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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家伙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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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盛衍觉着他跟着卫凛出来,可真是来对了。
他们俩依着慕家仆从的话,寻到这处河道时,正巧见着那小姑娘靠着横栏,眼睛直往慕筠和那书生那儿瞧。
他见着那小姑娘从袖子不知哪儿翻出个花环,开口第一句,他就知晓对方要忽悠人,他心里觉着有趣,就把要靠过去的卫凛给拦了下来。
他拉着卫凛,靠着附近的店铺外墙,津津有味地瞧着那小姑娘把两人演得一愣一愣的。
卫凛冷着张脸,对好友这爱凑热闹的性子习以为常。
他不似秦盛衍那般没个正经,哪怕在这般热闹松缓的地方他也将身子站得笔直,眸中情绪稀少地看着远处的三人。
待他见那少女把那狗东西的老底都给揭了,他这才眸光松动,含了些别的情绪。
近来他表姐与他叔父因着一位穷书生闹得关系格外僵硬,表姐为其多次忤逆叔父,直言非卿不嫁。
要是这书生真是位良人,也就算了,偏生这人一直与被卖至青楼的青梅藕断丝连,甚至拿着从慕筠这儿得的银两去哄他那小情人。
表姐虽性子直爽但过于天真,被那男的哄骗得听之任之,她爹将委托归雁楼收集的书生与那青梅联系的证据摆在她面前。
她也认为是父亲为了拆散他们而故意造假,这下不好,慕家家主自认算个光明磊落之人,被亲生女儿这般污蔑,气得一口气险些匀不过来。
但对着这个家中最宝贝的女儿,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暂且将这口气压下,心里却也气恼得很,父女关系格外僵硬。
这回还是卫凛近三年第一次归鸢城,就想着来瞧瞧这书生是何方妖魔鬼怪,结果就见着这小姑娘将慕府上下郁结之事解决了。
也许慕筠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不愿承认,一直在自我欺骗,如今这事竟然被一位陌生的小姑娘给捅到自己面前,实在是过于可笑,也是真的已经失望透顶了。
他正细细思量,听身旁那人用轻挑的语气道,“哟,你表姐跑了,你不去追?”
卫凛抬头看了一眼慕筠的背影,心知对方也许更想自己呆着,正要对秦盛衍道声不用。
却见他那好友勾着抹调笑的表情,顷刻变化,面色冷凝,下一刻他眼前一花,对方竟是运了轻功,弹指间到了那小姑娘身边。
秦盛衍手臂虚搭着少女的脊背,右手臂向前微屈,五指张握,接住那书生扔向少女头部的物什。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嘴角勾着一抹笑,眼中却冷厉如冰,“哟?上好的徽砚啊?”
“怎么?读书用的好东西,你不好好揣怀里,用来袭击人家小姑娘啊?”
默默捂着鼻子,红着眼嘟囔这人怎么硬得像块铁的虞楚,听到这话,瞬间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这渣男出门约会还往身上揣砚台???
根据这“闪现”的话,这人刚刚还拿那砚台砸她了?!
秦盛衍瞧着那书生不甘心又欺软怕硬不敢上前的样子,忍不住讽笑一声,“怎么?还不走?等着我送你?”
那书生眼带不甘地又看了眼青年手中的砚台,那可是他废了好大力气才托人寻来的徽砚,今日方才入手还不到一个时辰呢!
方才要不是被气得疯魔了,他也舍不得拿来丢人啊!
他心里怄气得要死,但这青年功夫瞧着就不容小觑,只能心如滴血地又看一眼砚台,就要转身离开。
他方才抬了下步子,下一刻却被一堆密密匝匝的东西,劈头盖脸砸了一通。
他脸上黏糊一片,他伸手往脸上一抹,手中就沾了一块瞧着就格外酸甜可口,软弹粘牙的酸枣糕。
书生:……
他木着脸抬起头,就见那方才还安静待在青年身前的少女,转过脸瞧着他。
少女见他看了过来,还分外鄙夷地望来,红唇微启:“嘁。”
嘲讽值满分,他拳头当场就硬了。
秦盛衍瞧着小姑娘一通操作,快被这丫头给逗死了。
他闷咳一声,维持着严肃的面色,冷冷地盯着那书生,待那书生不甘心地走了。
他放开少女,忍不住捂着肚子,前仰后合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周遭的行人见这场面忍不住加快了路过的速度。
走过来的卫凛,对秦盛衍这发癫行为视而不见。
他微微柔和了面色,向虞楚道谢。
虞楚意外地挑眉,显然没想到那女子居然是这青年的表姐。
她没有多解释,只是向他点了点头,道了句不用。
直面的威胁消失,虞楚浑身放松,微微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心。
她神情微顿,心生不妙,低头就瞧见了软踏踏沾着灰尘的油纸包和花环。
那花环是她用五积分和系统换的,质量精良,格外耐摔,只是白色的花瓣上沾染了细微的灰尘,但那油纸包却不能看,软踏踏的,还有点扁,瞧着就像是被谁踩了一脚。
她沉默地看了秦盛衍的脚一眼。
秦盛衍好不容易止住笑,捂着笑痛的肚子,行至虞楚面前。
他正奇怪小姑娘怎么一直低着头,随后右脚就“啪叽”一声踩到了什么软哒哒的物品。
别说,脚感还挺熟悉。
他一惊,好险地避开一旁的花环,望向被他踩到的东西。
虽然有些奇形怪状,但瞧着还挺眼熟。
嘿,这不是小姑娘之前提在手里的油纸包吗?
他面色一顿,默默抬头。
果不其然,那小姑娘正沉默地望着他。
他咧着嘴,正想没正经地打个哈哈。
结果那小姑娘就跟变戏法似的,嘴一撇,眼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就落了下来。
打得秦盛衍一个措手不及。
他慌张道,“诶?你哭甚么?”
小姑娘红着眼,抽抽噎噎,“这…这槐花糕是李记最后一份了,我…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虞楚也没想到,这李记糕点铺,那般受人欢迎,她过去时还未到辰时,但那糕点铺门前就排起了长龙。
她等了近半个时辰才轮到她,那时槐花糕只余两打,她还在排队途中听闻这李记糕点,每日的糕点都是限量贩卖,将铺子的经营玩得比现代的商家还溜。
她那时感到分外庆幸,将两打槐花糕都买了,还买了些不同的糕点,她那份早被她吃完了。
她尝着那甜得掉牙的槐花糕。
思忖着,连珵口味居然这般甜,和外表实在不搭,她还想着拿回去不动声色地调侃他呢。
她心下可惜,但这人方才帮了她,她也没想着为难人家,只是她脾性恶劣,就想演演他,瞧人慌神,毕竟为了这糕点她好歹站了有半个时辰,就被他这么两脚踩了个干净,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见着面前这两青年手足无措的样子。
虞楚眸中闪过一丝顽劣,又抽抽噎噎了几下,正要收了泪。
却见踩了她糕点的青年递过来一块牌子,那牌子漆黑一片,上面刻着个龙飞凤舞的镶金大字。
“糕点大概是真没了,拿这个赔你吧。”青年道。
虞楚无言,心想,你这牌子又不是全金的,有甚么用?还不如赔她银钱呢。
她目光一瞟,待她瞧清楚上边代表来人身份的“衍”字及上边特有的花纹后,瞬间瞳孔地震,险些蹦跳起来。
她方才就不想收,现在是说什么都不敢收了。
她目含忧郁,叹了口气,“不用了,实不相瞒,这糕点其实是我哥哥想吃的,他前几日病了,如今正卧病在床,动弹不得,就想着吃口李记的糕点,我还是明日再来买好了。”
她面上一派镇定,内心却发疯般的疯狂戳十三,“十三!十三!男主怎么会在鸢城???这人就是男主,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不怪虞楚这般炸裂,面前这瞧着风流俊美的青年就是女主后宫之一,现今大厉朝三皇子,也是未来第一个毫不犹豫将匕首刺进她心头,冷着脸取心头血换取女主生命的人。
十三心虚道,“我就怕您像现在这样嘛。”
它发誓他真的是为了宿主好!谁知道这男主还会自己暴雷的啊?!
十三委屈得要爆炸了。
虞楚深吸一口气,面上含着一丝释然,冲两人点了点头,就要转身溜走。
结果被一只手死死压住了肩膀。
她回头就见秦盛衍看着她,笑得一脸轻挑,“别急着走啊,既然是我踩坏的,那么我合该赔偿,毕竟我好歹算是一介良民。”
虞楚听着这话险些想啐他一口。
呸!你虽然没有女主后宫中的另一位心黑,但是也没好多少!
说自己是良民,你的心不会痛吗?
秦盛衍虽然不知这小姑娘为何那般着急走,但……
他玩味的目光逡巡在对方的脸上,这不妨碍他觉着对方有趣。
他转头向卫凛示意了一下。
卫凛翻出代表慕家的木牌,“慕家与朝廷关系良好,城北的商家历来受慕家庇护,我可以去拜托一下李记的老板,让他多做一份槐花糕,不过小姑娘你可能要等上些时候了。”
秦盛衍瞧着那小姑娘憋屈的表情,忍不住转头笑了一声。
他开口正要继续忽悠那小姑娘。
突然一位穿着蓝色深衣的中年人,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嘴里喊着,“表少爷不好了!大少爷他……擂台那边!”
听到这话,方才还脸色轻松的两人神色陡然一肃。
秦盛衍脸色严肃,看向虞楚时,又恢复了那轻挑的表情,“哎,可惜了,小姑娘,我们只能后头再见了。”
虞楚听那中年人不连贯的话,也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那人方才提到了擂台,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她心下不免带上几分担忧,毕竟小一可是大早就过去了,也不知他现下回去了没。
虞楚正想着事情,结果那男主也不知有些甚么毛病,靠过来道,“今日我也算救了你一回吧?你不该向我道谢?”
虞楚心道,你方才不是很着急吗?还不走,在这为难我这个小炮灰作甚。
她面上满脸感激,声线平直捧读道,“今日真的万分感谢您。”
秦盛衍见那小姑娘脸上半点不真诚的感激,险些又笑出声,他稳着面色继续演下去,“那你合该谢我,我也不要你什么贵重东西,就把这花环送我如何?”
虞楚看着对方捡起那花环,柔和地撇去上方的灰尘。
她这花环除了好看也没别的用处。
于是她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而后她就见那青年笑了一声,将那花环戴在了她头上。
秦盛衍笑着看了小姑娘一眼,“甚好。”
而后他后退几步,转身向方才卫凛离开的方向追去。
虞楚拿下头上的花环,嘴都要气歪了。
她就不信对方没有看完她忽悠人的全程,如今拿着这花就往她头上戴。
而后她脑子里,不会看脸色的东西开口了,“哇哦,宿主,你这是被调戏了?”
虞楚:……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虞楚无言,这三皇子这般风流,也就万人迷女主魅力巨大,让这个浪子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