不到，但这里应该会有。”
　　林寂解释道，“一年以前，摄梦阵被使用后还会留下大量痕迹。一年后，我们在清源村只找到了地锦叶。书河村时，叶子也开始枯萎。”
　　“若我推测得没错，对方下一次动手时，可能连这魔气都不会留下。”

　　说着，林寂故作无意地碰了碰枯黄的叶子，顷刻间它就化作了灰烬落入大地，

　　话说到此，宋灵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阵法使用后留下的痕迹，正在慢慢便少！”

　　“对，同时威力也在变强。”
　　林寂肯定道，否则如何能在一夜之间，将一村人都…
　　如此看来，那个操纵阵法的人，实力应当也不弱。

　　宋灵叶听着心中不住地发寒：“无缘无故，魔族为何要害这些人？他们…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

　　林寂沉默片刻，答道：“为了魂魄。你没有发现吗？入村至今，我们没有碰到一个村民的魂魄。”

　　凡人死后，灵魂会在人间游荡七日再去冥界。
　　书河村昨夜被屠，清源村村民遇难也没有七日，照理说村中该有他们的魂魄游荡。
　　事实却是，什么都没有。

　　林寂想到了江平府红筱随身的袋子，那里也装着许多被害人怨灵，后经佛子超度了九九八十一天才得以送他们往生。

　　魔族在收集凡人的魂魄。
　　或者说，是饱受折磨的怨魂！

　　“先回去，叫人将两个村子再仔细地搜查一遍。”

　　“前辈去了清源村？”
　　乍一听到林寂的吩咐，叶昭然不由得愕然，“前辈不是…不是…”

　　“叶师兄，赶紧让人行动吧，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宋灵叶郑重道。

　　叶昭然被她的情绪感染，没再纠结林寂的行为，追问道：“这是为何？”

　　宋灵叶看了林寂一眼，简单解释道：“两个村的村民皆死于摄梦阵，相隔时间不过四五天，小师叔猜测布阵之人可能还在改进阵法，不日将会再次动手。”

　　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叶昭然马上安排下去，但新的问题随之出现：“仙尊可知魔族下一次的目标？”

　　“不知，但如此繁复的阵法无法在短时间内布置完成，对方必然会多次行动。只要有行动，就会留下痕迹。你们暂时可从地锦、魔石方面入手。”

　　“多谢仙尊，弟子明白。”
　　叶昭然转身要走，须臾后又折回，态度也变了，“先前在帐篷内，是弟子失态，还请仙尊谅解。但仙尊您的想法，弟子依旧无法认同。”

　　**

　　晚间时候，青阳门弟子带来了好消息，他们将清源村掘地三尺，终于找到了几块魔石还有一株半死不活的地锦。魔石的魔气已经耗尽，地锦救一救似乎还能活。
　　书河村的收获少一些，只找到了几片枯黄的叶子。

　　这无疑佐证了林寂的推测，摄梦阵留下的痕迹正在变少，魔族对它的运用似乎也更加得心应手。如此一来，只怕对方的行动比预计的还要早。
　　她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没带任何人，林寂趁夜独自去了趟书河村。一踏进地界，她就发觉了异样，此地的魔气竟然比白天重了些，隐隐还有异动的迹象。

　　有人在操纵魔气！

　　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