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Lereveur

11、（L）Love - 3 我是温向星

　　我是温向星，最近我很苦恼。
　　不论是老师在班级，还是家长在家里，都强调过学习之于人生的重要性。当时我有能力游走于学习和社交之间，既能坦率接受与朋友相处时的喜怒哀乐，也能颇为轻松承担学业上的酸甜苦辣。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就像是老套的小说情节一样，我最终还是达到了不能平衡二者的地步。
　　最先起爆的自然是学习。像是用软刀子杀人，一点一点地划破皮肤组织，然后慢慢割开肌肉纤维，再不起眼地靠近你的骨头。我就是这样在温水煮青蛙中、眼睁睁地看着成绩一点点往下掉的。从9开头，变成8开头，再逐渐贴近要7开头。班主任直接在下午自习课把我单独叫出去谈话，用从未见过的严肃语气和我谈着我的问题，他甚至直接问我最近是不是花太多时间在非学习上了。我没有说话，但是我知道我已经把答案写在了脸上。但老师语气却颇为平和下来，说他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兴趣和热情，最后有用很是真诚的语气说：“老师不反对你们的课外活动，但是你也要明白你要走得更远还是需要不断学习读书的。”我赶紧点头称是。晚上回到家，饭桌上父亲虽然仍然是往日的温和，但是在和我谈学习和课外活动的问题的时候，还是微露锋芒：“我们不会说就对你做出什么限制啦，但也希望你能思考清楚自己的现状，有什么困难和困惑都能和我们说。”
　　长辈们关于学习的规劝已经深入我心，我真的开始害怕了。然后又是像老套小说一样开始痛定思痛，像老套小说一样开始规划自己的安排，像老套小说一样希望耐下性子分析自己的原因，像老套小说一样开始下定决心告别过去渐渐腐烂的自己。
　　可惜现实不是老套的小说，就像是当你陷入泥沼，越是胡乱挣扎，越会让你越陷越深，把身家一切一并拖入万劫不复。于是，社交关系也开始跟着一个一个起爆了。
　　其实原因也在我自己，我似乎有些太急功近利，急切地想看到希望和曙光；但同时也舍不得自己和大家建立起的友好关系网。我还记得，有一次聚餐前我打算有点时间就看看题目，我到地点的时候人还不齐，我就先把题目拿出来做，结果进来的同学就说：“哎呦，都出来玩了就不要再想着学习了啦，不然你就要成为书呆子啦。”我知道这只是他的玩笑话，而且我们后面也玩得很开心，但是我内心就感觉有点被刺痛了。我不知道是他的玩笑话语刺痛到我，还是由于他这句像是抱怨的话让我觉得自己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而感到羞愧。但是之后我就没再考虑利用聚会的空闲时间了。虽然留下了一个后来会被大家时不时提及的书呆子笑话，但是确实让我知道这条路是完全不适合的，我也就此放弃了尝试将学习和社交活动结合的方法。
　　但是有时候在帮别人干活的时候，突然会有一种脱离感，陷入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清醒让我“我为什么要在这？”“数学作业你做完了吗？”“你还有多少数学物理知识点没有搞清啊？”。这些问题换做以前的我，是不会有任何负担的；甚至可以说，我都不会考虑这些事。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个问题不仅是我需要担心的，而且应该是目前最紧张的事务。于是这个思想就这样停留在我的脑中，感觉接下来帮别人干活的时候，神经元中都充斥着怅然若失的迷茫。我感觉自己就是在机械般的办事，我能感觉自己顿时有些颓了，再没有像从前帮助他人时的干劲十足。以至于事情最后完成后，同学激动与感激之情所带给我的快乐和满足也减弱几分。
　　即使没做多少事，我还是带了一身疲惫回家。东西一放，想着洗个热水澡后再学习，结果洗完澡后感觉身体已经彻底放松，软弱无力地直接躺在床上了。但是是一沾上床，大脑却立刻清醒了，我知道是因为它颇为不甘。我问自己，就是什么把我导向这种境地？答案显而易见，就是人际社交活动占用太多了。如何解决？暂停部分社交活动，就是这么简单。
　　但实际上呢？我打开手机查看讯息，下午去帮忙的同学特意再发消息来感谢，我却面露苦笑。我继续翻着手机，看着各种各样的小群、大群，班级群，看着和其他同学的对话，我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字里行间同学们的热情。
　　我闭上眼，往事历历在目，我真的很享受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和大家一起爬山，一起吃好吃的，一起压马路，一起干活，一起打游戏，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传递温暖，分享喜悦。当然，要说没有极个别些人让我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我也明白他们人说不上太坏，可能只是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没必要太讲究那些人情世故吧。
　　“叮”，手机响了。我睁开眼拿起手机，是班长钟麟尧。他和我说年段打算组织各个班级一起去绿道春游，他问我能不能到时候走在最后管理和帮助同学，他会负责把前面的同学管理好的。“向星哥，你有想法吗？就下周周五。”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都没看他发来的感谢就又把手机关了。
　　我用被子裹紧自己，想把自己蒙在这个小小的世界。然后忽然四肢打开完全伸展，把被子踢到了一边，然后如此反复。我知道，我此时的心理很是矛盾。如果我要暂停部分社交活动，我该怎么面对那些朋友们，我一向是从来不会拒绝大家的请求的。
　　“是啊，我不会拒绝别人。”现在，我没有再辗转反复，而是直接瘫软在床上。“是啊，我该怎么面对他们呢？”我感觉大家都好真诚，每一次找我都饱含希望与热忱。辛恒找我我要不要拒绝？罗夏找我我要不要拒绝？……要是柳春……我想都不敢想那种场景，我都不敢想象他们的可能感受。但是他们不想这样的人啊，应该不会因为拒绝就……鄙视我吧……但是他们内心总会有波澜吧。
　　我感觉心里一团乱麻，甚至头胀晕眩得有些反胃了，翻上来的胃酸烧得嗓子疼。我明明能猜测到问题的答案，但是却控制不住让自己乱想。我痛骂自己的贪心和虚伪。既要A，还要B。既想要优秀的成绩，也要和大家其乐融融的环境……两个小人就在我的心里斗来斗去，却无休无止。“哎，我的生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拧巴了？”
　　我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浑浑噩噩，像是生锈的机器狗，无意识地接受大家的请求。我感觉自己开始分不清是累了，还是麻木了，甚至我渐渐感受不到帮助他人收获的快乐，开始比较帮助他人收获的快乐和自己把这时间留下来去读书哪一个更好。我知道这两种思想都是我的一部分，永远没有谁胜谁负，只有两败俱伤。“既然如此，”我在心里暗暗发狠，“那就都拒绝。”我认为自己已经下好了决心了，我认为自己已经整理好心态了，是的，一定是这样。
　　下午柳春就来找我：“向星，周末一起去上次一起去的那座山怎么样？”
　　我当时直接懵了，像是淹没在尘埃里，沙石塞满了我的喉咙。“怎么了，想好了吗？” 我的头快被撕裂开了。我愣在原地，前几天的思考挣扎，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眼前，时间的钟摆一刻不停地摆动“咔……咔……咔……”却好像越摆越快，“咔，咔，咔”——“好呀，我一定会去的！”“对不起，我最近很忙，非常抱歉”——我的脑中不受控制地迸出这些话——“我能不能拒绝呀”“她可是柳春”“可是我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下不了决心，那以后怎么办？”“下不了决心生活还是会越来越乱的呀”——于是我回到现实。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低下头，不敢看着她。“没事啦！”我似乎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波澜，于是我抬起头看，柳春已经往自己位置走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只在心里说出来了，还是也说出口了。但是当我看到柳春坐回位置后，我整个人丢了魂一样趴在桌子上，埋着脑袋。挺黑色幽默的是，似乎是因为大家看到我心情不好就没有再来找我，因而我下定了的决心竟然被意外践行了。但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呢？
　　我想起来当时我们四个人去爬山，坐13路公交车回家，辛恒，楚清陆续下车了。最后只剩下我和柳春。我说：“柳春你在哪里下车呀？”她说：“嗯……在青城塔那里，你呢？”“唔，我在龙尾池那里。”“那你就要下车咯？”“嗯。”话音落下没多久，就到站了，我说：“那就再见咯，下次再来找我玩。”“嗯嗯，下次见！”
　　结果我食言了，她肯定对我很失望把。我为自己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天放学，和罗夏一起回家的时候，他像是在想什么，他一路上都没讲什么话，气氛很闷。突然，他打字说我最近很怪，是不是遇上不开心的事了；我说“确实是这样的”。他若有所思，但是欲言又止，没再打一个字。我泛起一丝苦涩，但也感受到一股暖意。然后我们在下一个路口分别，我一个人回了家。回到家，吃饭，打开空荡荡的手机——原来我已经把那些群屏蔽了。于是我拿出练习册来写晚上的家庭作业，把课本拿出来解决白天不理解的问题，带上耳机，把自己隔离在外。我好像有点理解罗夏为什么喜欢沉浸在数理世界了，似乎这真的让人心静下来，让自己暂时逃离纷乱繁杂的世界。等到一切完毕，窗外还能看见月亮。我伸了个懒腰，虽疲惫但也充实。我打开手机，格外的安静，甚至安静的我有些不适应了。“好吧好吧，那就让我自己安静一天吧。”
　　就这样过了虽单调，但也算充实的几天。很快到了周五，年段的绿道春游活动开始了。我如约走在队伍之后，与前面的自己班级的同学隔着一定的距离，和后面班级的同学也隔着较远的距离。我突然感觉这物理的距离，就像是我和大家的关系一样距离变远了。我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同学说说笑笑——阳光不会太晒，暖洋洋的，却照得我有些发痒，我想我还是就安安静静地走吧。
　　走了一段距离，有部分同学开始有些走不动了，就开始走得慢了些，于是我便和他们的距离慢慢变近，于是我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哈喽哈喽！”我往右侧一看，是柳春。
　　“哈喽哈喽”我回应道，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补偿之前对她的拒绝，我不自觉地流露出充分的热情。
　　柳春笑盈盈地说：“哈哈，没啥事。只是觉得这次春游好无聊。”
　　“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都是人挤人啊，一点景色都看不到了。”
　　“春游又不是只是看景的。”
　　“那干啥？”
　　“和人聊天呗。”
　　“喔，这样子。”
　　她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和我并肩走着，左看看右看看。我看到大家稀稀拉拉、溃不成军的样子，我就赶紧给大家助威：“大家再坚持坚持，快到终点了。”
　　就过了几秒钟，柳春噗嗤一笑：“你怎么骗人呀”
　　“我没骗人呀。”
　　“明明还有好一段路才到终点呀。”
　　“那也是‘快到终点’嘛。”
　　“噢，这样子。”
　　“嘿嘿。”
　　“向星你好过分。”
　　“我怎么就过分了？”
　　“就是很过分呐，欺骗同学，你以后会不会骗你女朋友呀？”
　　“怎么可能！”
　　“好哦好哦，哈哈。”
　　她掩着嘴笑，我在一旁则是又好气又好笑，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暗流涌动。我们两个又安安静静地走了一段。我想起之前对她邀请的拒绝，内心还是隐隐不安的，但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脱口而出：
　　“那天你的邀请，我真的很抱歉。”
　　“噢，那个没关系啦，我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呀。”
　　我捂着脸说：
　　“请不要这样安慰我。”
　　“没有啦，是真的玩得很开心呀。”
　　“嗯嗯嗯”
　　她微笑着问我：
　　“向星，那座山你去过几次？”
　　“嗯……去过十几次吧，白天，下午，晚上都去过。”
　　“你最喜欢什么时候的它？”
　　“那自然是傍晚的黄昏，那天一起去的时候你也看到那落日了不是吗？壮丽宏大，大气磅礴。”
　　“我也最喜欢黄昏。但倒不是因为落日。”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傍晚能看见两幅星空的浮现。”
　　“嗯？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我上次一个人去的时候，我看见太阳坠向最低点的时候，阴阳割昏晓，天上星星还藏在云里，地上的星星就开始闪耀了，其中龙头山山尖那颗星星最为闪耀。”
　　“真的吗？”
　　“当然，不信的话，我下次带你一起去看，怎么样？”
　　“啊？”
　　我能理解地上的星星指的是城市的灿烂灯光，那龙头山山尖的星星是什么？龙头山山顶没有塔，只有一个供人休息的亭子和路灯，其他的雕塑夜晚就看不到了呀……我正想着可能缘由，就听到柳春的朋友走过来说：“哇，难怪找不到你，原来在和向星哥聊天呀。”柳春有些脸红了，说：“哎呀，说什么呢！”我也赶紧打圆场：“没啥事没啥事。”然后柳春就被她朋友搂着胳膊“拐”走了，又只留我一个人走在后面。当然此时我满脑子疑惑，根本没放心思在这件事。可是我一直到从终点又走回出发点，都没想到龙头山山尖上的星星是什么。“难道只是山顶的灯？有这么简单吗？”突然我看到了柳春，我走到她面前，我问她“龙头山山尖的星星究竟是什么呀？是山顶的路灯吗。”她顿时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呀。哎呀，下次我带你去，我指给你看。在此期间你要保持好奇心和耐心喔。”说完，她得意地笑着，冲着我眨了眨眼。我在原地直发愣，心里又燥又急。
　　活动结束时是下午。回到家，脱了鞋，但是我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顾不上休息，又穿上鞋前往之前和她去的那座山。我马不停蹄地往上走，只怕错过了傍晚的黄昏。我一面吭哧吭哧地一路小跑，一面侧过脸去看渐渐西沉的太阳。当时的我仿佛有无限的力量，一直驱动着我向前，不断迸发出能量。“我来过这里这么多次，为什么她说的景象我没见过？”我想着，一直向前。走到半山腰，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四分之一了，城市里渐渐灯火辉煌，第一幅星空图已经开始渐渐显现。
　　龙头山山尖呢？我急切地在龙头山山尖周围寻找。这个时候龙头山山顶灯还没有开，山头一片黑，暂时看不清；而这幅画上山头所在点的周围就是些不起眼的建筑。我愈发困惑了，于是我继续向上爬，直奔山顶。此时太阳已经下坠一半了，天开始变灰，甚至在橙色和红色里点染上几抹墨黑。我再往往龙头山看去，龙头山山顶亮起了灯，在黝黑的山体里微微泛着黄光，还挺像黑幕里一颗星星的——但是柳春说不是龙头山上的路灯。我想驻足沉思，但是太阳已经只剩下不到六分之一，墨色逐渐开始在整片天空上泛滥，星星似乎开始逐渐浮现——快过两个星空出现的时刻了，那颗最亮的星星可能会就此消失。我想爬的再快点，我相信只要到了山顶，一切疑惑都会化解。就在距离山顶还有十来分钟路程时，夜幕还是不期而至，天空用迷幻的黑布把一切都笼罩，星星迷离地在天空上闪烁着——他们似乎白天的秘密都给掩盖了，世界从阴阳黄昏里死去，在夜的神秘里诞生。最后到达山顶，我向远处眺望，我发觉现在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和我当初夜晚爬山时看到的是一致的。我再看向龙头山，它还是微微地亮着，而他附近则是一些不够繁华的建筑，有光,但能否算得上是柳春口中最耀眼的星呢?我不知道。我安慰自己，或许现在太迟了，毕竟两张星空图已经诞生了，或许我再提早一点，就能看见了吧。我静静地坐在山头，就这样想着，直到仿佛融入夜的寂静中，随后我便回过神来，下了山。
　　晚上回到家，在众多人的消息里，柳春的话格外醒目：

　　“周日下午四点见哦！”
　　“这次不许你拒绝我！”

　　第二天周六我写了一个白天的作业，就为了给下午节省时间。而到了下午，我比昨天早半小时出发，又上了一次山。这一次我没有中途驻足观察，一直向着山顶走。我甚至比昨天提前不少到达了山顶，这时太阳才刚刚吻上天际，地上的一切才刚刚铺上橙光，两幅星图还没开始呈现。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者说是直觉，驱使着我走向当初和柳春一起看日落的地方，接着我坐下，在平静中，于黄昏里，等待阴阳交接时刻的到来。
　　当地上一盏盏灯开始亮起，我晃过神来，望向龙头山山顶，极力开动大脑思考和联想。但是那幅图景一直在那，没有变化——龙头山上稀稀拉拉的灯光，和图画上其附近的几栋不知名建筑。我真纳闷那几栋建筑是什么，我才想起来似乎只是龙头山附近的学校，当然那也不是我们学校。在冥思苦想良久之后，我放弃了。我实在是想不到那些破碎的灯光和“最闪亮的星”有什么关系。我有点失落，或许是挫败感吧，也或许不是。搞不清楚就不搞清楚了吧，想不明白就不想明白了吧，我让自己陷入了平静。
　　我走下山，恋恋不舍地又往城市看去——城市里星光灿烂，繁华和神秘尽收眼底。霎时，我发现，现在在龙头山山顶附近的景色和我在这座山山顶时看到的不一样了。一部分建筑被遮盖，另一部分原来被遮住的建筑又显露出来。我彻底灰心了，这一规律彻底击碎了我的探求真相的企图——她可能在这座山上的任何地方看到那“最闪亮的星”，而我无法仅靠自己用穷举法找到答案。但又让我庆幸的是，这个问题至少还有答案，而答案就在柳春的脑海里。于是我安心地回了家，平静地等待着这周星期日下午的到来。
　　终于来到了星期日下午六点，我提前十分钟，结果在去入口大门的时候就碰到了柳春，她穿着上一次薄荷绿的衣服，仿佛要再将我溺死在那薄荷橙子汽水的美妙中。她歪着头问我：
　　“你怎么不问我最亮的星是什么呀？”
　　“你等下不是会说的嘛？”
　　“万一我不说呢？”
　　“啊？”
　　“哈哈逗你真好玩！”
　　她看着我，满怀笑意，像朵金色的太阳花。她的热情和古灵精怪，到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路上，我的思绪在柳春和“最闪耀的星”的谜底上来回跳转。我昨天其实也大概是这个点来的，而这上山的景色，我在这三天也已经看过三遍了，甚至是腻了，烦了；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这与之前完全相同的景色底下究竟藏着什么我不曾见过的秘密。于是我几乎把注意力放在柳春身上，她像是森林中的小鹿，走在我的前方，衣摆摇曳着，头发一抖一抖，似森林里汩汩而出的水花。
　　突然，她指着一条路说，不然先休息一下吧。我先是一愣，因为我上山的从来不需要中途休息，但是既然柳春这么说了，我也微笑着点头说：“嗯，是该休息一会了。”我一走进那条小道，我感到非常惊讶——这是我从未涉足过的地方。我不禁感叹自己从来只注意了上山的风景，却忘记注意这些设在主干道边、幽静林路尽头的独特景致，而这些有时候恰恰才是那些难缠问题的答案。
　　“向星，这条路你之前来过吗？”
　　“没有呀。”
　　“你不是经常爬这座山吗？这都没注意到这条小路吗？”
　　“是我太粗心了，没有用心观察，唉。”
　　“嘿嘿。”她笑得既得意也开心。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小路不长，但是我却觉得走得太慢了。被激起的好奇心，让我有些煎熬；却也让我更加向往问题的答案——“最亮的星”究竟指的是什么？小路的尽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亭子。装修不算新与华丽，反而因周围的树木岩石而显得古朴自然。我看着亭子，我在想当初柳春是怎么从这看远处的风景的呢？是简单地坐着的，还是侧坐着的，还是就直接站着的呢？当现在的柳春跪坐在廊椅上，闪着大眼睛，兴奋地叫我快过来看时，我觉得之前她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已经见证了现在最可爱的她。
　　我赶紧上前，和她一起，像两个天真小孩一样跪坐在在廊椅上，幼稚却美好。“向星，你看到了吗？”我顺着她的手指极目望去，龙头山上还是稀稀拉拉的灯光，而它周围的景色却已经不一样了——就像之前我发现的规律一样——不一样的楼，不一样的灯光——嗯？怎么这里的景色这么熟悉？
　　“那边是不是你家呀？我应该没记错吧？”霎时，我明白了一切，我在心里默默念的话和柳春现在说的话交相辉映：

　　“向星你（我）就是这两幅星空下最闪耀的星星！”

　　我的大脑已经陷入一片空白。惊喜、喜悦、幸福、不可思议……种种情感汇成的复杂感受将我的神经系统屏蔽了，我只是呆呆地一直看着我的家，看着龙头山，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自己应该说什么……
　　柳春走下亭台，转过身对我说：“向星！我们继续前进吧！”

　　（本节完）
　　写于2023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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