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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朝 万里冰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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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看我”
鉴玉不合时宜得打断二人彼此欣赏着对视的相互见面。
“世子殿下,臣御史郎名鉴玉”
“知道的”
“抚空扇,觅知音,金陵鉴玉”
柳渊声音明朗,眉眼含笑,倒是显得温润如玉。秦阳皆知鉴玉无姓,而柳渊也是有所听闻的。传闻这位御史,出于金陵,天降奇才,为人圆润风趣。但早为御史前,却是个没有宗族,籍籍无名之辈,昔日殿试,一举中榜,一日看尽长安花。
“世子当真是,足不出户,知天下。”
鉴玉生得不似晋溪行明眸皓齿,秀气俊美。也不似柳渊俊逸脱俗,清冷如冰。一双桃花眼,眼角常含笑,虽生得俊丽但又有着一双勾人的美眸。
“过奖,白先生常常告诉会我秦阳的故事”
“白先生?”
鉴玉困惑的问,轻轻抚着扇。
“想必是前太子太师,白雁落”
不等柳渊说,晋溪行便缓缓而道。
“先生在此?”
“在此的,在剪秋阁中教书”
柳渊说道,鉴玉那双好似含着秋波的一双狐狸眼顿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
“那王上,世子殿下,鉴玉可否去拜访一下白先生”
萧苝不解,点了点头。鉴玉做了告礼,便急忙退下了。
“父皇,那便由我带太师逛逛这冀北宫殿。”
“去吧,让秦阳太师好好看看我冀北的宫殿”
萧苝中气十足带着冀北王特有的枭雄之气。
冀北是马背上的国家,一路而来都能看到身穿动物皮毛,身材魁梧健硕的男子。不似这常年养在冀北宫殿安昌世子,身穿锦衣,皮肤也是那般白皙,带着丝丝病态。
或者是因为安昌世子是秦阳人或者是因为自小都是秦阳所教导,柳渊说话不似冀北王萧苝那般气宇轩昂,倒像是这西北荒漠的一缕湍湍清流。
……
一路上柳渊话也不多,到了一处地点便讲几句,剩下的便是由一旁随行的侍从介绍,眉眼里也全无在殿上的精神气,微微皱褶眉,带着些清冷之气。
“世子小心!”
柳渊好似心不在焉,前面矮矮的台阶也不曾注意。晋溪行比一旁的侍从更加留意着,便急忙伸出手拉住准备摔倒的安昌世子。晋溪行不知柳渊这看似病弱的模样若是摔上一跤,得受什么样的伤。
慌乱中,柳渊也顺势拉住了晋溪行伸出的手,纤细修长,白皙坚韧。
恍惚间,晋溪行发现柳渊随看着体弱,但却没那么轻巧。也是,一个弱冠之年的男子,又那般修长挺拔,能有多轻。便用了点力,于是就有了柳渊被晋溪行一把扯进怀里的场面。
那一刹那,晋溪行好似闻到了点寒风中白梅的淡淡幽香。
“太师没穿貂裘,手上却如暖玉”
柳渊就着被晋溪行扯进怀里的姿势,看着晋溪行那张与自己齐平的脸,近距离看着晋溪行那张俊美的脸,眉眼如浮云一般,冷漠飘渺,右边眉眼的下方,静静地点缀着一颗红色的痣,给原本清冷的眉眼带着一抹不羁的红。
“臣冒犯”
柳渊刚想张口为自己的冒犯之言道歉,却被晋溪行更加急促地道歉打断,如此看着晋溪行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而晋溪行不知却不知为什么,被柳渊那双泛着星星点点的眼睛盯着心里混沌,好似平静的山谷中,被风惊起得蝴蝶乱飞。
“那里,太师身手敏捷才不让我在众人面前落了笑话”
柳渊想了想,便又补充道:
“方才所言,所有冒犯还望太师莫怪”
晋溪行袖中的手捻了捻,方才片刻的冰冷还留在指尖,柳渊的指腹带着薄薄的刀茧,却冷得像殿外的冰雪,令晋溪行心躇。
“无碍,臣常年习武,体质自然会燥热些”
“倒是殿下,可是为回朝之事忧心?”
柳渊点点头,末了又摇摇头。看着晋溪行那关心的眼神,便笑了起来。
“如今俩国局势,我此番回朝,不知又得发生多少事端,如今冀北大雪纷飞,也不知我这身子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晋溪行正欲开口,柳渊便知道他想说什么。
“太师想说,殿下福如东海,万寿无疆,我和鉴玉定会保殿下平安回朝。”
晋溪行神色未动,柳渊依旧说着,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知太师忠贞,但……”
“太师真若是自己本心想护我平安,还是因皇命在上,受其指示,才想护我平安?”
晋溪行不知他为何突然话锋急转,原本谦逊有礼一下便变得有些犀利。
“臣既为皇命,本心也想护殿下平安”
柳渊盯着晋溪行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晋溪行却觉得方才柳渊的阴冷之气好似一阵突然钻出来的冷风,若有若无,转瞬即逝。
“太师当真是忠贞正义,乃真君子也”
晋溪行看着柳渊明朗俊逸的眉眼,若是仔细看来总觉得透着些阴郁,而这偌大的宫殿密不透风,春天开的花都能在与寒雪齐开放,哪里又能钻出一缕不懂事的冷风呢?
鉴玉自从去找了白先生,二人便一起不见在宫殿中,擅长观西北地风向的明南王早早就到了冀北国宫,也算好了良辰吉日让冀北放人。
短短三日之内,西北六部便齐聚冀北,晚上便大摆筵席,可谓是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一杯地道的烧刀子,晋溪行感觉浑身上下都暖和的发晕。满堂宾客上,倒是喝得痛快。
晋溪行醉酒不声不响,只是脸色比平日更泛着冷色,此刻正襟危坐着偷偷醒酒,嘱咐着一旁的侍女要来醒酒汤。既是外来使者在这样的场面下多少得提防着,晋溪行平日都是十分克制的人,更何况一向酒量一绝的鉴玉今日也不在身边,晋溪行也不知今日是为何突然想尝尝西北着特有的烧刀子,或许是外面的风雪太冷了,想暖暖身子。
晋溪行摇了摇头,抬眸望去。对面的安昌世子正微微眯着眼,嘴角带着丝浅浅的笑,这安昌真是…俊俏地要命。迷迷糊糊中,晋溪行默默得在心里嘀咕着。
第二日冀北的天是阴霾的,明南王说这样的日子,没有太阳晃眼睛,也看得清前面的路。满天飞雪中,天边泛着灰青色。潇潇的风声中,锣鼓喧天好似将士出征,穿着虎皮大衣的六部首领,站在巍峨的宫墙上,城楼后是满城的冀北人民的送行。晋溪行看不清冀北和六部首领对安昌的感情,但就如此声势浩荡之下,晋溪行想着此事绝无表面这般风平浪静。
万里冰封六部送一人,金戈铁马红旗撵冰渣。冀北这是想让安昌归朝,让秦阳不得安宁。
鉴玉在一旁看着,饶有意思得看着车轿里那位脆弱的安昌世子,抚着依旧无画无字的羽扇。消失七日,回来依旧和来时并无差异,白先生年岁已高,冀北王萧苝又尊其为半个国师,想来待其并不会太薄,晋溪行问了,白先生却说:“人人都想落叶归根,老朽奔波一生,天地间任何一寸,都是老朽的根了。”于是便任由白先生留在冀北了。
“此去应多羡,初心尽不违”
柳渊在被旺火烧暖和的车轿里面,抚摸着白先生送的字。
轿子外,冀北的雪果真如明南王所算,安静祥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