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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谎言剧场 04 ...

  •   两天周末外加三天年假想要带领家人玩遍京城是不现实的,阮清泓只挑选了必去的一些景点,仍然日程满满,每天暴走三万步。

      周三是和黎煦然一起吃饭的日子,他把家人送回酒店嘱咐他们好好收拾一下,然后回了一趟家换上了黎煦然为他挑选的昂贵衣服。这些衣服他很少穿出门,因为在小小的杂乱的办公室里,精美昂贵的衣服会成为大家的谈资,他不习惯出挑。

      阮清泓提早十五分钟坐在了预定好的餐厅包厢里,母亲和叔叔似乎有些局促,妹妹也一路走过来上下打量餐厅陈设。好在黎煦然的助理选了一家中式餐厅,不至于让他们连菜单都不知道如何看。

      这顿饭吃得还算舒适,只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像上司安排的团建聚餐,尤其是黎煦然一身手工西装走进来的时候,母亲和叔叔似乎都屏住了一口气。他们这几日已经感受出阮清泓的女友家世不俗,只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自然牢记阮清泓的叮嘱,一点都不问结婚相关的事情。

      二老和妹妹搭乘飞机回去,坐在黎煦然助理定好的高铁商务座,已经没有过来时那样局促不安。他们还没到站,阮清泓就收到了母亲写了两个小时,努力措辞的长篇大论,意在想要把妹妹接到他这儿来读书,如果能把一家人的户口都挪过来最好,不行的话只挪妹妹的也可以。

      阮清泓无话可回,他不想麻烦黎煦然,可他也耐不住母亲的一再恳求。黎煦然最近太忙了,他找不到开口的机会,有一次想同她讲,但看她困倦地窝在床上又不想讲这些烦扰她。

      他冷不丁地意识到,他们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一起袒露心扉地聊天了,从她忙碌开始。

      每日的重复就像是钟表指针一圈又一圈旋转,到了什么时间,他们就说什么话。

      “早上好。”
      “开车注意安全。”
      “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想吃什么晚餐?”
      “早点睡吧。”

      这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就像是每一个普通家庭的缩影,他们依然会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他们依然每日早起和睡前亲吻。这明明是他对婚姻、对家庭的一切想象了,甚至远比他曾经以为的要幸福与富足,至少他从来没想过在这样的地段有间不用还贷款的房子,可阮清泓就是觉得不对——他是普通人,但黎煦然不是。

      他们很久没有周末出去玩了。黎煦然这周末在深圳出差,周四出发的,是上周就定好的行程,上个周末她在公司加班,再上一个周末被临时的电话叫走。尽管阮清泓曾经一点也不适应黎煦然临时起意,周末也可以飞去天南海北,只为了一顿饭一片花的出游方式,但他现在不知道多希望她能够周五的晚上说想要去哪个城市玩,要他陪她一起。

      阮清泓学习她买了张周六早晨首都机场飞去深圳的机票,临时起意,三小时后出发,几乎是全价票。

      他难免有些肉痛,虽然他根本不需要为金钱发愁。他的工资平时几乎没有动用的机会,躺在银行卡里,变成一串缓慢叠加上去的数字。可每逢节日他想为她买点什么礼物的时候,又发觉这串数字太少了,还不够她一只限量款手提包的身价。

      落地宝安机场时阮清泓还有些恍惚,他很少这样全无准备地出门,只背了一个双肩包,装了证件和两件换洗衣物。走到网约车打车区,却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黎煦然在哪,他有些心慌,害怕黎煦然怪他自作主张。于是他胡乱选了个市区的商场作为终点,坐在后座发呆。

      手机上是他们俩的聊天界面,聊天框里输入了“我到深圳”四个字迟迟没发出去,也没了后文。

      黎煦然这会儿正和徐桉柏在一起,但天地良心,他们确实是偶遇,同行的还有绍淮辰和他们共同的发小瞿颂雅。

      出差本是为了公事,黎煦然正好也收到了香港好友举办婚前单身派对,反正很近就答应了下来。瞿颂雅与绍淮辰来很正常,只是没想到还多了个徐桉柏。

      派对都是年轻人,没有酒会那么端正严肃,但也要穿礼服出席。瞿颂雅临时从上海飞过来,来得匆忙没带晚装,又懒得叫人寄过来,四人干脆直奔置地广场购物。绍淮辰最近小赚了一笔,在长辈面前摆脱了纨绔子弟的名号,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大方地说今天消费他付账。

      “你不挑一件吗?”徐桉柏问黎煦然。

      “我带衣服了,而且你不帮你老板省钱,还想要我宰他一笔?我猜他赚的那点儿钱估计不够我和颂雅两件晚装吧。”

      “绍公子还能缺这点儿钱,要是靠我们赚的钱过日子,他早活不下去了。”徐桉柏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你不想宰他的话,宰我也可以。”

      黎煦然记得徐桉柏只是普通家庭,尽管现在跟着绍淮辰干,也没赚几个钱,至少没到买一件晚装像买一盒饼干一样轻松。

      “我宰你干嘛。”黎煦然转头盯着徐桉柏问,“还是说,你想给我买衣服?”

      “如果我说是呢。”

      黎煦然微笑回答:“那我也懒得试,很麻烦的。”

      徐桉柏环顾四周,看绍淮辰站得足够远,摘下眼镜捏在手里,:“算我求求主人了,好吗?”

      他心如擂鼓,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把眼镜腿都捏变了形。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还是有点太过挑战他的底线了,不过在黎煦然面前,他一向没什么底线。

      可徐桉柏还是难免有一点,只是一点点的悲哀,他们的关系就是这么浅薄,没几分感情可谈。他要变成小狗,暗戳戳又明晃晃地勾引她,她才会来到他身边。

      黎煦然笑意深了许多,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徐桉柏红透了的耳朵:“花钱还要求人,是不是在想,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能给大小姐花钱是我的荣幸。”

      黎煦然抿唇,轻轻拍了拍徐桉柏的脸。其实她很想用力,用手、用绳子、用皮尺,隔着得体的西装裤,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他太过分了,随随便便就让她升起这样的念头,要受到惩罚。

      她从随身的手袋里摸出自己的房卡,塞进徐桉柏的上衣口袋,随后站起来指了套女式西装。她很了解自己的身材,试穿后没什么要改的地方,可以直接结账带走。

      绍淮辰挤到黎煦然旁边说他付,说好了今天谁也别和他抢,可徐桉柏走上来准备付款的时候他一愣,左看黎煦然右看徐桉柏只觉得十分不对劲。

      “你们俩什么情况?”

      “刚刚无聊猜拳来着,三局两胜,他输了,所以给我买件衣服。”黎煦然随口编道。

      绍淮辰有点不信,从小到大被她骗多了,又问了一遍:“真的?”

      “真的啊,不然呢。”

      正好瞿颂雅在两件衣服里纠结不定,要他们帮忙拿个主意,黎煦然自然而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帮忙做瞿颂雅的参谋去了,结好账的衣服还留在徐桉柏手里。其实衣服可以直接送到下榻的酒店去,但徐桉柏想拎着,就没留地址。

      “你们俩什么情况?”

      一模一样的问句也出现在了瞿颂雅的嘴里。不过这一次黎煦然没有编谎话搪塞过去,瞿颂雅从小就和她玩在一起,什么都知道,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看到了?”

      “你当我是瞎子呀,你面对没意思的男的离三丈远,根本不会碰他一下的。不过,徐桉柏这人也不错。”瞿颂雅悄悄看了眼两位男士,问道,“要我给你打掩护吗?”

      “用不着,绍淮辰知道了也没关系。”

      瞿颂雅无奈:“我说的当然不是他啊。”

      阮清泓的消息就是来得这样巧又不巧。

      他坐在咖啡店里写了长篇大论又删掉,喝光了一杯美式才给黎煦然发出去,颇有种酒壮怂人胆的架势,只可惜这间咖啡店里没有酒精饮品。

      黎煦然的电话来得飞快。

      阮清泓捏紧了手机,把耳机塞得更紧一点,他心慌得更厉害,只怕给她添麻烦:“我现在在深圳……没出什么事,就是想你了而已……香港?我没带港澳通行证,而且签注也没办。”

      黎煦然叹了口气:“你在原地别动,我让助理先定深圳的酒店,然后去接你办手续。放心,大概一小时就能到。你先向公司请几天假吧,来都来了,玩几天再走……今晚?今晚我在香港有事要办,抽不开身,你先在深圳住下,我明天过去找你。”

      “好了,别操心我的事了,有人叫我,先挂了。”黎煦然语气依然温柔体贴,但不容反驳。

      “阮清泓?”

      瞿颂雅心想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实在没想到黎煦然的小男友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追到深圳来了,可惜他们根本没在深圳。她记得这一位正牌男友不是什么缠人的家伙啊。

      黎煦然有些不满阮清泓的自作主张,打乱了她接下来的计划,她不得不推掉明日和绍淮辰一行约好的游玩规划。这倒没什么,她偶尔也会放他的鸽子,绍公子大人大量从不计较,可那是都她自己的决定而非被迫。她暂时还不想回去,可既然阮清泓来了,她作为女友所承担的责任就让她必须要出面,而非都交代给助理。

      绍淮辰得知明日的活动黎煦然参加不了的原因,当即询问徐桉柏和瞿颂雅的意见,三人一致同意陪她一起回深圳找阮清泓。绍淮辰没见过这位阮先生,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见,拣日不如撞日,他本来句对阮清泓好奇,当然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至于徐桉柏,他一向没什么意见。

      瞿颂雅承担起保守秘密的重任,以及隐秘的八卦心思,自然也要一起。

      傍晚派对开场后,黎煦然的兴致依然不高。喝过几杯酒,徐桉柏凑过来,轻声问她:“不开心吗?”

      “看出来了还问。”黎煦然对待徐桉柏总是很恶劣,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最不客气的一面。

      徐桉柏对她的坏脾气照单全收,全然不在意:“是因为阮先生?”

      “有事说事,闲话少讲。”

      “想让你开心一点,怎么还不领情呢?”徐桉柏松开衬衫的一颗扣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她塞进来的房卡,在她面前晃了下又捏回手心里,“大小姐,我们早点跑掉怎么样?”

      黎煦然下了论断:“你勾引我。”

      “那你有被勾引到吗?”

      如果有旁人在看,黎煦然和徐桉柏的表情如出一辙,他们是一套模板刻出来的人物,翘着二郎腿倚坐在沙发背上。他们就是这样道貌岸然的家伙,华丽昂贵的礼服正装包裹住的是美丽的皮囊和流淌的欲望。

      这没什么好特别的,至少在这种场合里,在这群华丽衣着的人群中是这样的。不必压抑,因为一切唾手可得,所以也无需伪装,大可暴露出最真实的自我,没人会指责,大家都一样。

      维多利亚港的烟花炸响,人们只当那是背景音,只有寥寥几人凑到窗边去拍照,有人在为派对的主人欢呼单身快乐,放纵与故作放松的人混在一团,小香槟塔像瀑布,有一两滴飞溅到旋转的裙摆上,总之金钱在燃烧,心脏在燃烧。

      黎煦然在一片喧嚣中扯住徐桉柏的领带,用力把他拉到身边,她俯视他开口:“徐桉柏,你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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