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若惊鸿》黑加仑四花

2、第2章

　　周锦之眼底浮起一抹痛意，这犹如刺入周锦之心里的一把剑，不找出周宁初，他根本不敢动。
　　沈淮序看他自责不说话，仰头灌下一口酒，调笑道：“当下宫里拉帮结派好不热闹……今晚可回宫看看你那好弟弟，砍两刀解解愁。”这话说得有意无意，他却听懂了。
　　“放宽心，我且慢慢地把太妃的羽翼一根根拔掉，你且帮我照看会。”
　　之后的酒桌上，苏慕寻忙着狼吞虎咽，吃噎着了，看到周锦之把水杯递过来，接过来仰头灌了下去，这才细嚼慢咽起来，偷偷打量着桌子上的几人。
　　从穿衣打扮上来看，锦衣金线，身上腰间上的玉石都令苏慕寻两眼放光，价格不菲。
　　最左边靠周锦之坐着推算应该是当今摄政王，身穿紫色常服，胸前绣有麒麟补子，别人从话语上也都对他毕恭毕敬，同周锦之一样不戴翎饰。
　　苏慕寻按照此思路把桌上几个人摸清了底，心中暗自讶然，这么多达官显贵，一时分不清，自己帮没帮错人。
　　等她吃完，他们也差不多聊完，苏慕寻伸了个懒腰，继续跟着他。
　　几人将要分开之际，周锦之凑近沈淮序，不要脸开口：“你给我点银两。”
　　沈淮序听了有些炸毛：“这顿饭都我付的，你还想如何？”
　　“这几天在外总归需要银两，你又不缺钱。”
　　“跟着你的那人，没什么目的吧？”
　　“暂未发现。”
　　几人分道扬镳，苏慕寻摸着肚子回味，正听到周锦之在前头叫她：“苏兄可知，袁丞相府如何走？”
　　有活干，苏慕寻来了兴趣，拍拍胸脯自信开口：“这你可问对人了，京城里的大街小巷，你给我蒙起眼睛，我都知道怎么走。”
　　她停顿一下，似是犹豫，又缓缓开口道：“公子可是皇宫里的公子？需不需要护卫？小民精通京城大街小巷，准保公子玩得快活。”
　　三天很快就会过去，她需赚点银两，才可在这凶险的京城活下去。
　　见他迟疑，她展言一笑，补充道：“仁兄不必介怀，我平日做些乞讨活，不过想赚个饭钱活命。”
　　刚入狱时，见她那副模样的确像乞丐。
　　京城八街九陌，两人拐进巷子里，转了几个弯，苏慕寻在一个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她回身：“就是这了。”
　　周锦之狐疑，眼前的木门带苔藓，还有爬山虎布满房顶瓦砖，门板上布满细小的裂痕，几丛野草贴着墙根钻出，像是被遗弃许久，但是看方位确实是这个地方。
　　周锦之敲了半响，依旧无人来迎，他没不耐烦，苏慕寻倒不耐烦了，在旁边冷着个脸，无形中散发出烦躁气场，走过去让他退开：“让我来，堂堂丞相府如此没有礼数，那我们便也不做有礼之人。”
　　原以为她会直接破门强入，结果她掏出一把称手匕首，偻着身子撬锁，还不等周锦之反应过来，门内发出一声动静，撬锁如此熟练，这事定是没少做。
　　利索一脚把门踹开，瞥一眼旁边站着的文弱公子，仔细把匕首收好边说道：“府中你可识路？”
　　“鄙人……恰好认识。”
　　两人向大厅走着，院落装饰得像世外桃源，庭院小道颇多，四通八达，层层递进，移步换景，精致雅韵又不失大气磅礴。
　　大厅高端大气，雕梁画栋，苏慕寻跟在后头环顾四周不禁感叹，檀木椅散开淡淡香气，侍女端上来茶水点心，她没习惯坐着，站在他身侧。
　　周锦之坐在偏桌，苏慕寻跟在身后吃点心，吃得津津有味，他第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屏风后传来声响。
　　只见袁丞相嫡女夏梨浅款步走来，秋季凉爽，她身着一袭淡青色宫装，锦绣精巧细致，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上，微风拂过，尽显柔美，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语气难抑着雀跃：“周公子大驾光临，家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容我陪公子解解闷吧？”
　　“多谢，我们在这等就好，不必麻烦。”周锦之看见她过来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目光却落在一边，桌子上的糕点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也不阻止，温声道。
　　夏梨浅带笑的脸一僵，语气急切了一些：“不麻烦不麻烦的。”
　　苏慕寻站在一边吃着桃子酥，桂花糕，一边再喝口清茶解解腻，好不自在，还没意识到周锦之的窘迫，留下最后一个问他：“这个好好吃，你不吃吗？”
　　他一抬头，四目相对，他眼神清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明显夏梨浅影响到他了，苏慕寻不是愚笨之人，一眼就看出周锦之的不耐，想寻求自己的帮助，心里了然。
　　直到听到他开口，她知道机会来了：“寻慕，斟茶。”
　　夏梨浅却眼疾手快拿过茶壶，苏慕寻一挑眉，拿起自己没喝完的茶盏，被桌角一绊，丝毫不慌，顺势而为坐在周锦之大腿上，手搂住他的脖子，茶盏以亲密的姿势送到他唇边：“公子，喝我的吧。”
　　那蛊惑的样子，像极了狐狸精，目含秋波，轻薄的嘴唇带着笑，温柔轻哄着把茶喝下，她身上淡淡皂角香气，两人对视眼神如同拉丝，她倒是个大胆的人。
　　夏梨浅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眼框泛红，似有落泪的意向，本被拒绝就很委屈：“光天化日之下…你…你们…不要脸！”随即素手拿着帕子沾着眼尾，哽咽着跑开了。
　　周锦之瞬间脸色一黑，僵着脸把苏慕寻拉起来，口气生硬：“你这样让别人如何看我？”
　　“不是你先不喜欢人家，叫我帮你吗？”苏慕寻被凶得很无辜。
　　“那也不是这个帮法…”他手撑着头，一脸无奈，不知道说她什么好，第一次见局势不受控制。
　　两人无声的僵持着，大眼瞪小眼，玉盘子里的糕点被苏慕寻早早吃完了，谁也不说话，点心盘子侍女也没来换掉，大厅就只有两个人，直到袁丞相回府，周锦之才变回了温润如玉。
　　“公子有何需要我相助的？”
　　“可有溜进宫的法子？”他倒是说得直接，一旁的袁丞相吓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一口茶水差点呛死。
　　您回宫就回宫，为甚要说溜呢？袁丞相努力理解下来，绞尽脑汁给祖宗提供了几个法子。
　　苏慕寻无所事事，偷偷听进去几句话，叹了口气，明明因为越狱岌岌可危了，偏偏还有去为自己入宫报仇。
　　两人谈妥，已经到了申时，太阳已经下落不久，袁丞相拿帕子擦着冷汗送走这尊大佛。
　　周锦之出门口就听到苏慕寻叹气声，浅浅弯了弯唇，出了相府他就往宫门走，苏慕寻跟着后头赶紧拦着：“周兄且慢！我们当真要从正门进吗？”
　　“不然？”
　　“如今你我可是越狱的通缉犯！你这不自投罗网吗？”轮到苏慕寻头疼了，思索片刻，叫周锦之跟着自己：“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进去。”
　　之前苏慕寻来宫里御膳房偷吃，就那里的墙最矮最好翻，现在她都已经偷出经验来了。
　　两人来到后面的矮墙，靠着老旧的红墙，苏慕寻偏头，仔细听声辨位，等宫里巡逻的士兵走远，只低声道：“周兄，冒犯了。”随即搂着他的腰，脚尖点地，轻松翻了过去。
　　等周锦之反应过来，已经被吃了豆腐，苏慕寻搂着他的腰就进来了，进来还勉强夸了句：“好身手。”
　　苏慕寻奇怪回礼，周兄也太客气了，回夸了回去：“过奖，其实抱着你跟抱块金砖也没无甚区别，真的。”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几人的聚餐，在她眼里就像金砖？
　　周锦之熟门熟路的在前面走，苏慕寻注意士兵，直到他路过御膳房，苏慕寻忍不住走快几步问他：“周兄进来所谓何事？”
　　“闲逛。”
　　“？”
　　跟着他来到二皇子住的朝凤宫，这宫殿本就是太子住所，结果被那对母子霸占，就连整个皇宫也想贪心占有。
　　两人小心翼翼地躲在草丛边，暂且留意观察。
　　周锦之远远就能听到朝凤宫里，现在周淮承在做什么事，他从小就不学无术，最近仗着有太妃自己的母亲庇佑，竟然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
　　“……是诬陷自己入狱的复仇吗？”苏慕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心翼翼道出真相，也是试探。
　　这个想法有点令周锦之出乎意料，她倒也是聪明的，他没承认也没否认，泰然道：“那仁兄是否能帮在下一个忙？”
　　他那两只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折射着疹人的寒光，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波涛骇浪，他勾唇冷冷一笑，朝她勾手。
　　“周兄请说……”
　　……
　　苏慕寻闪出很顺手地打晕一名宫女，换上她的宫服，装作慌慌张张跑进慈宁宫，眼里满是无措，语气也颤颤巍巍：“太…太妃不好了！二殿下他…”
　　她说话急切却故意拖拉，装作受到惊吓说不出话来。
　　太妃果然急不可耐厉声问道：“二殿下他究竟怎么了？！”
　　“太…太妃快去看看罢！”那宫女跪拜作揖还特意埋着脸，让太后看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