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怎么丢不掉？》行云落水

13、第十三章

　　魔石不断移动，盘旋在上方的黑色气旋也随之改变。

　　许久，戴着兜帽的人影停下了动作，他望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放声大笑，顷刻间又陷入自己的世界，口中念念有词：“这次肯定能成功，绝对可以成功！”

　　兜帽人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恭敬地站着，只是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兜帽人身上，见他停了下来，忙道：“不能再耽搁了，问仙宗那边又派了人来，我们得赶紧走！”

　　“不能走！”
　　兜帽人瞪大了双眼，眼底压抑着疯狂，“现在还不能走！就差一点了，我要再试一次！就一次！”

　　“可…”
　　男人想拒绝，他们只是临时搭档，他可不想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三天，不，两天！”
　　兜帽人一把抓着男人胳膊，脸上露出兴奋的痴迷，“两天时间！再给我两天时间！只要成功，只要能成功……”

　　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兜帽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相信对方会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男人脸上露出些许犹豫。
　　倘若阵法能成，到了护法那儿就是大功一件，届时他作为搭档也能跟着沾光，再不用再过从前那般恶心的日子。
　　况且道门那边只是派了人过来，暂且还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心思转了又转，他终是一咬牙一跺脚：“就两天！时间一到我们就走！”

　　**

　　为保村民，宋灵叶整日忙得很，饶是林寂也无法想见就见，她只能撕了张符咒，叫对方回来后第一时间来见她。
　　然而第二日一早，林寂最先见到的人不是宋灵叶，而是九方缺和江晓。

　　“你们怎么来了？”

　　一年多未见，九方缺的个子似乎又窜了不少，林寂得仰视才能看见他的全貌。周身的气质也有了变化，相比从前的板正似乎温和了许多。

　　未发觉林寂不动声色地打量，九方缺上前一步道：“听闻永宁府又有一村遭难，师父担心这边的情况，便让弟子来看看是否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小妖也是来帮忙的。”江晓跟着附和。
　　他能进问仙宗修行完全得益于林寂，如今对方在外应对魔族，他于情于理都得来一趟。

　　林寂明白江晓的想法，但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江晓沾染过魔气，虽经洗魔池拔除，但较于其他人更容易被魔气影响，这也是她当初没有带他一起下山的原因。

　　“事情结束之前，你就待在营地不要离开。”
　　青阳门营地布有道家法阵，一般魔气无法靠近。

　　“小妖明白。”

　　林寂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刚好宋灵叶和叶昭然在此时进了门。两人在九方缺来的路上打过照面，便不再叙旧直奔主题。

　　“小师叔让我一早来找您，可是又有什么发现？”
　　林寂应声，将昨夜所见缓缓道来。

　　“魔气异动？”
　　叶昭然和宋灵叶对视一眼，“仙尊确定是昨夜？”

　　察觉出他话中的异样，林寂当即追问：“什么意思？”

　　宋灵叶答道：“不瞒小师叔，昨夜我和叶师兄巡视时，并没有发现您所说的异动，寻魔咒也是毫无反应。”
　　一年时间，寻魔咒已然成了每个修士的必备技能。

　　林寂皱眉沉思，她很确定昨夜魔气有过异动并不是幻觉，偏生阿叶和叶昭然都无所觉，如此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后半夜丑时一刻，你们二人在哪儿？”

　　宋灵叶诚实道：“我在府城。”

　　叶昭然想了想：“那时弟子应当正带着师弟妹在府城西边。”

　　两人所答与林寂所想一致：“这二处，皆与书河村相距甚远。”

　　“小师叔是认为，操控魔气的人就在书河村附近？”
　　九方缺领会她的意思，顺势得出结论，“所以他们昨夜又有了行动！”

　　“若真是如此，我们须得尽早抓住幕后之人！”
　　叶昭然肃声道，“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有不少百姓正举家带口地离开永宁府逃难。”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宋灵叶脸上浮现出愧色，眼神却越发坚定，“小师叔，您需要我做什么？”

　　林寂欣慰一笑：“今晚随我再去一趟书河村，确认魔气异动的来源。”

　　“好…”

　　“让弟子去吧！”
　　九方缺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两人之中，“小师姐和叶师兄这些日子白天黑夜连轴转，着实辛苦，还是让弟子去吧。”

　　闻言林寂下意识看向宋灵叶，果真在她眼下看到了淡淡的青色，她身边的叶昭然也不遑多让。

　　为了逮住魔族，两人的确是累坏了。

　　“是我之过，今夜由九方缺随我一起。”

　　定下计划，奔波了多日的叶昭然终于舒了口气，心中顿时畅快不少：“九方师弟，许久不见，咱们切磋几招如何？叫为兄瞧瞧你长进了多少！”

　　“乐意奉陪！”

　　幕帘落下，宋灵叶推着两人出了门，帐篷内一下冷清了不少，只剩下林寂和江晓。

　　“前日小妖学会变形咒，可否请仙尊指点一二？”江晓道。
　　江晓在咒术上颇有天赋，入宗之后一直钻研此道，林寂在这方面也颇有造诣，指点他完全不是问题。

　　“使来瞧瞧。”

　　江晓依言照做。

　　变形咒顾名思义就是变换己身模样，只要修为灵力足够，什么都可以。倘若能将它彻底掌握，日后在外行走会方便许多。

　　林寂对江晓的能力还算有几分了解，是以看他一口气从刀剑斧叉变换至虫鱼鸟雀，倒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在他灵力耗尽化作原形时，微微晃了神。

　　记忆回到多年以前，也曾有一只小狐狸会变幻成各种模样，只为了逗她开心。
　　想到此，林寂唇边不自觉漾起了几分笑意。

　　三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素来端庄的仙尊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支着侧脸，宠溺地望向调皮的小狐狸，眼中泛着温柔的光。

　　宋灵叶一愣，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九方缺。
　　果不其然，只见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冷了下去，拉着叶昭然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师兄，方才你的剑招我没大看明白，劳烦你再指点指点。”

　　林寂注意到时那两人已经走远，帐篷门口只剩下宋灵叶。

　　“切磋完了？”
　　她顺口问到，“胜负如何？”

　　“小师叔问的是小师弟，还是我？”

　　林寂听着莫名：“自然是你二人。”

　　不过真要比较，九方缺在宋灵叶心中的分量，自是比不上宋灵叶。

　　这一点宋灵叶也清楚，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决定换个说辞：“我们这一辈的弟子中，除了我小师叔您都不怎么在意？好歹小师弟也曾做过您的弟子呢！”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林寂反问，清冷的眸子泠泠一瞥，叫人再不敢有所隐瞒。

　　“我想说的就是，小师弟他很在意您，这您知道吗？”
　　自知瞒不过，宋灵叶索性坦白个干净，“宗门七位峰主，你知道众弟子最不愿接近的是谁吗？”

　　“我？”
　　林寂猜道，跟着挑眉一笑，“那又如何？本尊还得了清净。”

　　“可我不愿意看小师叔您被人编排。”
　　宋灵叶鼓着脸颊，仿佛受委屈的人是她一般。

　　每回听到弟子们私下议论林寂，诸如“冷心冷情，根本不敢靠近，看不起其它修者”这一类的言论，宋灵叶就要跟着气一回，她的小师叔明明是很好很好的人，那些弟子就是眼睛有问题，看不到小师叔冷面下的温柔。
　　是以，在看到九方缺无惧林寂的冷言少语一心想要靠近她时，宋灵叶自是乐见其成。

　　“闲言碎语，何必放在心上？”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寂耐心道，“阿叶，旁人说的话你其实不必句句都放在心上，如此只会徒增枷锁。”

　　与此同时，九方缺和叶昭然的又一轮切磋结束，麻痹的右手和干涸的灵力让他恢复了些许冷静。
　　是他还不够强，没有强到让师父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感情你小子原先还是保留了实力！”
　　叶昭然喘着粗气道。

　　九方缺灵力枯竭，他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能赢全是占了境界比他高的光。如若单纯比剑式，叶昭然不是九方缺的对手。

　　“宋掌门是不是给你开小灶了？你的剑法怎么精进得如此迅速？”

　　“是叶师兄承让了。”

　　**

　　又是一夜，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叫一前一后的两人也能并肩同行，仿佛所有的差距都不曾存在。

　　九方缺收回目光，集中心神掐起寻魔咒，未料刚起手就被林寂打断：“这边。”

　　他略感意外，上回在江村林时还不是这样。

　　注意到了九方缺的疑惑，林寂本不欲解释，但又想到宋灵叶白天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只得道：“江村林魔气肆意，那时我感受不到红筱的魔气，但这里不一样。”
　　此地灵气充盈，但凡出现一点异样她都能迅速发觉。

　　说话间，两人逐渐走离书河村的范围，没多久又一座村庄落入他们的眼帘，距离村庄几丈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我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你的阵法今晚能布置完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法宝，盯紧了四周的情况。

　　兜帽人不答，自顾自地忙活着手里的事，直至天将擦亮才终于有了反应：“明晚，明晚就能看到结果了！”

　　“你就非要拖到明晚是吧？”
　　男人不爽地吐槽了一句，身体倒是很诚实地掐了诀将阵法隐藏，再三确认没有人发觉后，立刻拉着兜帽人化作黑雾消失在天际。

　　在他们身后，林寂和九方缺撕下身上的符纸，现出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