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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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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天气终热了起来,不过昌灵跑到宁心殿待着的时间比先前都长了许多,毕竟那凉快。张云楚马上班师回朝,宏州一事又急需银两,连容程就免了去外园避暑的事,通常多去摘星楼上吹吹风。
凉快是凉快,但昌灵却心烦。
昌灵跟小福子如同往常一般走在路上,突然在一棵树下面停下了。
身后的小福子急忙刹住脚,有些疑惑的看向昌灵。
只见昌灵看着面前这颗高大的果树看了好一会,然后突然将手中的拂尘扔给小福子,然后提起衣服就往前冲,“我也会爬树!”
小福子一惊,差点拂尘都没拿稳,赶紧拦下昌灵,“师父!师父,您这是做什么呢!”
昌灵心中有气,停下脚步,终于还是没冲上去,但却撇着嘴巴看着树,仿佛这树做错了什么一般。
“师父,您不喜欢这树...咱们下次绕道不看它就好了...”向来机灵的小福子如今都不知道如何回了,将手中的拂尘又还给了昌灵,又说:“这老树在宫中时间已久,看样子已经几百岁了,这也不好移走...瞧着还是个果树呢。”
昌灵没被安慰到半分,“谁说这树啊?”而是又气恼的捡起地上掉的果子扔向旁处,“扔果子谁不会啊!”
小福子缩着脑袋,听着怪凶的。
昌灵又生气的扔了好几个,后面扔累了就站在原地喘气,但也不知道气谁。
小福子低声的开口,“师父...您...怎么了?”
不寻常的也就今天跟朱进见面两人又拌嘴,然后不爽的分开了,昌灵也不该是因为这个气成这样啊?
而且这个树咋了。
“待在宫中,一点意思都没有。”昌灵转身看向小福子,“我连我是...”
小福子又一惊,慌张上前摆着手,看着周围说道:“这可说不得啊!”
昌灵泄了气,将话压了回去,过后情绪终于缓和了些,又说:“烦死了,最近宫中的人和事多又繁杂,我想出宫见父亲去。”
小福子抹抹额头,原来是想父亲了。就说昌灵怎么突然发疯嘛...
他小声说:“师父,您历来与那林翡将军交好,明日,又是您的生辰,不如就向皇上请个假,出宫一趟。那林将军不是一直都想见见‘多面手’吗?你也想见不是?”
昌灵又惆怅起来,上次林翡回信来,说是极其想见“多面手”,把她高兴坏了,可念到自己不能出宫,只能婉拒了林翡,当时啊,昌灵那心就是绞痛绞痛的,仿佛拒绝了上千两黄金的感觉。
“你说得对,我伺候皇上这么久,生辰这天,总该归我了,再不济我就说我病了,躺一天!”昌灵又气呼呼的说道:“林翡姐姐昨日又邀请我去湘肴楼一叙了,我这次怎么能再婉拒她。”
昌灵说着,然后神秘兮兮的看向小福子,小福子被她吓了一跳,她说:“我跟你讲,皇上可烦了...”
小福子不敢说话。多数昌灵跟着连容程身边的时候他也是在的,但连容程好像全程下来都不怎么说话,说也是说四五句,大多都是昌灵在一旁叭叭的。怎么师父还嫌弃皇上烦呢。
“奴才看,看皇上通常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也话少,什么意思全靠意会,奴才觉得...觉得...”
昌灵眯着眼睛凝视着他,“觉得什么?”
“觉得皇上烦...”
昌灵瞧着他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他,“哎呀没逼迫你的意思。当然,圣上如何你们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我也知道我吵...但皇上身边也太安静了,这谁受得住啊?”
小福子苦笑。
“啧,怎么说起他来了,好了好了,你回去吧,正好张云楚将军回来还有几日,我明日便出宫去!”
“明日啊?”小福子惊呼。
昌灵扫了扫他,“不是你说的嘛,正好我明天生辰,我呢,一个小角色,就不庆生了,就想出去看看父亲,见见林翡将军,也算是我最想要的生辰礼物。”
小福子思索着,点了点头,指指后面,说道:“那皇上那边奴才伺候着,有奴才在,师父放了心在宫外玩。”
昌灵欣喜的笑了,“哎呀小福子你太好了!”说着就想揉揉小福子的脸。
小福子吓得赶紧挡着昌灵的手,弯腰低头,那帽檐又低低的了,“为师父分忧是奴才的本分,师父...师父...”
昌灵没多想,重重的拍了他一下,“你紧张什么,还怕我害你啊?”
小福子不做声了。
昌灵看着那压得极低的帽子笑了,蹲下来抬头看着他,看到了他略带不自然的神情,“咋了?你还害羞啊?”
昌灵笑着用拂尘抬了抬他的帽檐,但好像抬过了点,差点掉了,他被帽子压得有些凌乱的短发这时才露出来,不过那短发倒是将他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了。
昌灵又立马接住,给小福子好带上后又帮他重新系上绳子,全程小福子都是僵硬的直在原地的。“不好意思哈...”昌灵又摆了摆他的帽子,歪下头来问他,“怎么样?”
小福子与昌灵对视了一下,然后忙忙往后退,“奴才多谢师父!师父好生歇息,奴才告退!”然后就逃走似的跑了。
昌灵抱肘,拂尘插在臂间,看着小福子远去的身影,而后喃喃道:“才这么高。”说着还用手比了比小福子的身高,比自己矮了大概半个头,“多可爱啊?嘶...可惜了。”昌灵摇了摇头,优哉游哉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
藏在屋里深处的衣物和首饰都折出褶子了,捋都捋不平,昌灵在临近黄昏的时候,悄咪咪的穿上了久违的女装,转了转。
“不行啊,这褶子还在。”昌灵又用手抚了抚裙摆。
不如买些新的衣物和首饰?正好把她攒的俸禄买几件好的,父亲看到也不会担心她在宫中的生活了。
昌灵想想就兴奋,差点一个晚上没睡着。
但小福子走后,就被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太监拦住了。此时是偏僻小道,附近又诸多花草,平常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小福子,朱公公请你去一趟呢!”那几个人说着,纷纷靠近小福子。
小福子低着头没说话。
其中一个上手打了一下小福子的帽子,“喂,你听到没有啊?”
小福子的眉心动了动,扶正了帽子,冷声道:“你别动手动脚的。”
这十五岁还略微稚嫩的声音在那几个太监看来就是讲笑话,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动动不给了?”还讥笑着直接拿起了小福子的帽子,方才昌灵给他系上的绳子顷刻便松开了。
“嘿呀这帽子,你看看,都还比我们的小上一点呢哈哈哈哈...诶啊啊啊啊!”
小福子什么都没说,直接一手捏住那人的手臂,将手臂反折过来,面无表情的拿过帽子,又重新带上,放开了那人。
那太监捂着手腕后退了几步,怒视着小福子,“你们几个还不快上,如今马上入夜,这又不会来人,给我往死了打!”
小福子轻轻歪了下头。
此处确实人少,先前是昌灵总来御花园救他,现在又来不了。
也不知是救谁。
......
小福子又扶扶帽子,拍拍身上的灰,看着面前在地上扭动叫喊的几人,走到方才拿他的帽子的那个人面前蹲下身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让他被迫看着自己,小福子依旧是面无表情,看着面前扭着面孔的人冷声开口:
“老子是男人,跟你,不一样。”说着又站起身来,揉揉手,“带我去见朱进,知道怎么说吗?”
那人回答开口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兴许是疼的,又或许是不想说。
小福子看着前方,给了他肚子狠狠一脚。
“啊...知道知道!!”
那人扭曲着身体,捂着身体痛苦不堪,小福子又蹲下身来,看着他,“打我。”
那人看着小福子非常害怕,挪着身体往后退。
“打啊。”小福子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了。
那人战战兢兢的举起左手,在小福子后面又“啧”了一声后,他终于给了小福子一拳。
小福子站起身来张张嘴,扭了扭牙,说道:“走吧。”
朱进的屋里,站着好几个大个头的男人,不少的太监也在里面。
小福子露出一丝怯色,然后站到了大家目光的正中央,头低得很低。
刚才那几个男的看了看小福子,内心还是有点惧,走到朱进身边说:“朱公公,人,人带来了。”
朱进盘腿坐在塌上,手上盘着佛珠,眼睛闭着,声音极冷:“信呢?”
小福子一抬头,尽显无辜和疑惑的神色:“什么信?”
旁边的一个壮汉吼了一句:“你说什么信!”将站在朱进身边的那几个吓得一哆嗦。
小福子一耸肩,轻撇着眉心,加上那拥有可怜优势的面孔,委屈的说道:“朱公公,那信在柜子里放得好好的,您…您在说什么?”
说罢,旁边一个壮汉过去捣鼓柜子,朱进也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小动作,等我把昌淋弄下来,好侄子自然有得享福。”
小福子乖巧的点点头,“自然,奴才都懂得。依您的意思,奴才潜伏在昌淋身边好一阵子了,什么时候动手啊?”
这时,那汉子拿着几沓信纸交给了朱进。
朱进看看信纸,又看看小福子。信纸除了塞进信封里的褶皱,没有一点瑕疵,看来确实是没人动过。
小福子看着朱进,似乎在等候发落。
朱进将纸又扔在一边,“昨日有人跟我说信没了,看来是为了错怪你了啊?”
小福子低下头没说话。
朱进又说:“主上那边的意思呢,就是不要急,时机未到。你继续潜伏着,等时机就行。”
“您英明。”小福子说。
此时的昌灵,方才还睡不着呢,此时正做起梦来了。双手攥着抱着被子,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梦——
“皇上~皇上~来呀皇上~”“皇上看我~”“皇上~啊哈哈哈...”
昌灵走进御花园里,却见好几个身着大胆艳丽的单薄衣裳的女子,此时正欢天喜地的穿梭在花丛间,衣物与妖异的花朵们融合在一起,当真是跟画一般。
昌灵好奇的看过去,那几个女子皆头戴步摇,手持团扇,身着华贵,朱唇贝齿,嬉笑的跳着跑着,就当昌灵也不自觉的也跟着笑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了她们围着的那个主角。
啊?
正是穿着龙袍的连容程,此时也正笑着,用了黑布蒙上了眼睛,伸着双手对着周围美人的嬉闹声追去,然后又笑着跑到另一处。
啊??
昌灵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正想扶扶手中的拂尘,但摸到的却不是拂尘,低头一看,居然也是一把团扇!
昌灵一惊,低头看看自己,此时正也身着艳丽的衣裳,与那些女子的打扮相差无异。就当昌灵还在自我凌乱的时候,就有一人突然抓住了她,抬头一看正是蒙着眼睛的连容程。
“让朕看看抓到谁了?”连容程说着取下眼罩,但笑着的面孔看到昌灵的那一刻却大惊失色,十分用力的甩开了昌灵。
昌灵还是一脸懵,就看得周围的人纷纷跪下去,又看向连容程,此时正面带怒意,向她怒斥:“大胆昌灵,居然敢犯欺君重罪!还冒充后妃!斩立决!”
“啊!”昌灵惊吓得醒了过来,坐在床上,发懵的看了看周围,确认了是个梦才松口气,抚抚胸口,“天呐...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昌灵轻轻喘着气,摇着头,惊吓之感久久不能抚平。
昌灵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这个噩梦,元素有些多啊?真的是...把她害怕的事情都融合进来了。
想着想着自己笑了,又倒了杯茶,“皇上肯定不会这样的...”但茶送到嘴边,又轻轻放下了,“肯定不会的。皇上可是一代明君,况且历来不近女色,肯定不可能。”
昌灵无神的看着茶杯,面露神伤。
可连容程迟早得纳妃的,他可是皇帝,是开国的太祖,这愿延万代还得指望他呢。
昌灵在桌前坐下,还是将茶喝了。更何况还有个“她”。
到时候后宫佳丽三千人,皇子皇孙满地跑,胭脂流苏随处飘,绝色倾城满宫艳...昌灵暗暗的捏起茶杯来。
想着又生气的将茶杯重重的按在桌上,气恼的又回到床上。
“下次让小福子将茶换成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