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披着学习皮子的救赎系统》赭今絮

5、第 5 章 借口也不找

　　那同口出狂言的壮汉同桌的人猛灌了口酒，大笑了一声，“就你？你还是先打过我李老三吧！”

　　那壮汉磕下酒碗，嗤笑一声，“呸，你上回赢我，不过侥幸，我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唠谁！”

　　那同桌人自是明了，不再在这话上绕，凑头向壮汉说悄悄话，嗓门大得临近几桌都听得清楚，
　　“你知晓这次聚财帮为何突然自愿为暮春擂台献宝作奖吗？”

　　“不是聚财邦在大厉又立了多所作坊，而与朝廷定下的条件吗？”

　　那同桌人，不明所以地笑了声，连连摇头，声线拉长“非也非也。”

　　他连笑带叹，迟迟不语，吊足了周遭竖耳偷听之人的胃口。
　　那壮汉不满他这矫揉造作的姿态，推嚷了他一把。

　　他这才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道，“虽说这擂台当初是朝上定的，但朝廷早就不重视了，这回啊，是武林盟做主同聚财帮共同办大的这暮春擂台！”

　　“江盟主听闻近来江湖新秀寥寥可数，恐江湖后势不足，不止是这处的暮春擂台，各个地域或大或小的比武擂台，武林盟都蓄力兴办，势要拨拉后起之秀。”

　　周围有人忍不住感叹，“江盟主这才选任盟主不到二十年吧？做出的事迹都快赶超别任盟主一半了吧？”

　　“可不是嘛！盟主上任后还对江湖运镖做了规范，现在江湖上的风气可要比以前好上太多了！”
　　“就是,还有……”

　　突然大堂左侧角落有人高声喊，“这小城不是慕家的地盘吗？！上回慕家拒了武林盟意欲在这处设立武盟驿点的要求，两方不是闹了不愉快？这下要大办擂台，不向慕家知会一声的吗？”
　　大堂刹时一静，三两人面面相觑。

　　那壮汉一桌的人，听此不屑地笑了一声，“盟主派来的人，早就带着礼登了慕家的门，这回的比武也会与慕家一同负责，这位兄台若是不信，等着明儿的开场，可以看看慕家人在不在主办台上！”
　　那出声诘问的男子张了张嘴，却到底没再开口。

　　虞楚端着茶碗，觉着这些江湖门派也挺有趣，送礼占地，互相拉扯内涵，企图越俎代庖，啧，热闹。

　　江湖人气性都豪爽，三三两两开口，化解尴尬。
　　“嗐，其实我也好奇得厉害，承这小友的情还了了庄心事，我就说盟主那般知礼有义的人干不出喧宾夺主的事。”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大堂竟充满了对武林盟主事迹的夸赞。
　　在知晓暮春擂台，只会由武林盟下派的下属前来组织，早已“死亡”的虞楚，捧着粗陶茶杯，津津有味地听着众人将她那便宜爹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别说，有些个抑扬顿挫的，讲得有说书先生那味儿了，一看平日里就没少往茶楼跑。

　　她听着周遭天花乱坠的夸赞，对原文中描述的她那便宜爹，在江湖中格外显赫的声望，有了点实际的认识。
　　左侧突然传来轻微的磕碰声，虞楚勉强从故事里抽出心神。

　　连珵不知何时不再品茶，而是握着客栈那粗陶茶杯把玩，磕碰声是杯底打在桌面上发出的响。

　　连珵手旁有一小道湿痕，估摸是他没拿稳杯子，不小心撒上的。

　　虞楚瞥了连珵一眼，青年低垂着眉眼，眼睫在苍白的面上打出阴影，修长的手把玩着茶杯，冷漠孤离，对周遭置若罔闻。
　　虞楚眨了下眼，连珵虽说总冷着面，气息却从未这般冷过。
　　耳畔嘈杂的声响，连声不截。
　　她思忖，他莫是不喜欢这种喧闹的环境？

　　众人又换了话题，讨论起这回的暮春擂台，虞楚分出的心神又给引了回去。

　　她听着不免惊讶，没成想这暮春擂竟也吸引了这般多人，其间不乏在江湖中小有名气的游侠，间或夹杂少许中小门派的名字。

　　胜者除去一柄良兵，半匣子东珠，竟然还能受这处小城最大的酒楼招待，吃上一顿这小城的特色食宴。

　　聊着聊着，众人又开始跑偏，或讨论这食宴的美食，或聊起江湖的八卦。

　　虞楚眯着眼，惬意地抿着清茶，默默听着周遭的八卦，无比享受。

　　却不想本坐得没个正型的小一，听着众人说道那食宴的菜品时就将搭着的腿落下了，又知晓几位在江湖武力不错的游侠也会去打擂，眼睛刹时就亮了。

　　他突然向前猛靠了下，将四方桌撞得一个秃噜，吱嘎脆响。
　　虞楚被他这一突，吓得差点给呛死，她将茶水咽下，虚弱地看向小一。

　　那家伙宛如一只疯狂甩尾的小狗，亮着眼睛，兴奋冲连珵问，“主子！我能去比吗？”
　　连珵瞥他一眼，淡声道，“你想去便去。”

　　小一又一脸兴奋地看向虞楚，冲她喊，“小虞儿，明儿我带你打架去！”
　　虞楚可对硬站着看人比划不感兴趣，她还没出声拒绝。

　　连珵却将手中的茶杯“嗒”一声搁在桌上，道，“不行。”
　　虞楚听这直冷的话，抬首看向连珵。
　　小一不满喊，“为什么？”

　　连珵抚了抚粗陶表面，“这次比武，派系杂乱，人数众多，她身无武艺，若有万一，关键时候你确信顾得上？”
　　小一也想到这点，一时有些蔫头耷脑的，“我一直看着她还不成吗？”

　　连珵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松口。
　　好似知晓无法改变连珵的想法，小一不再纠结，而是面带怜悯地看了虞楚一眼，觉得她真是可怜极了。

　　虞楚本就对这事无所谓，虽说她已经借由系统的布置，完美“死亡”，但以防万一，也不想凑头去武林盟势力在的地方。
　　她见着小一这表情，内心感到分外无言。
　　虞楚：只有你会为这种事感到可惜好吗？！

　　-

　　也不知近来赶路将少年无聊到了何等地步，虞楚第二日起来就没再看到小一。
　　今日卯时，擂台就开了，他竟是大早就兴冲冲赶过去了。

　　虞楚想，这人为了打架，居然比现代看表演占位的人还勤快。

　　她在楼下点了碗粥用完后，正巧见着小二端着连珵的药碗，正要上楼。
　　她伸手给拦了下来，打算顺路给连珵送去。

　　她抬步上楼，却发现本该待在自己房里的连珵，正站在自己房门前，举着手好似要敲门。

　　虞楚出声喊了他一声，连珵看着楼梯口端着药碗的虞楚，眼中划过一丝意外，将抬起的手落回了身侧。

　　虞楚抬步靠过去，问道，“连师傅，找我有什么事吗？”
　　连珵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向虞楚递了个东西。

　　那东西被连珵握得严实，虞楚看不清是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她握了下手里白花花的银元宝，杏眼怀着两抹迷惑，不确定道，“连师傅，你…要拜托我出去买东西吗？”

　　连珵本来面色带着点不自然，见着少女脸上这罕见的迷茫，忍不住短促地轻叹一声。

　　虞楚正对面前这不食人间的谪仙，突然向她递黄白之物而千思万想，却忽闻一声短促的笑，她惊诧抬头，却只见对方一如往昔平直的嘴角。

　　连珵道，“是，这处小城有许多食点，城北处一家李记糕点味道就不错，你替我买一打槐花糕来，找剩下的银钱，你自己留着，可以四处去逛逛。”

　　言罢，不再管虞楚，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推开隔壁自己的客房门。

　　他正抬步要进去，却又停下，看向还没回神的虞楚，“虽说城北是鸢城治安防卫最好的地段，但勿要贪玩，记着亥时前回。”
　　虞楚发愣地看着面前那扇门落上。

　　她脑内的十三突然道，“嗯？这大厉物价那般贵吗？买个糕点居然要给一两银子？”

　　虞楚掂了掂手里的银元，却是倏地笑了，“是啊，真是没想到。”
　　没想到这谪仙只是看着冷，更没想到这人还格外别扭，给人零花钱也能这般千回百绕。
　　不希望她无聊便直说，借口都不找好，就上门找人。

　　-

　　许是比武擂台搭在鸢城的城南，大家都被这难得的热闹吸引，虞楚一路过来没见着几个人。

　　大厉朝崇文尚武，百姓安居乐业，闲情逸致也不少，许多居民的小院里都植着花草。

　　虞楚才经过一处门顶落着大把叶子花的院门口，就见拐角一户人家墙顶的姹紫嫣红，那花长得疏密不齐、品类不明，活像主人家随性摆手潵的。
　　她拐过院旁的路，转眼却瞥见一对野鸳鸯在下边互诉衷肠。

　　那女子着一身金线朱红衣裳，左手微握，指缝落着粉色流苏，攀附面前那男子的肩膀，送上自己的红唇。

　　虞楚撇过两人紧靠的脸，挑眉感叹两人情谊浓烈，转身向另一条巷子走去，毕竟她可没兴趣围观人亲热。

　　她脑内的十三没见过这种事，对这对野鸳鸯格外好奇，竟然调换了视角看人亲热，边看边惊叹，还在脑子里给虞楚直播。
　　也不知晓这系统谁发明的，格外热衷八卦，昨日在大堂听八卦时，在她脑子里的嗑瓜子声，险些没吵死她。
　　虞楚额角抽了抽，忍无可忍，“闭嘴。”
　　十三焉哒哒地闭了麦。

　　虞楚靠近城北，附近的人烟渐渐多了起来。
　　城北的食点出色，一路上支棚、摆位的摊点数不胜数，各种鲜香扑鼻而来。

　　虞楚的目光止不住地往不远处，支着大棚，立着幌子的馄饨摊瞧。
　　那摊子是处夫妻摊，夫妻俩瞧着有些年纪了，摊子不算大，也就五张桌椅，但里头挤满了人，拥拥嚷嚷像一锅分不清数量的拌馄饨。

　　那馄饨汤好似用的是大骨汤，滴在馄饨上的零星红油飘着辛辣鲜美的香气。
　　她艰难地将目光移开，问十三，“李记糕点在哪儿？”

　　十三查了查地图，“离这儿有些远，要拐个七八条街。”

　　虞楚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里边的“拌馄饨”一眼，在十三的指挥下抬脚向李记糕点铺赶去。

　　她决定先买了糕点再过来点上碗馄饨。
　　嗯，一碗汤馄饨，一碗拌馄饨，都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