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梦》凰原羽依里

10、戒指 白声发现宣

　　宣弋大概是不喜欢带首饰的，不过这话也怪，白声还没见过哪个男人是很喜欢用这些小玩意装饰自己的。他只是长的很像女性，或者说，比一些女孩子还要漂亮，并不能就这么把他划分到女性阵营里、认为他会喜欢金银珠宝。白声摘下蓝牙耳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轮轴转的感觉可真不好受。为了迎接下周的外企会议，他和搭档几乎不眠不休的做起准备工作，短时间内查阅了大量和这家公司从事业务相关的资料，力求熟知每一个专有名词。
　　白声舒展了一下麻木的腰背，其实只做准备工作还不是最让人烦闷的，真正紧张的时刻是发言人讲话的时刻，必须绷紧精神仔细聆听每一句话，听着第二句话，翻译第一句话，准备第三句话，通常一次同声传译都要二人搭档完成，定时更换翻译员。不过也没办法，白声想，谁叫自己倔强，认准了这条路要走呢？他不想落下宣弋太多，本来对方就比自己强很多了，再不追赶的话…
　　那还说什么凭自己的意志，为了对宣弋的喜欢。
　　“喝点水吧。你好像很累，要不要和我下去走走？”宣弋递过来一个马克杯，热水升起氤氲热气。
　　跟着白声在宿舍混了这么久，看来宣弋都差不多能摸清他的东西放在哪了。被宣弋关心的感觉很好，如果这是二人共同的家，这份愉悦来的大概会更强烈一点。一定有机会的，白声对自己说，向宣弋告白，买一套写了二人名字的房子，说不定那时他也有资本让宣弋可以放下工作出去走走、不必再为了胡搅蛮缠的一些人伤脑筋了。
　　“不用，累也就累这段时间了。”
　　接过杯子的一瞬，白声瞥到宣弋左手无名指上细细的银环。和它的主人一样素雅恬静，纤细的外观，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柔和光泽。
　　是戒指。婚戒吗？白声无法控制自己胡思乱想，宣弋那么引人注目，有像他一样喜欢宣弋的人想必也不在少数。他喜欢宣弋，却从没有问过宣弋喜不喜欢他。一厢情愿的事从古至今不在少数，说不定他白声也只不过是坠入万丈红尘的一介平凡人，干着普普通通的工作，有个目前还有些距离但又很容易实现的梦想，自以为是的喜欢一个人。
　　如果这真的是和宣弋两厢情愿的人所送……
　　“你要结婚了吗？”开玩笑的语气，只有说出这句话的人知道这是鲜血淋漓的真心话。
　　“你说这个？”宣弋举起左手在白声面前晃了晃，“跟一个朋友带着玩的。我哪能这么早结婚，你都没结婚不是？”
　　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心在胸膛里七上八下，这会儿又忽然回到了心室里安然跳动。白声偏过头看着那张柔美的脸庞，很想伸出手摸摸他的脸。不过，这点动作是逃不过宣弋的眼睛，他只好在心里演习了一遍如何轻柔的抚摸宣弋的脸。
　　但那危机感仍在，宣弋的性子向来是冷冷淡淡的，既不是拒人千里，也不会和人打的热火朝天，如果真的有这么个好朋友，宣弋大概会提及一两句。
　　还是，很不安呐。心中好像有两个小人在对抗，恶魔说，你看啊白声，你以为你很了解宣弋，事实上是你连到底有没有这个朋友其人都不知道。白声啊，你说你喜欢一个人，但是你用什么来喜欢他呢？年少轻狂时的心动，还是浅薄的社会阅历，异于常人的外貌？
　　“陪我下去走走吧？”最终只是轻描淡写的问宣弋要不要和自己一块散步，白声想，不敢面对现实，真是让人没办法。
　　之后的几天里白声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宣弋，出人意料的宣弋也没有找他。在会议现场忙的晕头转向时，白声暂时忘却了这桩恋爱告急的事情。结束工作浑身疲惫回到家，跟爷爷奶奶道声好，然后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这一个多星期的头一次宣弋发了条信息，邀他去自己家里做客。是真正的家，不是为了方便上学在白声家小区隔壁买下的公寓楼。
　　说起来，毕业后也确实是没机会了解宣弋的衣食住行呢。
　　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豪华别墅，白声总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识的土狗，一时间连话都忘了怎么说。水晶灯，高大的落地窗，沉重的红木家具和坐垫上的金丝花边，白声在沙发上找了个自己喜欢的角落乖乖坐好，有点期待宣弋要干什么。
　　“你家居然有电视。”
　　“有时候也有客人会来这。”
　　“这都是灰啊。”白声随手在茶几上一抹，镶了金边的黄花梨木茶几是价值不菲没错，却看起来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
　　宣弋拿着什么东西在他身边坐下，给他解释：“我又不经常回来，平常要上班，住酒店和单位会多一点。就算是什么高档场所想消费的话，直接记到财团名下就好了。”他似乎白声想说什么，“不用羡慕我。这是财团给我们这些人的特权，在你认识的人中，我，北岛梓这类的人基本等同于卖给财团了。我们为财团效命，这是高层给我们的特权。”
　　“是吗…真是谈不上羡慕啊，毕竟是…”
　　“是我们用自由和在阳光下生活的权利换来的。这个给你。”
　　宣弋打断了他的话茬，不由分说把戒指盒塞到白声手里。
　　完了，白声想，大脑宕机了，根本想不到应该说点什么。这算什么？求婚吗？他还以为这种场面应该是自己来发起的，不过可能做不到让宣弋很惊喜。而且宣弋也没见过爷爷奶奶不是吗？他也没见过宣弋身边关系亲近的人…不是不是，这都想到哪去了？
　　“这是…”
　　“感觉你对我的戒指很感兴趣，这是另一只。”黑色的头发柔柔的垂在肩头，纤长的睫毛在那张美丽的脸蛋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只黑色的蝴蝶。
　　“你应该不喜欢太素的首饰，外面这层是镀银，时间久了会掉。戒指本来的材料，是纯金。”宣弋轻轻的笑起来，“可别被坏人抢了。”
　　白声没有搭话，取出银环对这水晶灯的光斑细细观看，银饰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厚重感，即使在灯光照耀下也不会反光。
　　“不喜欢金的？”
　　“怎么会，我看起来像很贪财的人吗？”
　　下定决心一般，白声揉了一把宣弋的头。不出意料，宣弋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
　　蝴蝶的翅膀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