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打哪儿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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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时节，天于酉时便渐渐暗下。
鸢城城北大大小小的食摊挂上了照明的灯笼，熙攘的食客喧闹着穿行期间。
南方多水，河道众多，鸢城被澜河贯穿南北，城北这处的河岸拦着红木围栏，隔着段距离就高挂着一盏制作精致的红灯笼。
虞楚趴在离红木围栏有段距离，供人停下欣赏河岸与夜市相映相成的远景的小横栏上。
虞楚左手松松提着油纸包好的槐花糕，右手往嘴里丢着果脯摊子买的酸枣糕。
嘴里的酸甜滋味炸开，她惬意地眯着眼，看着面前的灯火通明，人世喧嚣，人们三两成群，欢颜挂脸。两相对应的河面也恍若如此，却又因着河面的朦胧，陡增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
虞楚感慨，要说会享受、寻意境还要是古人啊。
也不知是不是被这夜里人间沸腾的气氛感染，今日在她脑内见何事都稀奇，嚷嚷了一日的十三也安静了下来。
她正翻出一块买来的半梅，结果脑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叹，带着稀奇和兴奋，“哇。”
这熟悉的声线令虞楚下意识心生不妙，她略微转首，就见一对鸳鸯亲亲热热地靠在河边的红木围栏上。
虞楚：……
她今日与这些个小情侣真是分外有缘。
那女子显然对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情郎如斯亲密无间而感到羞怯，但那露出的半个侧脸眼中如含蜜意，她面生红晕却还是任凭男子与她亲昵。
那男子比女子高半个头，着青色的直裾深衣，眼含似水温柔，低头看着女子。
那男子也侧着脸，虞楚一瞧，哟，别说，那半张侧脸还挺眼熟。
虞楚认真打量那女子的脸，确信与先前在小道的非同一位。
她嘴角一勾，心道，这种戏码真真是任何时代都不缺。
她问，“十三，他们在说什么？”
十三已经围观过一回，好奇心被满足了，这下只是惊叹一下，没有再过多关注小情侣。
见虞楚问，它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调转视角，给虞楚转达。
虞楚听完十三的转播，忍不住勾唇灿烂地笑了起来，“哈哈。”
少女长着一双清纯无辜的杏眼，瞳色偏浅，这么弯着眼笑，宛若染了蜜般的甜。
十三才绑定虞楚不久，并不了解少女这般笑的含义，意味着有人将倒大霉，它只是对宿主突然笑起来感到奇怪。
它咕哝道，宿主怎么笑了，它的情绪附属程序，检验这两人的对话中并没有人类喜爱的笑点，相反还具备足以引人奔溃的怒气。
那面染粉意的女子，看着自己情郎略带伤感的眸子，心疼道，“文郎，你莫要着急，我回去就派人把三百两银子给你送去，你就用那银子给母亲治病，剩下的用来买些笔墨书籍，会没事的。”
那男子眼含感动，“筠儿，谢谢你，若不是你我都不知要如何是好了，我今生能遇到你真是上天开了恩。”
那女子被这话羞得不行，忍不住低下了。
自然没看到男子眼中闪过的得意。
那女子想到何事，抬起头，没发现男子瞬间僵直的表情，羞涩地攥住男子的衣袖，“文郎，我给你的那定情信物，可是我家的祖传玉佩，你可切忌要收好。”
那男子顿了下，眼中划过意外，但还是伸手将女子环抱住，“放心吧，我都好好收着呢。”
那女子埋在男子怀中，自然看不出那男子面上的心不在焉，男子心想，既然这玉佩这般不好处理，他还是叫惜娘给拿回来的好。
两人正浓情蜜意，不想突兀插进一道格外清脆灵动的声音，“诶，姐姐，你们要买花环吗？”
两人被这声音惊住，抬首望过去，就见一位穿着鹅黄色襦裙，靠着不远处的横栏，手里提着份油纸包着的糕点，笑得一派天真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五官精致，鼻梁挺翘，红唇水润，一双杏眼大而有神，瞧着格外的纯真。
小姑娘见他们瞧过来，举了举手中编制得精致的花环，那花环以白花为主，间或点着色彩艳丽的花儿，瞧着不费眼，反而有种点睛般的出彩。
那女子从未见过这般精细漂亮的花环，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小姑娘笑了笑，“这可是手编花环，叫白首花环，我们家哪儿成婚时，男子都会为女子编这么个花环，寓意着感情和美，白头偕老。”
那女子本来就觉着花环漂亮，这下更是越发心动，她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男子。
那男子有些不耐，毕竟这小姑娘瞧着就是骗钱的，但架不住女子喜欢，他只好压抑情绪问，“我买了，这花环多少钱？”
“不用太多，一两银子就够了。”小姑娘笑眯眯道。
“一两？！你怎么不去抢，就你这么个破花环？你个小姑娘年纪小小，就这般没脸没皮？”那男子惊道。
那女子不想，男子突然口出恶语，忍不住拉了下他的衣袖。
那小姑娘愣了愣，捧着手里的花环，眼中含了抹伤心。
那男子见此，觉着这小姑娘是感到羞愧了，继续道，“筠儿，你别心软，这小姑娘一看就行骗惯了，这般信口胡诌，还毫不羞愧的。”
他复看了看那花环，“这花环看着编得也不怎样，十文就可以买了吧？”
那小姑娘见这人不买就算了，还贬低自己的手艺，忍不住愤怒地抬眼，“你！……咦？”
那小姑娘眨了眨眼，有些吃惊地看着男子，“您今儿个早上不是已经买过我的花环了吗？”
那男子越发觉着这小姑娘就是个骗子，“你胡说什么！我今日早晨哪儿见过你？”
那小姑娘复又看了看他的脸，“我不会认错的，您今儿个在街口遇见我的，和您在一块那红裙姐姐见我卖的花环漂亮，您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两银子，买下给她了！”
那男人听她说到红裙就有些心虚，也不在意那花环多少钱了，“你这姑娘，不要为了钱就随意编谎，这花环一两是吧？我买了，你别再随便说谎，挑拨我们了。”
那女子本来有些怀疑地看了男子一眼，听男子这般说反而面色不满地看向了虞楚，心觉，这小姑娘为了卖花真是不择手段。
她开口，“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这花我们不买了。”
那小姑娘却面色委屈地说，“您就是在城西的街口遇到我了呀，您买了我的花环后，还抱着那红衣姐姐说你马上就能凑齐三百两银子赎她了。”
那女子听着小姑娘说的三百两，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面色不自觉带了几分怀疑。
那男子见女子松开了握着他衣袖的手，心里一慌，有些气恼地上前一步，喊，“你扯谎也要带些真的，我们根本就没在城西见过面，又怎么会碰见你？”
那男子自个冲口而出，下一刻却猝然捂住自己的嘴好似惊疑不定。
【叮咚—真话拿来吧你，道具已使用，嘿小老弟，别慌神，慌神真话脱口出咯。】
虞楚弯着眼，笑得灿烂，“你这不是承认了？”
她又看向那女子，“姐姐，我还见着他拿着枚质地顶好挂着粉色流苏的玉佩给了别人。唤那人惜娘。”
那女子本来还不可置信，听小姑娘这般说，忍不住笑了，“你不是说，和你那小青梅断干净了？我真是没想到，我一心为你着想，你却干出这事，还把我赠你的玉佩送人，你可知那玉佩象征着什么？”
她眼中含了一抹水光，却直瞪着眼，不愿令其落下。
那女子长相艳丽，这般眼含泪光的样子，竟是美的令人心碎，又不缺傲气。
“啪”一声脆响，那男子被女子一巴掌打偏了头，那女子啐了他一口，不复方才半分羞涩，“这三年就当老娘我喂狗了！”
言罢，转身跑走了。
虞楚被这发展惊呆了，没成想这女子看着柔弱内里居然这般霸烈。
她看向女子的背影，见她伸着袖口往脸上探，轻微叹息一声。
她转回来，见着那男子看过来阴狠的目光，又瞅了眼他脸上的巴掌印，晃着手里的花环，勾唇对他笑了笑，笑靥如花。
她见那男子被气得面色扭曲，抬脚冲来，转身就向自己早已探查好的在附近巡逻的官兵那靠。
就如连珵与她说的一般，城北的治安防卫良好，隔着几条街就有三两护卫的军官，甚至良好到令人觉得莫名的层度。
非要形容，就是小题大做般的感触。
结果她才转身，就一头撞上了处硬邦邦的东西，瞬间鼻头发酸，险些痛叫出声。
秦盛衍在城南处的擂台呆得无聊，他去得晚，听说擂台那有个出处无名的小子上台后，就没人能在台上呆满一炷香。
那小子也是有趣，他听手下的人说，那小子大早上就热血沸腾地打了擂，结果他才轮了三个人，就变得兴致缺缺。
后来更是敷衍，懒趴趴地搭在台边，叹着气冲下边乌泱泱一群人说，“我都放了洪水了，你们怎么还是一个能打得都没有啊，我想下去了。”
别说，这人功夫不错，气人也是一绝，把台下的人气得面红耳赤，被他打下来的人更是被气了个仰倒，险些想抽了刀剑一起冲上去和他拼命。
听说一位在江湖名气颇高的新秀硬是被嘲讽得吐了血。
他是第三位与那擂主对打的，那人与他对打时半点不敷衍，以至于他一盏茶时间就被那擂主给踹下去了。
这也就算了，偏偏那人还跑过去，蹲在离他最近的擂台边，一脸委屈受骗的表情说，“哎，他们不是说你是江湖新秀第一吗？怎么就被我给踹下去了？”
那趴着的新秀怎么能知晓？他本来信心满满的要取了这次的暮春擂台第一，甚至还夸下了海口。
他也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哪儿出来的晦气东西，令他如今只能趴在台下，顶着众人或明或暗的打量。
于是他被气得喷出一口血，当场昏了过去。
秦盛衍坐在可以看清擂台的茶楼上，没离得太近，靠着窗见那无名小子，踹了十七八个人，从早踹到晚，他觉着太无聊了。
于是在卫凛说要去寻他那被个穷秀才迷得神魂颠倒的表姐时，开口一起跟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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