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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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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周锦之打入大牢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除了消息闭塞之地。
不起眼的一间阴暗潮湿牢房里,只有一门一窗,狭小的窗口照进一缕微弱的光,狱卒路过都要唏嘘两句:“居然敢去偷皇宫里的东西,真是胆大包天!”
话语入耳,苏慕寻不以为意,还不是听路人说皇宫里有这世间最美味的膳食,结果偷吃太急噎着,不想声张被宫里小喽啰捉住,幸亏少有人知她面貌,不然简直丢她京城妙手空空的脸。
角落里胡乱铺了一层乱蓬蓬的茅草,草皮上趟着一个布衣少年,悠闲翘着脚哼歌,仿佛牢房外的呻吟声未曾存有,四周时不时的引出几声鼠叫,泥灰的墙壁上布满斑驳的血痕,充斥着一股子刺鼻的霉腥味。
苏慕寻闭目躺在草皮上,哼了一曲歌的功夫,典狱长就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人,但却只压送了周锦之一个犯人。
她懒懒地坐起来,眼尾微挑,冷漠又多情的桃花眼,桀骜不驯,看向周锦之的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
周锦之端坐在旁边,受着她明目张胆的审视,顺着薄唇往下便是他分明的喉结,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说不出的矜贵。
与这个肮脏的环境氛围格格不入。
她打量完收回目光,装模作样的骂了两嗓子:“难不成?!皇宫地牢如此小?还要两个人关在一起!?”
无人理会她,心中不忿,出逃的计划被迫延后,心中烦躁得很,又转头变脸笑着去搭讪周锦之:“这位仁兄,是因何事入狱阿?”
地牢昏暗,何况快入夜,有点看不清周锦之的脸,只刚刚借外边火把的火光瞧见他锦衣华服,矜贵得很。
先帝驾崩,遗诏丢失,按律法,理应于太子登基继承皇位,但三皇子与众大臣非说他无视遗诏,谋权篡位,太妃便来主持说"公道话",理应寻回先帝遗诏,再做打算。
太子无视遗诏,谋权篡位,理应是该打入地牢,等候发落,可偏偏给他按个与宫女私通的罪名,摆明了要同他夺皇位,如今宫中都知晓两位皇子不和,要开始明争暗斗了。
过了几个晚上,苏慕寻实在按耐不住,眼看到了晚上看管最松散的时辰,她悄然跑到周锦之旁,戳戳闭目养神的周锦之,悄声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逃走灭你封口,另一个我把你打晕,装作不知,我再逃走。”
他睁开眼,眼中似有波涛骇浪,眼里目光可与她不同。
苏慕寻不知道他一晚上在想什么,也不是没想过带他一起走,但是看他身上锦衣雍容华贵,美玉佩戴,入牢这么大阵仗,身上还没有拷打的伤。
依她而言,他肯定是位大人,而且是大人中的大人。
周锦之思索良久,借着微弱月光看清面前的人,身穿黑色布衣,衣服上还有几个补丁,身形瘦弱,眼里干净而澄澈,像吃不饱饭的乞丐。
想必自己也被她考究了三四分。
终于在苏慕寻不耐烦之前提议,泰然自若道:“你若带着我一同越狱,我可包你三天饭食。”
“仁兄所言可信?当真!?”听到报酬,声音都下意识压不住,自从离开师傅,她流落到京城,仪仗着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吃点剩菜,已经很久没饱餐一顿了,问话的时候眼神都亮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报——!大人!不…不好了!”小狱卒一清早去巡查的时候,发现角落的牢房里空荡荡,赶紧跑去禀报,这是出大事了阿!
腿软摔倒在典狱长跟前,指着牢房那个方向,手指哆哆嗦嗦,慌张道:“…那个人!他…他越狱了!”
典狱长闻言猛地起身去查看,简陋的牢房里果然没有了人,焦头烂额,把气都撒在了狱卒身上,边踹边骂,嘴上也毫不留情:“你们怎么办事的!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得掉脑袋!速速去禀报!”
狱卒听到赶紧吩咐下去,一时间,地牢里如同无头苍蝇般,乱了阵脚,太子越狱,整个皇宫都要抖三抖。
天空湛蓝却好似暗藏玄机,乌云伺机而动,轻盈的云朵也倏忽间变得阴沉,给人一直暴风雨前的宁静。
永和宫内,太妃与三皇子周晋承高高在上坐在主位,太妃黑着脸听完,呵护得当的细指咻然捏紧袍角,太妃沉声开口道:"同他关押的不过只是个少年,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她说这话时眼眸婉转,看不懂喜怒,堂下寂静,连呼吸声都不敢吐,典狱长头都贴地上了,抖着身跪着。
“也罢。"尾音一转,“传令下去,城内严加看查,如寻见,格杀勿论。”明面上格杀勿论,暗地里,又不知派了多少高手。
“…是。”
等狱卒冷汗津津退下,婢女低眉顺眼拉上帘子,太妃脸上才缓了脸色。
“随他死在京城的角落罢,用不了多久,本宫母家便会帮你夺下皇位,届时,你为天子,我为太妃。”
“我儿,可要争气。”
然而在京城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越狱的两人已经迅速改了行装,苏慕寻扫视着合身的衣服,看着清秀俊朗,不住点头满意道:“多谢仁兄的衣衫。”随拱手作揖,动作潇洒利落。
相比苏慕寻的素衣,周锦之的玄色华服就低调很多,可依旧压不住他气宇不凡。
周锦之瞧见她想离开的架势,开口劝留:“之前不是说好了,包你三天饭食。”
“哦,仁兄不必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顺手的事。”
“我说了便是约定,你且跟着我便可。”他语气温润如玉,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虽他提出来的对苏慕寻来说抵挡不住,可人在江湖不得不防,她就没防住。
“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周锦之一顿下来,出手阔绰,她立马换上一脸狗腿样:“大人,现在还需小民做些什么?”
京城大街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卖力的吆喝声,还有讨价还价声,两人逛得还算悠闲,难得出来看到这景象,似忘了宫里的明争暗斗,周锦之语气都飞扬起来:“京城里最好吃的酒楼是哪家?”
“??”苏慕寻一脸疑惑的看他。
“不是说包你三天饭食吗?不得好好报答你?”周锦之挑着眉看她。
苏慕寻恍然,这点小事可难不倒她,迅速回道:“那京城里最好吃莫过于是醉仙楼了。”她以前无论是走在路上还是在做什么,都能听到别人夸奖一二。
醉仙楼,是京城中酒楼与青楼结合,然苏慕寻好像并无意识到此是青楼,只穿月白色素面绣衫走在前头吸引了大多目光,后面跟着玄色锦缎常服周锦之,引得女姬们探头观望。
隽秀男子入楼自然是引人瞩目的,花魁在楼下翩然起舞,连同苏慕寻路过也被赏了一个眉眼,一楼大厅富商们搂着姑娘饮口酒,好不自在。
两人来到角落雅间落坐,苏慕寻似乎很熟这里,报菜名的时候口角生风,不一会便言笑晏晏,坐好。
她换掉褴褛的衣衫,皮肤白皙,突显出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五官精致却不失英气,桃花眼勾人心魄,刚刚他分明看到,点菜的侍女红着脸出去的。
“还未请教仁兄名字?”周锦之挑了眉,不甚在意开口问道。
“鄙人名叫寻慕。”醉仙楼里莺莺燕燕,歌舞齐鸣,苏慕寻多情的桃花运勾人,此刻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周锦之仰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在她眼里透露出浓烈的好奇,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声音温沉:“周锦之。”
话音未落,突然进来了几个人,都是男子,且跟第一次见到周锦之一般,各个都是锦衣华服,一进来便对着周锦之作揖:“久违阿,周兄。”
几人寒暄几句,时不时的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也都大大方方的对视回去,然后点头示好,继续等上菜。
待之,山珍海味便盛了上来,这次送菜来了好几个侍女,把坐到一起的两个人看了又看,周锦之微微扬眉,并未多做表情,反倒苏慕寻看到荤菜飘香,素菜油亮,目光亮了。
两个侍女瞧见苏慕寻对她们微笑道谢,脸微红捂着嘴偷偷笑,退出来,边害羞议论:“坐在中间的那两个人好生俊俏…嘿嘿嘿…”
“我觉得白色锦衣的公子更俊…”
周锦之把外面侍女的对话听尽,看了眼能自己吃好的苏慕寻,这才站起来迎上去。
沈淮序坐在周锦之另一边,两人默契十足,周锦之一皱眉便知道他想问什么,轻叹小幅度摇了摇头。
沈淮序和他的亲姐姐周宁初是青梅竹马,自从周锦之失权失势,突然有一天,周宁初失踪不见踪影,一个人在宫里失踪,沈淮序都要疯掉了,这也是他太子争权缓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