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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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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如箭在弦,宫里已被尽数掌握,周晋承是她的底牌,她绝对不能接受他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纰漏!
窸窸窣窣一群宫女跟着太妃急忙驾到朝凤宫,里面传出来男欢女爱的声响,听到传唤,里面两人迅速分开,但还是未及,被推开门的太后看了个全。
跟周晋承苟且偷生的这位宫女,就是用来诬陷周锦之的宫女,还是太妃的贴身婢女。
好一个下贱胚子!
帷帐后隐隐约约看到床上凌乱,两人的风雨交加激烈,特别是被捉到的宫女,边套衣服边往角落躲,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看到周晋承那大方样子,便知道他不会护着她了。
太妃看到两人衣衫不整,慌乱套衣服的样子,大步过去给婢女掴她一记耳光,本来被发现就害怕的宫女被太后大力扇到地上,跪着几乎贴到地面上去。
宫女惊慌失措地爬跪到太后跟前,苍白的的唇落了鲜红,泪水夺眶而出,哭丧求饶:“太妃娘娘!娘娘我错了!饶命啊太妃!我…我一时糊涂!娘娘!我错了!”
太妃气极,一脚踢开她,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怒火,指着周晋承,拧眉大声呵斥道:“还有你!明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事!简直无法无天!”
看着两人,太妃只觉得失望透顶,心脏坠痛,平复一下接着开口传令:“传下去,二皇子周晋承与太后宫女私通,关禁闭半月。”
周晋承满脸不可置信,只不过睡了个小小宫女,就要被关禁闭半月,眼看到太后离开,还是不能缓过神,失措喊到:“母妃!”
众人散去,宫女还是跪在地上发着抖,周晋承现在看着她就烦,无意间抬眼看到熟悉身影,背着光犹如阎王。
周晋承对周锦之已经是刻进了骨子里的仇恨,转身即刻拔剑,剑锋直指周锦之。
他嫉妒冲心,愤怒到极点,恨得上下两排后槽牙咬碎,怒吼道:“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登基成为天下之主!”
说着便提剑刺了过去,忽地,像是被东西击中,手一软,剑直接落地,看到周锦之缓步走来。
他一身黑衣,几乎要融入阴影中,周身似在压抑着什么,深邃眼眸泛着血色,如深渊般危险,声线却平静如水:“你若登基,我明国不如无主。”
脚尖一滑,剑被踢起,周锦之手持利剑,手起刀落,只听到周晋承惨叫一声:“啊啊——我要你亡!”
宫女看到这场景,直接吓晕了过去,等晚上发现周晋承受伤,已经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苏慕寻轻巧在他身旁落下,瞥一眼沾了点血的刀,点评道:“下手是不是轻了些?”心想,自己出手可能就不一样,混迹于江湖,不下死手就是给自己的仇人留后路。
倒也理解,毕竟是亲人,不用赶尽杀绝。
两人悄无声息翻出宫,街巷人烟稀少,但仍旧有三三两两醉鬼倒在墙角叫器,苏慕寻已然见怪不怪,只是悠闲的跟在周锦之后头。
亥时,两人才在一处客栈住下,不过刚入住,苏慕寻便往外面走,周锦之听着她出门的脚步声,皱起眉,屋顶隐蔽的黑影伺机而动。
苏慕寻回到平时热闹的街道,看见卖糖葫芦小商正往回走,摸摸自己口袋不够银两,正想放弃,听到巷子里发出姑娘急切的求救声,她眼神一亮,有法子了。
登徒子素来在夜晚出现,这种事苏慕寻不少干,就像今天,她把那人揍了一顿,趴地上哭泣的姑娘竟然看到她没跑?平时姑娘们看到登徒子追姑娘被另一个登徒子截胡,会朝她飞鞋。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似乎明白了,自己今天穿得像清秀书生模样,别人看了自然不会跑,她懊恼自己愚笨,找出登徒子的钱袋子想离开。
叹了口气回头看一眼,那姑娘应该是初次被骚扰?过去俯下身,润朗温柔的语气轻声安慰:“姑娘…姑娘,那人已被我赶跑了,安全了,你快些回家吧。”
远处的黑影又即刻消失,像似无影无踪。
房中只点了一盏烛灯,昏暗得看不清房中的人,只一瞬,全身黑衣暗卫无声落在暗处作揖,融入黑暗中:“主子有何吩咐?”
周锦之睁开眼,暗卫只有他一人知道,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呼出一口浊气,轻声: “如何?”
“原名苏慕寻,是个孤儿,从小跟着养父长大,可后来她养父进宫,便再无音讯,此后她独自求生,成了京城闻名的江湖大盗妙手空空。”
“哦?”
“据手下调查,她的确过着乞讨为生,也并无行恶,反倒除恶扬善…”
“咳…”
暗卫被打断就没做补充,静候主子吩咐。
“宫里……”他顿住随即再道:“放出风生,二皇子因刺客夜袭不举,无力登基,太子失踪。”
“遵命。”暗卫眨眼消失,仿佛没来过。
周锦之将计就计入狱,越狱再以牙还牙,打她们母子个措手不及,朝中动荡,京城里还未传开,只想再好好感受下这短暂的国泰民安,不然再过些时日,便是真的开始了。
不过遇见苏慕寻倒是他意料之外。
过了一会,旁边传来店小二添水声,随后传来敲门声,周锦之坐正,温声道:“进。”
苏慕寻拿着两根糖葫芦,借着微弱的烛光,清秀干净的脸上,更加显得魅惑的桃花眼,明眸皓齿,铺面而来的少年气。
呲着牙大大咧咧进房,把月光也一并带了进来,递一根过去给他:“尝尝,酸酸甜甜老好吃了。”她现在有了钱,把之前流口水的东西都吃了一遍。
周锦之觉得好笑,接了过来,又听到她开口说道:“我十五岁时,师傅就失踪不见踪影,我便再也没吃过糖葫芦,如今过了怎么久,还是那么好吃。”
她唐突解释,也没管周锦之听不听得懂,他肯定知道的,良久他才出声:“不早了,回房歇息吧。”
苏慕寻回到房间,抬头看向简单漆黑的房梁,她天生敏感,生在江湖,且精观察,身边多了个眼睛她不看也能发觉,虽然她知他们并无恶意,他的人便无谓危险。
窗外,月影遍地,树枝婆娑,夜风轻拂而过,叶子也随风摇曳,只闪过几秒黑影,周锦之勾唇,看来比他想像中散播的要快。
苏慕寻一大早去买肉包子时,明显感觉京城里氛围不对劲,城中巡逻官兵多了不少,明明已经换过装扮,可低调路过官兵时,还是被大斥一声:“是他!别让她跑了。”
苏慕寻被吓了一跳,心生疑惑,但迅速平静,内心暗自嘲笑:我堂堂京城飞天大盗,岂能被你们这些喽喽抓住?
只见本人不慌不忙,甚至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给官爷请安。”随即足尖点地跃起,拐进小巷,利用房屋错乱交错的地形优势,轻轻松松甩掉了一群人。
回到客栈,苏慕寻急忙去敲周锦之的门:“周兄,周兄!你……”
周锦之却清闲自在,在宫里人人提防,出了宫门反而自在得多,他看着苏慕寻,竟有些羡慕,吃饱喝足睡,他整个人更加容光焕发,玉树临风。
跟苏慕寻比简直判若两人,风风火火的说道:“京城近时大变,官兵正寻我们,搜得严,可能不能大大方方的上大街走了。”
周锦之想想,似乎有点后悔谣言传播那么快了。
二皇子不举之事绯言传入宫里,太妃气得摔物,周晋承被伤如同扇她巴掌,断她左膀,遗诏丢失,如今局势当真进退两难,只好去逼那个贱人。
三更太妃与最亲近的李姑姑,趁着夜黑风高,谨慎着附近无人,悄无声息的进入暗道,里面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得到头,昏暗潮湿,要不是点了灯几乎不见五指。
只锁着一人。
太妃不喜血腥,示意旁边李咕咕开口:“娘娘劝公主还是不要不识好歹,尽早说出先帝遗诏于何处,老奴也好为公主疗伤阿。”
那血人朝李姑姑嫌恶吐了血水,哑着嗓子,耻笑道:“那便杀了本宫,带兵谋反,岂不更快?呵哈哈哈哈哈…”
太后闻言气急,关了她半月,用刑什么也没套出来,冷笑道:“你当真以为哀家不敢动你?!”走过去气得抖身,扇了她巴掌,语气忽而变柔:“听话些,对你我都好,何苦呢?乖~”
语气温润,脸色却是狰狞着的,被扶起身,对李姑姑吩咐:“好好的伺候。”
“是,娘娘。”
苏慕寻在他房内吃着肉包子难过了一阵,这也太无聊了些,虽平时会戏耍一下官兵,但是不能大大方方的出去玩,她不开心。
脑袋一转,随即又开心起来,跟周锦之提议:“无碍,我们可去郊外,躲过这些时日,便又可以自由自在。”
“享受青山绿水,可以烤野鸟,栽野菜,依旧快意自在。”
周锦之挑眉,苏慕寻忽略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表情,执意要带他去城外,等到了地点,看着大好河山,他突然觉得,其实好像也没那么差。
盛夏已过,秋色满目,山涧中澄澈的溪流汨汨流淌,漫天的白云悠悠飘荡,显得碧蓝如洗,大好河山全在眼帘,前面层峦叠嶂,郁郁葱葱,后面,顺着溪流看去,有一片毛茸茸的金黄芦苇荡。
苏慕寻安顿好周锦之,挽起袖子就着眼前的溪流,做了个简易鱼叉,两三下的功夫,他的脚边便多了好几条肥美鲜活的大鱼,想到她的熟练程度,有可能是以前她流浪出来的必备计能,沉默下来。
她的身上好像有数不清的新奇玩意,周锦之正看着肥鱼暗暗赞叹,她转身又变出来一把弹弓,随便捡起一枚石子,瞄准射中却没掉下来。
苏慕寻疑惑,受伤了还能飞?
周锦之来了兴趣,起身走过去:“给我试试。”
苏慕寻递过去,看周锦之文绉绉的,怎么把天上已经超过射程范围的鸟给射下来,笑着站在一边看着。
两人站在凹凸不平的鹅暖石小溪流旁,周锦之似乎都没有怎么瞄准,只知道力气大击中射程外的鸟,石子划过天空打出破晓声,神奇的是,竟有两只鸟坠下。
“这怎么可能?”
“这叫一石二鸟,也可称为惊弓之鸟。”
苏慕寻看他开心的样子,也笑了起来,说:“你们文人说话就是讲究,我们没那么多说法,还不如多笑笑,你笑起来多俊俏?”
周锦之似乎也体会到了野外的乐趣,两人吃饱喝足,悠闲的在金黄松软的芦苇荡躺着,闭目养神。
这舒服的状态就维持了一刻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约传来,渐渐逼近,苏慕寻迅速防备起来,她右手一甩,暗器飞出,倏然冲来的人影迎面而上。
刺客机敏躲开,又迅速确认了两人所在的位置,明显就是特意有人派的,还都是武功强劲的黑手,虽两人近日遇刺不算少数,但找到此是费心思了。
芦苇阻碍视线,刺客们手握大刀,出手又快又狠,呼呼作响,两人乘机向山上跑去。
刺客们发现身影,快速跟上,突然,苏慕寻又甩出几枚细针暗器,刺客万防,应声倒地,后面几名刺客补位,抛出暗刀,她轻捷的身躯在空中婉转飞舞,利器划断苏慕寻发绳,黑色秀发随地在空中散开。
落地转身,本来想接着拉周锦之跑,结果没想到他就在身旁等他,苏慕寻被他一绊,整个人朝他扑了过去,等晃神过来,手撑在他头侧的芦苇梗上,青丝顺着滑了下来。
周锦之一愣,下意识扶住她的腰,细腰盈盈一握,淡淡皂角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还有。
女郎样貌下的苏慕寻,飘逸长发的脸庞下,杏眸朱唇玉面,姣好的面容倾国倾城,修长脖颈下是绝美锁骨,紧锁的秀眉还在留意后面的刺客。
四目相对,对方眼里闪过一秒惊艳,缕缕青丝与他的交缠,扶过他的脸,有点痒,无端生出暧昧的气氛。
苏慕寻回神,赶忙起来,道歉:“得罪了,抱歉。”
“啧。”冷着脸看向追上来的刺客,准备速战速决。
随地捡起细芦苇梗把头发挽起来,怀中的暗器也所剩无几,摸到地上的芦苇梗上坚硬,也够用了,偏头跟周锦之道:“你先走,我善后。”
她起身迎上去,身法轻盈,在芦苇荡丛穿梭,项刻间便到了离几人四五丈处,嘴角带笑却出手狠厉,襟飘带舞,素衣身姿在利器下盘旋飞舞,更衬托得她翩翩出尘。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看他还躺在芦苇梗上,给她一种悠闲的错觉,疾步过去扶起周锦之,往山里跑。
跟来的刺客络绎不绝,两人隐身树丛,周锦之被苏慕寻压着,后背紧贴一株树干,眼眸一转想着,这点俸禄,这个保镖当得是真的很不值阿。
见周锦之目不转睛看着她,有点心虚的咽口水,强调:“我是正正经经的一男子。”
“嗯,我知道。”应答着,再用力压抑想要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