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无忧谷为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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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谷的路不长，不过由于设有卦象，外加上山的路更为难行，四人七拐八绕花费了近半个时辰才算进了无忧谷。
入谷的最后一段路，是七七四十九层石板阶梯，虞楚跟着前头的几人拾级而上，待她稳稳跨过最后几级阶梯。
一阵和风顺着谷内拂面而来，虞楚嗅闻到风中沾染的清甜花香，抬头看去。
桃红满地，纷纷繁繁，入眼层染的桃花林，正值暮春三月，树上的花儿都开得格外的热烈漂亮。
虞楚好似还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哞哞牛叫。
作为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青年，她觉着是一股熟悉的味道。
桃林植于高地，顺路走到尽头，放眼望去，低地田地肥沃，三两黄牛行走期间，后头是布衣打扮拉着绳的男子。
以田地为圆心，最外围的高地上还林立着星星点点的房屋，时近饭点，少许房屋烟囱已经散起白烟。
田埂里的人，除了个别还在挥动农具，大多都扛着锄头准备归家。
虞楚对无忧谷居然是这般氛围，感到格外稀奇。
毕竟原文对无忧谷的描写过于浅淡，概括大致为，无忧药谷，离世而居，岁时各出谷一归，不报而为民治疾。
她还以为药谷该是冷冷清清，四处都植着珍奇的药草，没成想居然是一派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景象。
她看哪处都稀奇，不知不觉落在了最后头。
几人顺着田边高地，继续向深谷走去，路上他们也会碰上些许人。
这田边的高地许是开来让人行走的，路面宽阔，横着走三四人也没问题。
迎面过来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穿着灰色布衣，手臂衣料用细绳挽着，露出肌肉健硕的双臂，他右腿膝盖处用黑布紧实地捆个大结，细看走路带着点跛。
那男子见着几人，也如先前遇到的人般，扬着笑脸，乐呵地冲几人打招呼。
连珵点头应答后，没有继续走，他顿下步子，看向男子的腿部，“李叔，义肢怎么了？”
李叔笑道，“嗐，没事，就是上边的束带坏了。”
连珵皱眉，“怎么不去找青洵，束带他还是能换的。”
“那孩子忒忙了，天天配药采药的，反正这绑绑还能使，我就没去麻烦那娃娃了。”李叔挠了挠脑袋。
连珵点头，“那您晚些来寻我，我给您换。”
“诶，好。”李叔应。
那李叔经过几人时，正对上虞楚好奇打量的目光，他笑着冲虞楚点了点头，一如先前遇到的人般，对虞楚的到来没多少好奇。
虞楚回头看了眼李叔略带蹒跚的背影，又回忆了片刻方才打招呼的几人的姿态，脑中有了点猜想。
她正想得出神，脚下的高地泥面坑洼，不留神就给绊了一跤，她一个踉跄险些一脑门摔到田里。
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扶了她一把，她这才没有掉下去，她被吓得心脏狂跳，手指将那人手臂上的衣料捏得发皱。
那人也不说话，待虞楚气息稳定了，这才放开手，淡声提醒，“泥地难行，注意看路。”
虞楚抬头，发现原先走在前头的两人也都停下了步伐，转身瞧着这边，想来是因着她想事想得太过入神，步子慢了下来。
三人发现后，就停下等她，没成想她还没跟上，就险些一把将自己甩田埂里头。
前头的小一发出嘲笑，“不是吧，小虞儿，你第一回看到农田吗？这是想对它五体投地？”
终于挣脱小一臂膀束缚的青肴无语，“五体投地不是这么用的，你个文盲。”
虞楚无视小一的嘲笑，追上连珵道了谢。
她瞥了连珵一眼，好奇问，“连师傅，方才李叔的腿…？”
连珵目视前方，也没多问，答道，“李叔腿上装着义肢，用以辅助生活，而义肢是由等身人傀的部件优化而来。”
“至东冀围玉一事后，偶师一脉，还能做出供人灵活使用的义肢的，除了我们这脉，只余南豫机傀门，余下的早已不备此能。”
他说着顿了下，“以后，我皆会教你。”
虞楚知晓对方说的是偶师的知识，但他这旁征博引的话，想来这家伙还是个教学讲究全面的，大致偶师的典故她也得一并给学了。
她深悟那十两银子也不是好拿的，早知如此她合该提提价，一百两她不敢要，但二十两银子少不了啊。
虞楚暗恨自己那短浅的眼见。
虽说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她还是询问，“那先前那姓杨的青年的双臂，芸姑的左腿…？”
连珵颔首，肯定了她的猜测。
行在前头的青肴听到两人的对话，回头道，“姑娘现下还会带些稀奇，往后自会习以为常。”
虞楚疑惑，“为何？”
“无忧谷近半的百姓都带残缺。”青肴道。
虞楚眼中闪过诧异，虽说方才问好的七人中有三人为残缺，确实令她惊讶，但她没成想，居然半数的人都有残缺。
青肴好似明了般，接着解释，“无忧谷第十七任谷主定下规矩，谷中医者需每季取一月外出无偿游医，且逢灾遇乱必出。不论资历，凡遇上孤苦无依的妇幼，离群必亡的残缺之人，都应询问其意向，带他们回无忧谷。”
虞楚恍然，难怪方才那些人见着她毫无诧异，原是医药谷有捡人回家的习俗。
她望着一派安宁祥和的前谷，古时人靠田、海、河湖而生，难怪无忧谷是这般氛围，原是无忧谷为他们提供了这般得以安身立命的无忧之家。
她不禁对这第十七任谷主的胸襟感到佩服，也对后续执行的历届谷主升起敬意。
她问，“如今的谷主是第几任？”
“十九。”言简意赅，回答的却是身旁这冷面谪仙。
“两任？”虞楚诧异。
半晌，她又觉着不对，虽然只更替了两任，但谷主这类职位更替，多为近几十年，久些的可能至百年，两任也能凑足百年了，但方才青肴却说，谷中近半数皆为残缺之人。
人类群居，必将繁衍。残缺非先天之疾，他们的子孙后代必然身无残缺，那么为何残缺之人，还是占了半数？
虞楚这般想，也就问了。
“因吸取前人教训，第十七任谷主还定下，谷中每二十年，就统计自愿出谷人数，分发解毒丸，解卦象半天，供出谷之便。”青肴解释得面面俱到，对谷中条例如数家珍。
古人十几岁便结婚生子，二十年基本是一代的更替，但是前人教训？无忧谷不是第十七任才至外带人吗？
虞楚脑内的疑问如雨后春笋般冒个不停。
虞楚回首看了眼远处的人烟，暂且将春笋按回去，毕竟一次也难以说清，虽说不知能于此安生多久，但应当还是有时间搞清楚的
随着向谷内的深入，周遭越加清净，人烟、田野都落在了后头，座座青绿的竹居显露身形。
竹居里大多悄寂，拦着篱笆的小院晒着许多药材，偶有几位着素衣白裳的男女行于路上，两方碰上不过互相点头问好。
前行的步伐，停于深谷一处中等体格的竹居前。
那竹居瞧着与别的不无不同，不过小院的青色竹门上立了块木色匾额，匾额上的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书：意居。
竹居的小院里，一位着深褐衣裳的老妇人手握毛笔，坐在石桌旁，对紧挨着她的梳着羊角辫瞧着六七岁的小姑娘说着话。
那小姑娘正对着门栏，她瞧到门外的四人，伸着手扯了扯妇人的衣摆。
那老妇人见着几人，连忙起身，喜出望外，“小连，你俩回来了？”
虞楚瞥了眼面色淡淡的连珵，思忖，这老婆婆居然这般唤连珵，看连珵那习以为常的面色，想来两人的关系应当蛮亲近的。
“是，袁婆婆，白叔在吗？”连珵问。
“袁婆婆，我可想您了。”一旁的小一嚷嚷。
那婆婆笑的慈祥，回道，“在的，谷主就在书房里头。”
她又转头对着小一，笑骂，“我看你是想我做的糕点了吧？”
小一挠着头，嘿嘿笑了声，“哪能呢，也想糕点，但还是更想婆婆您。”
袁婆婆笑着摇了摇头。
青肴表情难言，显然分外嫌弃小一这番撒娇。
虞楚望着笑成傻帽的小一，心想，这家伙能吃果真是有目共睹。
连珵待两人寒暄的话音落了，这才淡声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带她去见一下谷主。”
青肴与小一应了声，自觉地在院内寻地方落了座。
虞楚跟上回头向她示意的连珵，就要往竹居内部走去。
那老婆婆这才发现几人后头还跟了个人，她目光落在虞楚的面上，顿了几秒，突然开口问道，
“这小姑娘是？”
连珵停下步子，回头应道，“虞楚，我收的副手。”
老婆婆眼中含了分惊讶，转而又笑道，“你白叔前几时还念叨了，如今可算愿意收个人了？”
她又将目光落在虞楚脸上，细细打量几分，柔声问，“虞楚…莫不是楚水的楚？”
虞楚觉着对方这问法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回道，“是，不虞的虞，楚水的楚。”
那老婆婆弯着眼睛，轻叹着气，拉住虞楚的手，笑道，“是个好名字，以后在谷里有什么麻烦事，都可以来找婆婆我啊。”
虞楚迎着对方的善意，扬唇笑了笑，跟着几人唤，“好，谢谢袁婆婆。”
“哎，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快些进去吧。”袁婆婆笑得脸上皱纹微褶，宛若笑花。
连珵向袁婆婆点了点头，带着虞楚跨进了竹居。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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