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若惊鸿》黑加仑四花

4、第4章

　　……
　　金銮殿，太妃坐在殿上，百官按官职站着，手拿笏板，气氛压抑到极致，大臣走到中间，双手拿着笏板，半弯腰来问问题：“臣提议，当务之急，太妃应尽快找回太子，我朝不可无帝阿！”
　　“等三殿下养好伤，皇帝必有人当。”太妃这几天被烦得头疼，百官大臣不知为何开始倒伐，就连自己的母家也被打压，她看着沈淮序的眼神阴挚狠戻。
　　“三皇子即位…这天下…恐怕……”
　　“太妃此话为何意？莫非真的觉得三殿下能胜任我朝天子？不妨太妃把先帝遗诏拿出来，看先帝许谁称帝。”沈淮序慢慢悠悠走出来，说的话句句刺心。
　　大臣们看沈淮序顶住压力，也在下面小声议论起来，百官大臣议论逐渐喧闹，又被太妃吓得噤声，听到上头女声呵斥：“摄政王要以下犯上吗？！说了哀家没有私藏遗嘱！”
　　“遗诏于何处太妃不是最清楚吗？以下犯上？对于殿下我概不能算，然对于太妃臣不敢逾越，不过臣觉得，如今太妃不是在外戚干政？”
　　与太妃同势的大臣气愤不过，怼了两句：“太子失踪，三皇子理应补位，摄政王还如此纠缠不清，还真是闹了笑话。”
　　“先帝在世之时…臣记得，三殿下出征支援，指挥战前换帅，令我朝损失一名大将，如同断臂！当时凌将军令郎仅十岁，西北春旱，殿下前往救济却拐回来两名民女，让平民继续陷入水火之中。”
　　沈淮序昨日就已上书，知道太妃会把这些事都瞒下去，今日便直接在朝堂上说出来，效果立竿见影，形势如同东风压倒西风。
　　“还需要臣再举例出来吗？”
　　前面那一件事就能引得众臣唏嘘，后面那件事简直令人气愤！
　　只见不停有大臣闻风响应拿着笏板，出列提议。
　　“臣提议：立太子为储君！”
　　“臣提议：废三皇子，立太子为储君！”
　　“臣附议……”
　　“你！……你们！”太妃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沈淮序的手气得哆嗦，胸口浮动喘气，毕竟是女子，在后宫半生，哪能顶得住如此压力。
　　局势逐渐不受控制，下面有人给她使眼色下朝，太监赶紧结束局面，太妃被侍女扶了下去，回想沈淮序在朝堂上说的话，发狠把桌上奏折扫落，就连砚台也摔落。
　　如今朝中变幻莫测，城中亦靡然成风，形势对三皇子十分不利，就算真的即位也难服众，想来太妃被气得脸色发紫，两手打颤，狠不得将摄政王碎尸万段！
　　今日便是三天之约，一轮打下来，苏慕寻饿得前胸贴后背，莫不是有客人在，桌上的菜也点得多些，要不是摄政王也在，她可能都也用手吃饭了。
　　此时宫里的大太监徐公公，从外边走了出来，他与其他太监不同，牛高马大的身材，不知道的以为是侍卫，他半边脸带着银色面具，又低着头，苏慕寻几乎看不清模样。
　　只觉得徐公公与自己养父极像的身形，小半边脸也神似，连嘴里的饭也忘了嚼，什么也听不见，直到那人出了厢房消失。
　　沈淮序说完今早太妃失态的样子，收敛起笑，变得认真道：“你出宫游玩那么多天，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如今朝中倒伐应该也是你暗箱操作……”
　　几句话塞进耳朵，苏慕寻好一会才回过神，听见朝中？回去？姓周？清晰字眼。
　　苏慕寻瞬间饭也吃不进去了，这是一顿折寿饭阿！脸色变苍白，扑通一下趴地上行礼，哆哆嗦嗦：“小…小民拜见太子殿下，摄政王。”
　　“你认得我们？”
　　“小…小民不蠢……”
　　如今朝中箭拔弩张，且用一个证明，她面前的这个人便是当今圣上，国之天子，回想起自己怠慢他的时间，哆哆嗦嗦不敢起身。
　　少时，周锦之温声道：“起身吧。”
　　她犹豫起身，一边起身一边观察他的脸色，谁知对方突然笑了起来，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如沐春风，她站着更加不知所措。
　　周锦之回想起之前还夸她聪明，幸亏没说出口，刚刚抬眼时看到苏慕寻嘴角还残留着米粒残汁，吃饭吃得跟小花猫似的，呆愣着站在面前，像犯了错一样。
　　慢悠悠补充道：“我没进宫就是公子周锦之，进了宫才是太子殿下，跟平时一样无妨，坐下继续吃吧。”
　　苏慕寻听了话乖乖坐好，但是身份挑明，她也不敢在之前那样散漫坐姿，正正经经的吃饭。
　　忽的，她目光一凌，房顶有微响动静，拉着周锦之往自己这边一扯，手疾眼快挡掉两枚暗器，从桌子上抓起筷子往上射去，也不知道打中刺客没有，随即，守在外面的那人便追了上去。
　　两人靠得近，身前之人还在警惕四周，一切始料未及，惊魂未定，不过，他的脸几乎贴近她锁骨之处，相处几日，并非初次接近，却总是忘了推开。
　　令人奇怪，顷刻间，他心中有了法子。
　　“寻慕。”他突然唤她。
　　“在。”谁知她反应颇大，即刻站好回应，与刚刚狠厉模样完全不相干。
　　周锦之似乎一点也没被惊扰，这次他人都笑了起来，周锦之压住笑，声音温润如玉：“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苏兄可否进宫帮我一忙？我当重赏。”
　　一顿饭吃得心惊肉跳，听到看到了太多，下意识拒绝：“我一小小平民，还是……”
　　“一百两如何？”这些天下来，知道她在偷偷存钱，给她钱也不舍得花，财奴本性暴露无遗。
　　“平民…平民…”正当她犹豫着。
　　周锦之接下来说的话好像用钱砸她，而且…她被砸晕了。
　　“一百两，黄金。”又说出她的顾虑：“计划完成后，或走或留随你，只当陪我演一场戏，这是，你我新的期约，如何？”
　　沈淮序有点意想不到，他竟可以对别人如此大方，带着笑喝一口茶，继续听着好戏。
　　“那可敢问公子是演什么戏？”苏慕寻等回话，心里却另有想法，正好进宫观察那人的身份，师傅故然入了宫便没有出来，宫中一定有他的下落。
　　“入宫，当吾的面首。”
　　沈淮序一口茶水喷出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嘲笑他：“你岂用牺牲如此大，竟决然去当那断袖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慕寻：？？？！！！
　　周锦之并没被干扰：“我这法子，好用得很。”
　　次日，她便被一起打包送进宫里，从轿子里好奇张望着，路过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宫殿金碧辉煌，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太子回东宫议论纷纷，掀起千层浪，就连宫女们也偷偷议论，带着诧异：“听说太子殿下带了个面首回宫！”
　　“真实与否？！”
　　“是真的，那人长得极美，那双眼睛似狐狸精一般勾人，难怪太子殿下被迷得神魂颠倒呢！”
　　躺屋顶晒太阳的苏慕寻听见直皱眉，狐狸精？我好歹长得眉清目秀，怎么就落了个狐狸精的下场？
　　如今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当朝太子竟带着面首回宫，被太妃害得有了龙阳之癖，太子天天与俊美无双的面首在宫中活色生香，外戚干政，无人继承皇位，成何体统！
　　大臣们日日早朝上书，下令废了太子面首，早日选秀，确保皇族血脉继承，好保皇族血脉开枝散叶。
　　为了满天过海，营造活色生香的氛围，两人在外人面前那是能抱着绝对不牵着。
　　苏慕寻还记得进宫第一个晚上，门外太妃赏赐的宫女桂兰守在门外偷听，她在床边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摇床发出声响。
　　周锦之躺在床上看书被晃得厉害，字都有点看不清了，放下书看床下卖力摇床的人，忍不住嘘声开口：“你会不会摇得太大力了？”
　　苏慕寻正想自己没一分俸禄是白拿的，更卖力了，还同他小声解释道：“两个男人，必然是比男女动静大些的。”
　　他了然，并不提醒，次日，苏慕寻嗓子都哑了，外人面相看上去都心知肚明，两个男人果然放得开些，周锦之则细心的端来甜梨汤水喂她喝，还帮她揉腰，温声细语道：“昨夜辛苦你了。”
　　直把伺候在一旁的宫女听红了脸，低着头不敢逾越，有时悄悄抬头看去，便被男女通吃的苏慕寻察觉，赏个眉眼，桃花眼生情，更不敢动弹，有时被太子发现给一刀眼，怕得腿脖子打颤。
　　喝完梨汤，苏慕寻开始搞事情了，青年男子站起忽的走了几步，装作崴脚摔在周锦之身上，坐在他腿上，动作一气呵成。
　　周锦之一扭头，她的手便搭在他脖颈处，两人这个姿势看着就让侍女们红透了脸，苏慕寻软着身子喊他：“周郎，奴想……”
　　看她靠得更近，两人气息交融，喉结滚动迎上去，自然地搂着她的细腰，配合她装扮亲昵，谁知道她偏头，忍不住埋在他颈窝，肩头微颤，他了意，侧身帮她遮住上扬的嘴角。
　　知道她一直忍笑，便挥手让宫女退下，等无人了，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嘴角的笑意还未退却，退开起身作揖：“在下方才冒犯，还请太子殿下海涵。”
　　少年人细腰窄背，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鼻梁高耸，唇若丹霞，只觉纵使江山如画也敌不过他的笑靥如花，双唇缓缓勾起的一抹诱魅弧度，让人呼吸为之一紧。
　　周锦之偏过视线：“无妨，下次且注意些分寸。”
　　“周兄是因我与你的肌肤之亲吗？在下明白，以后不会再犯。”她脸上的笑意已无，变回了在宫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
　　“孤是演戏，又非真的断袖，你且可以收敛着些，晚上御膳房会准备荷叶鸡，你方可拿只回来食。”他听入耳发觉，知道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逢迎她便是最简单的事。
　　“不碍事？”
　　“嗯。”
　　周锦之回宫后跟大臣们混得更加熟络，太后看见太子上朝中午都得少吃两碗饭，但在宫女面前总装作不正经贪恋美色，搞得她同祸水一般，可她是男子装扮阿！
　　几乎每晚两人故意演给门外有太妃的眼线桂兰听，两人亲密接触的影子借烛光照着印在窗花上，说着黄腔。
　　“男子和男子之间，虽与男女不一样，但是按照吾的聪慧程度，必然是一点就通的。”
　　“殿下还真一个聪明的人呢～”
　　现在回想起来，不禁宫女听了脸红，她耳尖也是火辣辣的。
　　不过她好似明白了些，如果回来的是正常健康的太子，他们母子俩肯定严阵以待，谨慎到极致，不会犯一点错，如今三殿下受伤差点不举，太子竟是个断袖。
　　就还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