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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谎言剧场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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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廊道的水晶灯散发着细碎的光芒,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不过黎煦然和徐桉柏是能无视掉所有人目光的那类人,他们昂首阔步,并肩同行,像名正言顺的情侣或夫妻,见到他们俩的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他们很般配。徐桉柏刷开房间门,请黎煦然先进。房间昏暗,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肆意流淌。
“过来啊。”黎煦然站在窗前,背对着徐桉柏喊他。徐桉柏脱掉西装外套挂好,一颗颗解开马甲的纽扣,像是在解开某种束缚——他不再是白日的徐总,也不是徐桉柏,他不需要身份、不需要名字,只是大小姐的所有物。
黎煦然转身,指尖顺着徐桉柏的喉结缓缓下滑,她的指甲泛着珍珠般的冷光,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她掐住他的脖子,没太用力,大概只会让他微微喘息困难。窗外游轮的探照灯扫过房间,在徐桉柏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他喉结滚动,没有一点点反抗。
黎煦然松开手,后退两步,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手链,冰冷坚硬的宝石在她指尖闪烁,她想,这次真是临时起意,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只好找点替代品了,背包上的绑带丝巾,又或者他的领带都可以试试。
“把窗帘拉上。”
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房间陷入浓稠的黑暗,只剩下彼此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徐桉柏按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暖光正适合这种时刻。
香港太热,空调温度调的有点低,黎煦然穿了件睡裙仰躺在床上。徐桉柏跪在绒面地毯上,手腕反绑,还穿着出席派对的那身定制西装。黎煦然喜欢他被合身西装衬衫包裹的样子,更喜欢亲手剥开的感触,一层层,一件件,露出发红的皮肉。可惜只有一双手,太用力她也会痛。
结束后黎煦然有点疲惫,购物、派对,又连着一场快乐实在让早起的她昏昏欲睡。她叫徐桉柏抱她去洗漱,坐在放好水的浴缸里刷牙。
徐桉柏有意拖延离开的时间,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他们从不一起过夜,但今天一切氛围都很好,或许可以推进一步。他帮她擦干身体,套好睡裙,抱她回床上躺下。徐桉柏觉得她这会儿像只树懒,只在双脚离地的时候睁了下眼睛。
“大小姐可以让我留下吗?”徐桉柏小声问。
“把手机静音,别吵我睡觉。”
徐桉柏也累了,伺候黎煦然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可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却异常兴奋。她面对着他侧躺,已经进入了浅眠状态,呼吸悠长。他一动也不敢动,不想打扰她的好眠,尽管自己激动得发烫。
高二那年,徐桉柏见过一次她睡觉的样子,也是这样侧着脸趴在手臂上,安静美丽得像一幅画。他们并不是同班,甚至不在一层楼,课间短暂,他又是来帮老师叫人,只能隐秘地多看几眼,不敢让人发觉。
刚入学的时候,徐桉柏就认识黎煦然了。因为黎煦然的母亲黎女士也毕业于这所高中,是知名校友,照片在校友墙的前列。学校的体育馆正是由黎女士捐款修建,建成于黎煦然八岁那年,命名时选了她名字里的一个字,大家都知道,听说和她关系好的人甚至会拿这个来调侃她。
她很有名、家里很有钱,这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这个学校里本来就有很多有名有钱的人,阶层在上流人士中依然在无形地划分,徐桉柏那时候并不懂,只将他们都归为一类人。
不过黎煦然并不是这类人里很出挑的那个,她是个有点另类的好学生,不大张旗鼓地违反校规校纪,也不在叛逆期给学校找麻烦。所以老师们很喜欢她,将这种另类称赞为很有个性。
徐桉柏不幸,从来没有和黎煦然同班过,最近的一年,他在她正下方的楼下,旁边就是楼梯。他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摸清了她午休吃饭和晚上离校的习惯时间,但只是远远缀在她身后的人群中,甚至连同行的同伴也不知道他的意图。
中午他们可以一直走到食堂,晚上路程短,只到门口就分道扬镳。她有司机来接,他则是要坐几站地铁去上补习班。
徐桉柏到现在也很难说清少年时的感情,那时他并不奢求成为她的男友,也不想上前和她搭话,只是悄无声息地看着她每天很快乐就很好。当然了,不要觉得他只是在幻想一个完美化身,徐桉柏知道她很有脾气,了解她其实很有自我很有个性。
他很羡慕黎煦然的人生。
那时候哪敢想有今日,他可以这样靠近她,成为她人生中的一小角。
徐桉柏贪婪地看着黎煦然,心里又涌出了许多渴望,他想被她踩在脚下,想要她的手指抚过胸口,又或者被她恶劣地任意对待,只要给他躺在她身边的机会,只要允许他多靠近她一点点,对他怎样都可以。
他并不很恋痛,只是恋慕她。
阮清泓这会儿却有些睡不着。
酒店很好,助理揣测黎总第二天可能会来这儿住,所以定的是最好的套房,但对阮清泓一个人来说却有点空旷。他白天害怕自己给黎煦然添麻烦,根本吃不下饭,晚上难免饿得慌。时间太晚,他不想叫外卖,那太麻烦了,干脆起来拿欢迎水果充饥。
夜间热搜上挂着小明星蹭热度的词条,他百无聊赖一个个点进去看,却在一个没听说过名字的明星发布的照片里,看到了黎煦然的蛛丝马迹。小明星定位在香港,那应该没错。
黎煦然穿着海蓝色的礼服裙,捏着香槟杯,和一个不知道是墨蓝色还是蓝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其实照片很模糊,因为主角根本不是黎煦然,她只是照片角落的华丽背景,彰显主角参与了上流人士的派对。只是阮清泓太了解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而男人只有侧脸,他看不清也不认识。
事实上,阮清泓也根本不认识几个她的朋友,他安慰自己不要多心,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更加睡不着,也愈加胡思乱想。
第二天与黎煦然见面时,阮清泓的黑眼圈重了一些,而且也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阮清泓有些手足无措,后悔自己怎么没带粉底液,好歹能遮一遮自己不太好的脸色。
绍淮辰自来熟,下车率先开口:“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阮先生你好,我是绍淮辰,黎煦然发小。这是徐桉柏,我朋友,也是黎煦然高中同学。”绍淮辰知道瞿颂雅和阮清泓见过面,就没多介绍她。
徐桉柏换了一套休闲西装,向阮清泓打招呼。他是第一次见阮清泓,或许是不上镜,阮清泓本人更加好看一些,只是有些清瘦,穿着打扮也显年轻很多。徐桉柏想起来,阮清泓本来就比他们要年轻两岁。
“你们好,我是阮清泓,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阮清泓有些紧张,他认识瞿颂雅,见过绍淮辰的照片,唯独徐桉柏是个生面孔。他在心里默念徐桉柏的名字,忽然想起某个周末就是他一串不停的电话,把黎煦然叫去了公司。
徐桉柏,辰锐科技。
黎煦然走到阮清泓身边:“饿了吗,我们先去吃早茶吧。”
一行五人开两辆车过去,黎煦然和阮清泓一起。助理开过来的车是香港牌照,阮清泓没有香港驾照,不能开右舵车,而助理家在深圳,黎煦然干脆给她放了短假,去早茶店只能她亲自开车。
黎煦然告诉他车里有饮料可以拿来喝,体贴地指导他如何调节这辆车的座椅。黎煦然一直都是温柔礼貌的人,但阮清泓总觉得她今日有些不一样,冒犯一些来讲,她有些刻意。
“是我自作主张让你不开心了吗?”阮清泓也就大胆过这一次,感觉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深刻意识到自己与黎煦然的不同,或者说他知道,但一直回避下去,直到今天才避无可避。
他是没办法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尽管跟在天鹅群中,插上天鹅的羽毛,也是灰头土脸的怪胎。
黎煦然摇头解释:“当然没有,只是你来得有点太突然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我们前一天不是还打了电话。如果你早告诉我的话,我会让人为你安排好行程的,不至于昨天叫你在酒店无聊。不过没关系,别担心,签注应该很快就能好,我们先在这儿住一天,明天回香港再出去玩。或者你在深圳有什么想玩的吗?我今天可以陪你一起。”
“没,我没来得及做攻略。”
“那就听我安排吧,我记得有两家店还不错,你想先吃日料还是粤菜?对了,你的假请好了吧?”
“请好了,都听你的。”
黎煦然还是一如既往细致贴心,她是完美的女友,美丽、待人认真、事业有成。阮清泓知道她家里产业众多,迟早是要一点点交到她手上的,她很忙,而且大概会越来越忙,现在她已经对他很好了。他一点也不懂她们的社交与应酬,他应该也做个完美的贴心男友,在不懂的方面不该太多心给她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