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珠宝 白声发现预 ...
-
白声是个大三的学生，不打算读研读博，按部就班开始实习找个对口的工作赶紧开始赚钱养家糊口更适合他一点。堂姐的接济是及时，他要强，怎么可能永远依靠她生活。她提着大包小包上门，握着爷爷奶奶的手嘘寒问暖，对白声说有什么用得着她的地方尽管开口，弟弟的事就是她的事，义不容辞。
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姐姐的转账，白声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收，他可以去打工，没有急用钱的地方，他不想给白音添麻烦。他是自风雨中成长起来的青松，挺拔的身躯较常人更为坚韧。
拍卖会的预展是学校给的名额，白声即将面对的工作对象是个珠宝商，在这短短几天内他必须和搭档熟知各种珠宝的相关知识，确保在珠宝商说话时不会把专有名词翻译错。连续啃了几天晦涩难懂的科普书籍，白声看到这些个金银首饰就忍不住想起书上那些来历和特点，让他有点头昏脑胀。拍卖行的装潢如他想象中一般金碧辉煌，陶瓷地砖上厚厚的羊毛绒地毯，纹路清晰的大理石墙砖，柔和的打光照在珍贵的拍品上。笑容甜美的女工作人员穿着干练简洁的制服，工牌挂在脖子上，随时为顾客讲解这些物品的历史。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印着字母的白T和水墨蓝的牛仔裤，洗的有点发白的板鞋，高中毕业时买的双肩包。幸好他身边的人大多都身着普通，没有什么从头到脚都是名牌的暴发户，大概真正的有钱人都是含蓄文雅，不愿意在这种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炫富吧。
他细细端详面前的一幅画，它有单独打光，暖光的灯光下依稀可辨颜料之间的衔接，这是张油彩画，似乎还能看到凸起的颜料。白声想伸手触摸，薄薄的画纸距离他一步之遥，他想亲身体会这位青史留名的伟大画师对艺术的研究，想靠近了观察油彩颜料细小的颗粒感。伸出的手又迟疑了，悬在画布前，保持触摸的姿势。这是无价之宝，即使它很快就会在之后的拍场里以一个天文数字被卖掉，也不是他这个外行能随便动的。都说“眼看手勿动”，作为走了后门才出现一众VIP客户里的人，白声可不敢做什么可能会损毁这副画的举动。
“可以摸，没关系的。有一层防反射玻璃，肉眼看不出来。”
有人轻声对他说，这等音量在安静的会展里也显得有些突兀。白声转过头，对方是个纤瘦的青年，同样穿着拍卖所的制服。不知道是灯光还是白声的错觉，对方露出来的皮肤像雪一样白，配上那张柔美的脸庞，倒是真的很像什么小说里的相遇。
“你也是讲解员？”白声问。
对方看起来像个过分英气的女孩子，长相阴柔，声音温和，又散发着冷静的气质，很像个什么学校里的年轻讲师。他的外貌让人觉得舒服，沉静，温煦又平和，似乎错认了性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呢。
“不是，我是拍卖师。”青年举起工作证在白声眼前晃了晃，姓名栏用飘逸的字迹上书“宣弋”二字，证件照上的宣弋神情冷漠，不似白声面前这个面目柔和的人。“交了担保金进来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你交钱的时候，那个人没跟你说过吗？”宣弋问。
白声沉默了。“我是城中学院来的实习生，学校给我的名额。过几天这次拍卖会需要同声传译，我提前来熟悉即将展出的拍品，以免到时碰到什么专有名词。”
“是这样啊。这些东西你了解过吗？来历啊，特点啊什么的。”
“没有…亲眼观察的时候，感受跟纸上打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真的面对这些物品时，背过的文字差不多都忘掉了。”
“我给你介绍一下吧。”宣弋说，双手垂在身前交叠，平静的看着他。
“你不会很忙吗？”白声有点担忧妨碍这个初次见面的人，没有人能拒绝有着这样美貌的人，何况他又这么彬彬有礼，温婉动人。
“不会。预展是给你们看的，拍卖师要做的工作从前几个月就开始了，现在只等着预展结束的正式拍卖。”宣弋回答，“如果真的很忙，我就不会在外面闲逛了。”
“…那真是麻烦你。我们能去珠宝专场看看吗？刚才自己去转了一圈，没好意思问。”
宣弋点点头，带着白声抄了条近道，拍卖师的工作证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对了，我叫白声。”
“白声啊。好名字。”
宣弋站在柜台前凝视里面的金银珠宝，白声从侧面观摩他的眼睛。是一双漂亮的灰色瞳孔，却无甚神采，空洞又灰蒙蒙的一片，就跟宣弋这个人一样，一股不可捉摸的气息，又病恹恹的。
砗磲，翡翠，硕大的珍珠，白声叫不上名字的珠宝，在项链、手链上，戴在人台脖子上，放在天鹅绒的软垫上，训练有素的讲解员向每个停驻观察的客人问好，询问他们要不要拿出来看看。
“那是水晶吗？”白声指着一位女性客人手环上的吊坠问，白色的晶体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令他想起白音。她美丽，飒爽，洁白，是白声这几十年人生中除了爷爷奶奶对他第三好的人。
如果不是什么名贵的珠宝，白声想买一条那样的手链送给白音。这些年来受她的接济不少，他苦于没有独立经济，做不到给她回礼。拍卖会结束时他就能收到第一份工作报酬了，用那笔钱给白音买礼物，她会很开心吧。
“那是猫眼石，与其说是水晶不如说是玻璃，合成的有机玻璃。”
“你们的拍卖会里也有猫眼石首饰吗？”
“没有，那东西不值钱。你喜欢？”宣弋问，将制服袖子挽起一点，露出在灯光照耀下白的亮眼的手链。“不嫌弃的话这串给你吧。”他从手腕抹下那手串。
白声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就接过了猫眼石手链，或许是灯光，或许是他的心理作用，宣弋似乎跟他手上的猫眼石手链一样雪白，又无比显眼。再给白音买一条吧，他想，不知道日后的工作场合能不能带首饰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珠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