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分手》文晴鹤

7、年少时（7）

　　高二的寒假特别短暂，期末考试后补课了两周，春节后又提前了一周上学，细细算起来，寒假仅仅只有春节前后一周的时候。

　　开学的时候，不少同学抱怨寒假太短了，连曹杭都靠在姜敏身上耷拉着眼皮犯困：“太困了，都没睡饱，这个寒假太短了。”

　　姜敏推起她的头：“得了吧，时间够了，你肯定是追星追得日夜颠倒。”

　　说起这，曹杭“噌”地立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向姜敏安利她喜欢的韩国明星。

　　“你之前不是喜欢另一个明星的吗，还花大价钱去听了演唱会。”

　　曹杭这倒是挺大胆：“追星你知道最快乐的是什么吗？”

　　“什么？”姜敏真不知道。

　　“最快乐的是，见一个爱一个，当然爱的时候是全身心的。只是有点钱包疼。”曹杭苦笑：“那个演唱会花了我攒了一年的零花钱。”

　　姜敏翻了一个白眼，拽着她：“走，学习去。”

　　短暂的寒假回来，钱程锦倒是意外深沉了，以至于姜敏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已经不习惯钱程锦正经的样子了，好奇问：“你怎么了？”说着围着他转了一圈：“看你好像是长高了啊。”

　　“这什么跟什么啊？”

　　“看你这么严肃皱眉，我以为是不能长高打不了篮球职业赛了。”姜敏。

　　“没有，我现在已经一米八多了，长到一米九指日可待。”

　　“那你为什么这么严肃？”姜敏问。

　　“前女友找我来复合。”

　　姜敏仔细打量了下钱程锦的表情：“嗯，其实，虽然你是走出国留学的路，但是我觉得吧，你现在还是该好好准备学习，托福得考吧。”

　　钱程锦差点就要点头了，才意识到：“哎哎哎，你别光说我，你自己在谈着恋爱呢，没资格说我。”

　　“我和李阅川这叫一起学习一起进步的革命情谊，可不是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姜敏觉得这样定义她和李阅川的关系很确切。

　　“切。”钱程锦表示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哎，说说吧，为什么前女友找你复合，你这么严肃？”姜敏问。

　　“我没想到她是我爸合作伙伴的女儿，她说要是我不同意，她就告诉她爸，进而我爸也会知道，到时候我估计会被打一顿。”

　　说到这，姜敏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钱叔叔拎着钱程锦扯开他开裆裤，啪啪就是几巴掌的画面。

　　“姜敏！我和你说，你别老想着我小时候挨打的样子！”钱程锦弹了她的额头，小时候当众挨家长们的揍真的没面子。

　　“那你自求多福吧。”

　　钱程锦和曹杭各有各的烦恼，但李阅川，短暂的寒假后是愉快地来学校上课。

　　寒假的几天，他和父母回北边家里过年了，他跟姜敏也就□□联络，所以他迫不及待开学迫不及待见到姜敏。

　　两个人在食堂吃饭，现在学校只有高二和高三的学生，人不算多，两个人打了饭，李阅川又往姜敏碗里夹菜：“多吃一点。上次医生还说营养不良呢。”

　　姜敏指着自己的脸：“上次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而且你没发现我脸都胖了吗？过年这几天吃了睡睡了吃。”

　　李阅川仔细端详她的脸：“没有啊。”

　　“我觉得下次我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不然你老说我营养不良。”

　　李阅川倒是：“好。”

　　“你不要老是这样看着我，搞得我吃饭都不自在了。”姜敏低着头，但她感受到了李阅川的目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寒假没见了。”李阅川说，听着语气还有些委屈。

　　姜敏一口饭差点呛出来，看了下左右，还好没有人。

　　“你收敛一点。”姜敏桌子下的脚踢了李阅川一下。

　　“我已经很收敛了。”李阅川凑近姜敏，小声说：“自从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真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话说得黏黏腻腻的，姜敏心里翻了个白眼，李阅川还有没有点所谓“男神”的矜持了，那些在篮球场上给他呐喊的女生知道他其实是这幅模样吗。

　　姜敏怕李阅川又说些乱七八糟的，回了一句：“等大学再说吧。”

　　有了姜敏这句话的李阅川，学习上更加有动力。高二下学期，姜妈妈已经不准姜敏再做兼职，家里的房租和姜妈妈做保姆的收入已经够两个人生活，而且姜妈妈开始存姜敏上大学的钱。现在姜敏的补习兼职只剩下李阅川一个。

　　除了数学还有其他科目的补习，其实说是补习，姜敏自己也从中受益，相当于是又复习了，而且两个人现在是对象的关系，再加上之前从李阅川那里收的天价补习费。姜敏觉得不好再收李阅川的钱，于是提出了免费补习。

　　李阅川却拒绝了：“就算是男女朋友，这也是你的劳动，是应该给你的。”

　　姜敏多少有些心虚：“那价格便宜点吧。”

　　李阅川眼睛一转：“这样吧，便宜一百，算是作为男朋友的特别优惠。”

　　姜敏刚想开口拒绝，李阅川的话就堵回来了：“不能再便宜了。毕竟我享受到的是你独家的补习，肯定比外面的质量高很多吧。”

　　姜敏最终只得告诉他之前收费高的事情。

　　没想到李阅川倒是点头：“我觉得收费合理的，毕竟你教初中生和教高中生不一样。”

　　姜敏震惊，这家伙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吗，还是被钱程锦给洗脑了。

　　最后在姜敏的坚持下，价格还是从原来的四百降到了两百。李阅川无奈，只好接受了，心里想着怎么多请她吃吃饭，马上要高三了，总不能还是营养不良吧。

　　年少的人总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等他们长大才知道时间快得像是一眨眼。在每天上学下学的单调生活中，他们终于踏入了高三，不管是在高中部还是国际部，都到了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

　　当然高三学生开学早很多，姜敏过完生日就开学了。对于要参加高考的学生来说，高中的课程在高二就已经学完了，高三这一年就是复习强化，国际部的学生压力就小一些，不会提前开学。

　　当然李阅川除外，早早跟着姜敏回学校复习了，在图书馆晚学习到闭馆时间，甚至比一些高中部的学生还努力。

　　连来学校打篮球的钱程锦都忍不住说：“这么热的天，我真是服了你了，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

　　姜敏率先回怼：“这么热的天，你还来打篮球，兴趣的力量也很伟大。”

　　“错，我这不是兴趣，这是我人生的事业和追求。”钱程锦说。

　　李阅川接话：“姜敏是我的追求，爱情也算人生的事业之一。”

　　曹杭，钱程锦：今日份狗粮又到位了。

　　经过这半年多的相处，姜敏已经对李阅川有时的肉麻话已经习惯了。然后经常和这对情侣一起行动的曹杭和钱程锦从最初的肉麻，现在已经发展成只要李阅川有这个苗头就反肉麻。后来曹杭和姜敏吐槽：“真的，再也无法直视男神这个词了，哪知道男神背后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现在，曹杭：“这么热的天，只有冰激凌是我的信仰。”对话终结，四个人都被勾着去买了冰激凌，夏天就是要吃冰啊。

　　八月的鹏城特别热，在学校还好，有空调，对姜敏来说，最难的还是晚上，晚上她家为了省电，不开空调，开窗开风扇。

　　台风前有几天特别热，整个城市都像是贴着空调外机一样，闷热的透不过气。姜敏躺在床上，感受着风扇吹过来的热风，想象着自己在冬天，想象着自己在空调房里。就这样姜敏才勉强入睡，但很不安稳，迷迷糊糊半睡半醒，连梦都很跳跃。

　　朦胧中，姜敏好像听到窗户有动静。姜敏家现在租的是三楼，她房间的窗户朝向小区的路，开窗。那动静好像是人的声音，鬼鬼祟祟，窗帘好像被一阵风吹开了，这一阵微微的风不同于风扇的热风，这是凉爽的风。

　　也就是这一丝凉意，让姜敏一丝理智在梦里浮出，她条件反射似的做起来大喊：“救命！有贼！”

　　姜敏的嘴被迅速捂住，刚要挣扎，整个人又被拴住。理智回到大脑的姜敏意识到自己的情况有多可怕。

　　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姜敏就听到那人压着嗓子说：“敏敏，别出声。”这熟悉的声音，是爸爸！

　　“啪”灯开了，姜妈妈拿着菜刀在门口。三个人面面相觑，姜爸爸已经放开了姜敏，但三个人都呆住了，姜敏愣住一言不发。

　　客厅的针指向两点，三个人围着桌子坐，失踪两年多的姜爸爸回来了，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家里，背后有太多疑惑。

　　“你去哪儿了？”姜妈妈问，眉头紧皱，打量了一眼这个穿着破旧满脸疲惫满眼血丝的男人。

　　“之前生意失败后，我不是说去广西做生意吗？”姜爸爸说。

　　两年前姜爸爸在鹏城的生意出了问题，当时在广西有门路，就去了，对姜敏来说，爸爸那次出门就和以前他每次出门去做生意一样，只要过段时间，爸爸总能把生意做好回来。但这次不一样，一开始经常电话报平安，几个月后电话联络不上，后来甚至去公安局报了人口失踪。

　　“玉石生意。”姜爸爸说：“但这生意不是行家做不了，我把钱搭进去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我当时很不甘心，又听说越南那边有活，就跟着去了越南。”

　　姜妈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该不会是被人下了药吧？你要去越南为什么电话都不打一个，也不和我商量，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家？”

　　“玉石生意那笔钱是借的高利贷。当时已经开始催债了，我根本不敢联系你们，怕你们被发现。为了赚那笔钱，我才去的越南。”姜爸爸说。姜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爸，小时候她一直觉得她爸无所不能，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疲惫懦弱，而且听上去很没脑子。

　　“你怕我们被高利贷追，那你现在来这里干什么？！”姜妈妈的声音发出低吼，上去就揪住了姜爸爸的衣领。姜妈妈转身就和姜敏: “姜敏，你回房，关门！”姜妈妈一向温柔，姜敏第一次见到这样愤怒情绪激动的妈妈，她愣了一下，听话回房。

　　姜敏贴着门缝听外面的动静，她听到妈妈打了爸爸一个耳光，爸爸好像跪下来了，低低地求妈妈。两个人的声音太低，姜敏不管怎么努力听，都听不到讲了什么。最后姜妈妈说了句声音稍大的话：“做梦吧！敏敏还要上大学，你别想了！”

　　这个夜晚，异常酷热，姜敏家里很不平静，而姜敏也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