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异界游之雍州二公差》太极熊猫

5、此世界非彼世界 晌午已

　　晌午已过，暖意渐褪，略显冷清的街市上，李钱身着便服大步而行。
　　张三也是身着便服，苦着脸跟在他身后低声抱怨道：“好不容易才有带薪休假啊，不让休息就算了，又要跑出来找女杀手……”
　　李钱冷冷道：“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还不是因为你诱供把案子带偏了。”
　　张三拉住李钱道：“师兄，你说这话可是有点丧良心。当初我搁那盘逻辑，你和武头儿也是认同的，我哪知道钱夫人能在里面翻供啊？退一万步说，就算现在钱夫人翻供，只承认和胡屠户恋人未满，告诉过他地下室的位置，其他的一概不认，也不能说明我的推理就是错的啊。”
　　李钱继续往前走道：“你那叫推理？你那是洒狗血胡乱猜。”
　　张三急道：“师兄，我和你打赌，胡喜妹绝对涉案，不是主犯，就是帮凶。”
　　李钱转身手指自己道：“再信你我就是猪！”说罢拉开张三的手，转身大步前行。
　　“不提这些。就说这女杀手，总不能大摇大摆走在这大街上吧。咱们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遇到女杀手的概率约等于零。”
　　“昨夜若不是你和空气斗智斗勇，这案子已经破了。”
　　“哎呀？提这些？你还不是被女魔头吓得腿软？”
　　两人一路走一路吵，拐到一处偏僻市巷内，忽听身后一人道：“张官人！张官人！”
　　张三回身，却见一人形容干瘦，一双豆豆眼，唇上留着几绺鼠须，嘴角含笑，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老孙啊，以后官人这两个字还是免了，太肉麻。怎么样，药铺的生意还行？”张三见李钱未停步，拉过老孙一起跟在了李钱身后。
　　“托官人的福，生意还算兴隆。尤其官人配的那味帝皇丸……”孙掌柜话未说完，便被张三堵住了嘴。
　　“老孙，上次就和你说过了，私下里可以拿这个药名当幌子，千万不能公开叫，大不敬啊，要咔嚓的。”张三在孙掌柜耳边低声道。
　　孙掌柜惶恐地点了点头，张三这才将他放开。
　　孙掌柜将手中锦盒递与张三道：“这是为官人精心炮制的十二丸。”
　　张三接过锦盒边往怀中塞边道：“老孙你别这样看我，我这药是拿来送人的。”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欸，老孙，你觉得这丸药治风疾怎么样？”
　　孙掌柜略一思索道：“风疾虽同为风邪所致，治法却千差万别。以小人之见，此药中正平和，温补肾阳，虽不能说是医治百病，但也堪称滋补圣品。”
　　“嘿，这马屁拍的好，没毛病。”张三拍了孙掌柜肩膀一下，“你说这县令老爷所患的是何种风疾？白天不露面，晚上又不回家……”
　　李钱边往前走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忽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却见一名少女哼着小调横穿市巷，往南走去。李钱先是一怔，转身便去拉张三。张三被他一拉，也往那少女方向看去。
　　“还真遇上了？”张三说着将怀中锦盒抽出递与孙掌柜，“老孙，你赶紧去报官，就说开膛女杀手出现了。”说罢，头也不回，与李钱一同尾随在少女身后。
　　不多时，日已西斜，李钱与张三尾随少女走出县城，往城西走去。
　　行人渐稀，张三悄声道:“不会是故意引我们前来，准备找个僻静之处灭口吧……”
　　李钱眉头皱起道:“看昨夜的情形，她并没有发现我们……虽说藏身之地在城外也合乎情理，但她昨夜又是如何入城？既遇到了，还是不好白白放过，小心些，若有不对便退回去。”
　　张三欲言又止，面上却不由得露出忧虑之色。
　　二人遮掩行藏尾随着少女又走了一阵，眼看着日头落山，前方渐渐开阔，仅有数个土丘拱起，似是一片坟茔。
　　少女行到土丘之间，忽然止步。
　　李张二人赶忙俯身，躲在坟丘之后偷偷地观望。
　　少女背对着两人，咯咯轻笑几声，便呆立在了原地。
　　“师兄，”张三轻声道，“咱们往回走吧。”
　　李钱轻轻点了点头，想要起身双腿却有些颤抖，只得双手扶住膝盖微微用力，这才躬身站起。
　　二人屏住呼吸，俯身向后退去。
　　却见少女低下头，双手伸至身前不知在做着什么。
　　两人刚退出五步远，少女双臂一翻露出白皙的双肩。
　　月光洒下，少女白嫩的肌肤略显妖异。两人恍神间，少女肌肤上生出无数白色毛发，嗖的一声从衣物中穿出。
　　李钱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住的回荡着，“妖？妖？妖！？妖！！妖！！！”
　　月光下一只两人长的巨兽四肢着地，硕大的三条白色尾巴不住地旋动着。
　　张三揽住李钱扯着他便要往后逃去，却见白色巨兽如狼顾般回头，金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了两人。
　　李钱与巨兽甫一对视便觉得心脏上立了一只兔子，慌乱地跳动着只想赶快逃离。
　　张三猛地一拉李钱，两人转身便要逃走。却听呼的一声，白色的巨兽向后一翻，高高跃起，一个漂亮的720度转体，正落在两人身前，挡住了退路。
　　张三眼看着一只白色利爪向自己袭来，微微一笑便要伸手接住，不想眼前人影一晃，手却按在了李钱背心上。
　　“快被吓尿了，还能有这份闲心……了不起。”张三想着，李钱背心上却传来一股推力。
　　“该往后飞一点……”
　　砰的一声，李钱推着张三正撞在坟丘上，丘上的泥土向后一顷，近乎被推平。
　　李钱挡在张三身前的同时，拼命地擎起腰间铁刀挡在身前，此刻铁刀从中弯折，鞘上多了四个黑洞洞的窟窿。李钱只觉得双腕酥麻，心口剧痛，后背有张三垫住，软软的倒不觉得痛，也不知张三伤势如何。
　　二人跌坐在坟丘旁，忽然一道鞭影正对两人挥下。张三急忙抱住李钱往边上一滚，尘土飞扬，坟丘上瞬间多出一道沟壑。
　　“老兄莫怪，”张三心里默念着，“阁下既埋在这里，只能说是天数使然……”
　　两人翻滚间顺势分开，李钱以掌按地止住翻滚势头，张三以脸贴地停在他身后。
　　“啊！”巨兽人立而起，仰天狂吼，声音却有若婴儿般奸细高亢。
　　张三抬起头呸了两声，眼见着巨兽望天啸月，心想道:“小狐狸这是发狂了……竟然搞得像狼一样，青丘山的脸都被丢尽了。”
　　李钱单掌撑地爬起一半，忽然闻听兽吼，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绷紧了一根琴弦，那叫声如针般撩拨着琴弦，不知何时便会一挑两段，正烦躁间喉头一甜，咳出一口鲜血。
　　“呸！”李钱单膝跪地，吐出一口血痰道，“刀！”
　　人才……张三边想着边握住刀鞘将刀柄递到他手边。
　　“跑！”李钱右手拖刀，左脚发力从地上弹起，直往巨兽奔去，“回去报信！”
　　张三施施然从地上站起，眼看着李钱冲了出去，口中喃喃道：“气氛都烘到这了，不跑好像对不起观众啊。”
　　李钱跑到巨兽身侧，反手一刀切向巨兽脖颈，余光却撇到左侧飞来一道白影，顺势变招抵挡。
　　张三动步间见李钱反手出刀，刀刃上似流动着一层薄薄的水银。
　　“刀芒！”张三正寻思间，一人一兽已对了一招，巨兽扭过脖颈，四脚攒动，想要正对李钱。李钱收刀疾步往巨兽身后转去。
　　“菊花刀法，果然天下无敌。听老板提过这位师兄还是个兵击大佬，看起来所言非虚啊……虽说此方世界略有些诡异，只靠着一套太祖长拳不到半年就能练到真气外放，这哪里是人才，这是天才！”张三边想边跑，正要与巨兽擦肩而过。不想巨兽纵身跃转，一爪抓向李钱，李钱矮身躲过，利爪径直往张三身侧抓来。
　　张三正欲抬手抵挡，却见远处几名官差打扮的人借着月光疾步前来，当下左脚绊右脚，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李钱躲过利爪，又见白影拂来，赶忙竖刀抵挡，不想长刀抵住一道白影，却被另两道白影抽中了右肋，顿时向后飞去，长刀也随即脱手。
　　巨兽低头望向扑倒的张三，咧嘴露出獠牙，口中喷出的温热气息扑打在张三头顶。
　　此时几名官差已跑到切近，武捕头纵身一跃，顺手接住飞出的李钱道：“止步稍待。”
　　武捕头见李钱张口却无法言语，心知他右肋受创又被一口气息闷住，俯身将他坐放于地道：“不要慌，用心调匀气息。”
　　巨兽在张三身上嗅了一阵，似是在思索该如何下嘴。
　　武捕头大步前行，随手掏出一块铁牌，朗声道：“我辈公人，奉□□遗命，保境安民！”言语间肌肤上透出淡淡金色，数抹流光从铁牌内奔涌而出，缠绕在他周身。
　　巨兽闻听人声，四足一跃，转向众人。
　　一旁张三抬起头，慢慢向前爬着。
　　武捕头将铁牌纳入怀中，纵身一跃，来到巨兽跟前，巨兽一惊，张嘴便咬。
　　武捕头侧身躲过，左手握拢成拳，一击正中巨兽面颊，右手顺势抄起张三，扔了出去。
　　“武头，留活口！”张三一阵翻滚正停在李钱身侧。
　　武捕头刚要言语，不想巨兽头颅牵着上半身猛地一偏，下半身三条尾巴却顺势扫来，正中左肋。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武捕头身形一晃，顺势斜退半步，让过了尾巴。
　　“这就是那小娘皮！”张三喊了一句，又呸了几声吐尽口中的尘土。
　　巨兽似乎是被打的一阵恍惚，晃晃头想要定神。
　　武捕头摸了摸肋下，见无甚异状，调匀气息，摆开架势道：“张三带李钱回城，其余人看准方位！”
　　巨兽狂啸一声，飞扑而上，一人一兽又缠斗在一处。
　　李钱气息渐渐平复，右肋却止不住的刺痛。张三抬起李钱左臂环在肩上，见他迟疑观望，笑道：“武头儿摆明了在拉仇恨，省的一会团灭。你我在此只会碍事，走吧。”
　　李钱闻言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
　　武捕头与巨兽缠斗一阵，边慢慢将其引向西南方边喊道：“赵四、宋忌占住两肋，其余人随机应变！”
　　一旁的几人赶忙上前，远远地分站在七个方向，将巨兽团团围住。
　　武捕头与巨兽硬拼一掌，借力向后一跃，一旁的几人赶忙上前，与他围成一个巨圆。
　　“天罗地网，”武捕头双手合十，猛地摊开一扬，一道流光从掌心飞出，“拘！”
　　巨兽抬头，却见一张黑色的大网从天而降，将它笼罩在正中。
　　八人分执大网一端，用力往地上一拍，武捕头大喝道：“封！”
　　整张大网骤然下压，巨兽顿时匍匐在地，激扬起一阵尘土。
　　张三扶着李钱走到城门切近，却见城门未闭，两名门卒提着灯笼站在门内，守门吏焦急地来回跺着步子。
　　守门吏见二人前来，跳到二人身前道：“武智通呢？他这一去许久不回，城门不关，若是上官责问下来……”
　　李钱适时咳出一口鲜血，张三抬手抹了抹眼睛，语带哭腔道：“梁公，我等为妖物所伤，先一步回城。武县尉率众正与妖物缠斗。”
　　守门吏闻言大骇，转身边走边叫道：“快关城门，切莫让那妖物闯入城内！”
　　“梁公，关不得啊！”张三扶着李钱边往门内走边道。
　　“无妨，”眼看城门闭紧，守门吏舒了口气道，“武智通若率众回返，验明正身再开城门。”
　　“竟伤得如此之重？”守门吏不等张三答话又道，“随我来，我带你二人去诊治。”说罢从门卒手中抢过一只灯笼嘱咐道：“你二人紧守门户，切不可将妖物放入。”而后大步流星向城内走去。
　　张三眼见两名门卒抖似筛糠，转身跟在了守门吏身后。
　　武头儿今夜怕是进不来了……张三心内不由得有些怅然。
　　武智通单膝跪地，忽然浑身一振，顿感乏力，张口欲言，却见巨兽人立而起，大网瞬间破碎。
　　拖住大网的七人身形皆是一晃，其中三人被巨兽尾巴扫中，口喷鲜血向后栽倒。
　　“嗷！”巨兽啸叫一声，其余几人立足未稳，纷纷跌坐在地。
　　武智通提刀在手，缓缓站起。巨兽俯下身躯，金色的兽瞳盯住武智通，胸腹间如闷雷般滚滚作响。
　　“退！”武智通沉声怒吼，而后合身扑上，又与巨兽缠斗在一起。其余几人闻言，拉住昏厥的同伴纷纷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