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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是早在好几天前的早朝上,连容程便让温元和杨清平二人前去见他了,可人迟迟都没来,虽说客观上确实是因为路上大雨磅礴,纵使二人快马加鞭,也还是耽误了时间。可撇开这一点,如今他们二人身上的罪名已经够治重罪了。
      “看看你们干得好事!”
      书房内,温元杨清平惊慌下跪。众臣身前作揖,低头不语。
      此时再说蒙冤,那就是让皇帝与整个朝堂作对,多数大臣的话锋指向他们俩,特别还是在这几日,着急上书,根本不给匆匆赶路的二人喘息的机会。
      宏州原先是与西域、戎国的通商要地,却自前朝第一场起义开始,宏州这个富饶的通商要地便没落了下去,这也是连容程如此看重此地的原因。
      “臣惶恐!皇上,那十万银两当真不是臣所为啊!”看得出来,温元都要急哭了。
      连容程的眉心皱了又皱。
      “温元大人啊,你当皇上是傻子吗?坐实了还不承认,你让皇上好寒心啊!”一旁的苏正贞无奈的看着他,说时还拍拍双手。
      “你闭嘴。”连容程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都退下吧,温元和杨清平留下。”
      是连容程烦了,议事的时候能不能别吵,吵的都出去。
      你看那昌灵,此时就很乖,也不会突然笑起来,又惹人心烦。
      此时温杨二人跪在地上,温元的头低着,看着面前宁心殿书房的地板,声带哭腔,也没有方才那么大声了:“皇上,众人皆想治臣于死罪,臣百口莫辩,事到如今,是臣做的便是臣做的,不是臣做的,也还是臣做的。”温元伏地,“好在银两最终都还是归了国家,臣只愿往后宏州的百姓,不再遭受此苦,救济见效。”
      没有多么的响亮宏大,也没有多么义正言辞,却透露了一个良臣的心酸之感,几日的奔波,都还未回家见上亲人一面便匆匆赶来,可所面临的,却是众人唾弃。
      昌灵叹了口气。虽然她十分欣赏和同情他们二人,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也没有听完此话,彻底的倒向他们,而是有了一个疑问。
      “你说,他们皆想治你于死罪?”
      连容程帮昌灵问了。昌灵看了他一眼,他们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按理说,他们并没有做多么伤天害理之事,可多人以小见大,夸夸其谈,将他们二人的罪行写的天花乱坠,说得多么恐怖——这也是连容程烦的原因之一。
      但这也见得,他们确有此意。
      可为什么呢?
      温元的一番心酸的言辞,杨清平无言的泪水,再次让他们二人得以“缓刑”。
      还有个李康泰和江复言呢,昌灵相信真相总会浮出水面,良臣终不会被蒙冤。
      倒是许久未见江复言了,应该是安排宏州一事忙去了,她也是为数不多在折子当中还能缓有余地,客观分析的官员。
      连容程没有立马下旨治罪,也是有其他原因。
      “师父,方才奴才站在外面听到了一些,所以...这皇上,是什么意思啊?这温大人又是什么意思?”小福子跟在昌灵后面,小声问道。
      昌灵叹了口气,“无论温杨两位大人是属忠良贤臣,还是宵小之辈,朝中都不该如此,也许,只能是他们一不小心,挡了别人的路。”
      小福子皱着眉想了想,“奴才愚钝,请师父提点。”
      “提点就是,咱莫谈国事吧。”昌灵又说。
      小福子低下头去,“是。”果真不问了。
      “弘济将军马上就要回来了,不过五日时间,招待的还有各大使臣,此为东华朝与西域北狄交好的关键一举,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昌灵走着,同身旁的小福子说道。
      小福子点着头。
      宫廷宴会,多在昭阳宫举行,是皇宫大殿之一。二人来到昭阳宫,台阶上大理石旁是为红木雕制,古韵飘香,尽显气派,宫内宽敞明亮,珠帘悬挂。从简是从简,要对比前朝,不知省下了多少钱来,可咱的态度可不能没有,该摆的都摆上,该有的都添上。
      此时昭阳宫内,许多的太监宫女打扫着,布置着。
      “朱公公,没想到在这忙啊?”昌灵含笑上前,注意到了身后的小福子躲了躲。
      朱进回头看见了昌灵,又瞟到了她身后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小福子,冷笑了一声:“哟,这不是昌公公嘛,几日不见气势又见涨了?做了什么好事啊?”
      昌灵还是笑着看了看周围:“做的好事总是不如您多的。没想到朱公公那边居然这样的闲情逸致,都知道我忙,来昭阳宫帮礼部的忙了。”
      昌灵又慢慢的走到朱进的旁边,“可惜了后宫无主子让朱公公的内务府伺候着,免得让朱公公如此,之,闲。”
      “论闲,那定是论不过昌公公在御前伺候的。”朱进也不甘示弱,言语里尽是讥讽,“皇上身边的红人,做在东窗前的人!”
      “都停手吧!这些细活就不关内务府的事了。”昌灵声音不大不小,那些个宫女太监真停下手来,规矩站着,“我安排的人都去哪里了?”
      小福子这时轻轻开口了,声音极小:“师父,您安排的人,如今都在别处擦横栏呢。”
      昌灵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拂尘摆到一旁,“朱公公好大的手笔,请来了这么多人,好让御前的人都别干这么辛苦细致的活。我昌淋在此谢过朱公公好意,但大可不必。都出去!”昌灵说着看向朱进。
      只要有人能干事就是好的,但此事是昌灵负责,她怕朱进在这又动什么不该动的手脚,惹出什么是非来。那些下人倒是听话,就出去了,只有朱进顶着他那张嘴脸走得很缓慢,还不服的拍拍衣袖。
      “小福子,将我安排的那些人再叫回来。”昌灵说道,“还有,御膳房将准备的吃食点心。”昌灵又装过身来,看着朱进,“都是咱大东华朝皇上的东西,都命人看妥当了。”
      小福子一点腰:“是!”
      朱进也走了,但二人走了一会昌灵便开始担心起来。
      她不该让小福子去的,万一朱进那小人又动手怎么办?可看着...小福子的身手也不差啊,都能逃过众多侍卫的眼睛,但为什么每次都不还手呢?
      昌灵想不明白,走到各桌间仔细检查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甚至弯下腰来看看案几和地板,从靠门的位置,一直走到前面。
      突然,昌灵在前座的一个案几下面,发现了一个暗格,是在其他的案几上都不曾有的,昌灵将拂尘放在桌上,两只手拉着,这才打开了这小暗格。藏在桌子下方,真不易发现。
      昌灵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来了一卷小纸,打开一看,竟当场愣在原地。
      上面赫然写着——三排二列,葡萄,江。
      昌灵看着周围,急忙将纸张攥进手里,藏在了衣袖间。虽然不知道这纸条是谁放的,作何用意,又是什么意思,但出现在这的暗格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小福子带着一帮人来了。
      “师父,来了。”小福子看看后面的一群人,向昌灵说着,又看了看她的脸色,感觉不对,走到她身边悄声问道:“师父,怎么了?”
      昌灵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看看周围忙活起来的人们,将小福子拉到了一旁,低声说:“小福子,我发现了一个东西。”说着,将衣袖里藏着的纸条拿出来给小福子看,“这是在暗格下面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朱进。”
      小福子也看看周围,秘密的看完纸条后又塞给了昌灵,“师父,要不要告诉皇上?”
      昌灵摇了摇头,“先别说,此事不宜惊动皇上,还没弄清楚这纸条的由来和目的,甚至是谁放的,要干什么都尚未可知,我怕打草惊蛇,又怕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福子听完,赞同的点点头,“这里人多眼杂,师父不如同奴才到别处说去?”
      昌灵应下,与小福子来到外面一个偏僻处,小福子又问:“那师父如今怎么想的?”
      昌灵思索了一下,眉头紧皱,说道:“我怀疑这本该是宴会那天被此座的主人所接下的,而目的,便是上面所说的第三排二列之人。葡萄肯定有问题,但这江...莫不是江复言大人?”
      小福子一惊,“那这牵连的可就不小啦,都是朝堂重臣。奴才倒有一法子,不如先去查查,宴会那天是何人坐在这两个座位,一查便知。”
      “我又何尝没想过,但这...发现得也太蹊跷太容易了。只怕,又是污蔑陷害,又有谁动手还这么蠢的现在放过去。”昌灵又说,“不过还是得查查,虽然还拿不定是谁,但肯定跟这两个座位的人脱不了干系。小福子,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奴才领命,定当办妥!”
      “记住,不要让皇上知道。”
      ...
      “臣,叩见皇上。”宁心殿的书房内,此时只有连容程和林翡二人。
      “平身。你是朕称王之前便跟着朕的,你,张云楚与朕也算相识多年。最近有些琐事,需要跟你谈谈。”连容程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林翡。
      林翡站了起来,想了想说道:“皇上莫不是为温杨二人宏州贪污一事所烦心?”
      连容程起身,摆了摆手,“岂又仅仅是这个。”连容程拿起旁边的几个折子,刚要伸手却发现昌灵不在,无奈的叹口气,亲自下去给了林翡。反正也是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虽然如今身份有别,但四下无人时,他们三人还是能称兄道弟的。
      就是林翡和张云楚都很懂事,一直讲着君臣有别的规矩。
      林翡接下,翻看起来。
      “都当朕人云亦云。”连容程话中有气,“揪着这十万两银子不放。”
      林翡都翻了几下,还给了连容程,连容程气得都没走到龙案前,直接扔在那上面。
      这帮人...连容程要治罪了:皇上您还未查明怎么能治罪呢?皇上您的责罚太轻了,做不到杀鸡儆猴啊!
      连容程说再议:皇上英明,连臣这种卑贱之人都知道温杨二人此事太过,望皇上早日定夺!皇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查的?
      那你们要皇上怎么办?
      鸦雀无声,要不就是全由皇上定夺。
      林翡:......“那皇上自己怎么想?”
      连容程扶着椅子的靠背,思索道:“这个罪,朕是一定要治的,只是...”
      林翡面色沉重,缓缓的说道:“这已经不干温杨做与不做的事实了。睦国公温兆齐,是随皇上一路拼杀过来的,这温元,也是先前皇上的同窗,皇上心有不忍,乃人之常情,但如今,皇上不得不为江山着想,舍弃这昔日情谊,这作祟之事指向温家,也只能说明天赐良机,是温家与皇上的缘分尽了。”
      林翡的眉轻皱着,言语里带着一丝的惋惜又不乏坚定。她跟了连容程也有好几年了,虽说他们三人都还年轻,二十几的年纪,却也目睹了许多纷争。温家今日的处境,只是分个早晚的事情。
      连容程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朕找你来,就是为谈此事。温家底下的大批军队,已经被张云楚收走,但却还独留一支温家军,放在他们手里属实不妥。”
      林翡又说:“皇上,臣近日都未曾为此事表明立场,但今日站在皇上面前,臣还是想说,恳求皇上降罪于温杨。”林翡作揖,“不是因为贪污,而是为了东华朝的江山。”
      这帮人都是旧相识,林翡之所以能成为叱咤风云的女将也是有原因的。但冒着也被牵连治罪的风险劝连容程降罪,是想在此时便给温家一个好点的下场,也算是相识多年,最后尽的一点薄力,否则再过几日生出什么事端来,恐怕连全尸都保不住。
      既然走了这条路,那便扫干净将来吧。
      “你就不怕,朕哪天将你和张云楚二人也废了。”连容程说着揉了揉手心。
      “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若来日赐臣等一杯毒酒,臣也会谢皇上厚赐。”林翡冷冷的说着。
      宁心殿里久久没有声音,连容程看着林翡最后说了一句:“生分了,等云楚回来,我们三个好好喝一杯。”
      既然走了这条路,那也要扫干净过去了。
      林翡这时有些惊了,早在连容程称王后,他们三个人就与之前不一样了,张云楚和林翡还较为亲近,跟连容程相处起来,他们就会注意分寸。一同喝酒,也是几年前的事情。自除掉军中几大将帅,他便渐渐狠起来,军功情谊和君臣之别那是分得相当清楚。
      林翡自然是见过的,无论你是跟他有多少年的情分,若你危及了,杀伐果断,毫不留情。这也是十八能称王,二十岁能称帝的资本。
      可现在怎么看起来有些犹豫了?温元与连容程的交情也不是这几个一路跟着过来的里面感情最深的那批,那一批里面,就留了张云楚和林翡这两个懂事听话的。
      甚至还要喝酒!林翡抹抹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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