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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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员内部流传着一句调侃的话——能当上调查员的人各有各的不正常。谁叫他们的对手或者要处理的事都疯狂的要命呢。
正常人的确不会把它当作一生的职业来干。
对了，讲个地狱笑话，调查员的一生可能只有普通人的一半长。
不可否认的是，调查员拥有难以替代的作用。虽然他们常常游走在法律边缘，热衷于作死，部分调查员甚至用自己离谱的行为带坏其他人。
张明哲则认为有些调查员只是在“自称”调查员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虚地别过眼去。
你最好不是在阴阳怪气我。
在调查员之路上深入是需要天赋、机遇和运气的。没有天赋，你可能十年二十年水平都没有变化；没有机遇，你依旧可能十年二十年没有变化；没有运气，你可能在有变化之前就嘎了。
但中庸未必是坏事。
“你可能不了解，很多人其实是没有导师这玩意的。”张明哲是开自己的车来的，难怪他能比我快一步到家埋伏我。
“导师可以给你提供充分正确的指导，让你避开许多新手坑，也可以有效防止你作死。导师也能提供保护。”
张明哲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但要是导师有问题，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坐在汽车后座上，默默听着。
谢邀，社恐突然犯了。不是很想说话，只想原地变成一根草。
“既然你能被导师选中，肯定有几分天赋在里头的。”
有天赋的是云轻海，又不是我。
哪怕在脑子里自言自语的时候，我也会把云轻海与真正的我分得很清。我可以是云轻海，但云轻海绝对不可能是我。
感觉自己好像精神分裂哦。
“这条路上，有天赋不是一切。”张明哲叹息般得说道。
就算不过心理学，我也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怀念惋惜。
我本想询问张明哲有关他后辈的事，但他的死亡可以成为被人随意评判和讲述的故事吗？
好吧，主要是社恐发作让我难以开口。
张明哲率先提起了他：“李思源有天赋，可惜他运气太差了。”如果成长起来，他肯定会成为出色的调查员。
让一个菜鸟去对上八十级大boss只有□□碎这一条路。
他的语气又恢复冷淡了。
张明哲仿佛有两个模式，感性的和理性的，两者来回无缝切换，所以他时而感情充沛，时而又冷酷无情。
其实有精神分裂的是你吧！
两种矛盾的思维方式被糅合进一具身体中，造成的割裂感绝对不好受。倘若是有意培养的，那倒还好，但如果不是，我会给出同情。
反正同情又不要钱。
这么一想，我也有两种思维方式——社恐的和不那么社恐的。不那么社恐的一面大多数都是我装的，因为我很难坦诚的真正放松，只敢躲在社交假面下待人。
所以我没有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总觉得你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的错觉。”我回答道。
开了话头后，我稍微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你的后辈是因为什么被杀害了？是调查到什么吗？”
——勇气三下两下就消磨殆尽了。
[.ra话术。]
【进行技能[话术:45]检定:
1D100=74 失败】
我牙疼般的吸了口气。不过经过我的试验，如果对方本来就有告诉我的准备，那么失败了也无妨——只要不是大失败就行。
“不知道。”张明哲坦诚地回答。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ra心理学，张明哲解释道：“他的死亡原因应该是追查事件时被发现了，然后灭口。”他的头朝我方向微微一侧，似乎在提醒我。
你在暗示我啥？
好烦，这个人会不会说话！老是阴阳怪气我怎么回事！
“但是我并不知道他究竟调查到什么信息。他的家似乎被人潜入过了，我不太清楚他是否曾留下有用的信息，或者屋子里是否还残余着线索。”
“我去过一次后就不再靠近。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他在某天离开小区后就再也没回来，所以一开始在明面上他只是失踪而非死亡。”
“我知道他死了，利用几个神秘学仪式就能确认，甚至可以精确到具体的时间段。”
“他在电脑上设置了定时邮件，因此我才发现他出事了。李思源或许早就料到了自己可能会出事。”张明哲冷静地说，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缓缓叙述着。他应该说了不止一次这个故事，我想。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张明哲。
“为什么他预料到了却没向你求助呢？”我问。
“你有时一针见血得可怕。”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四不像的笑。
“因为其他人来不及赶来，我想。所以他选择一个人上，鲁莽至极，简直就是一个热血上头的笨蛋。”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团结合作的重要性。
“或者发现危险时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其实他啊，算是咎由自取。”语气中似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沉默着。什么都没有做到，白送一条命，所以张明哲说他咎由自取也有几分道理。
接下来张明哲没有再说话，而我继续装哑巴。车内凝固的气氛让我很窒息。
于是我在脑子里和系统玩起了成语接龙，虽然我每次都输。
【我连结着资料库，你输是很正常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打发时间的游戏罢了。]
或者说我早有预料自己会大输特输。
到了目的地，有人迎了上来。对方和张明哲说了几句后，张明哲就带我进去。楼下服装店，二楼是他与合作者们相聚的地点。
我一回头，就看对方正在拆卸汽车车牌，看样子准备换上另一个车牌后再开走。
违法犯罪的事干起来真是一点也不含糊啊。
据说监控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负责，真是人才济济啊。
说是合作者们，其实一共也就三个人，加上我才四个。好听点是人员质量高，难听点就是人手不够。
一个提供了场地，一个提供科学技术，还有一个不知道干啥的，最后加上我这个小废物。
服装店老板玩着手机，见张明哲进来眼都没抬：“要来杯奶茶吗？我可以请你哦。”
我分不清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一层由两家店联通而成，一半服装店，一半奶茶店，中间隔挡部分聊胜于无。穿过奶茶店可以去到另一条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想要什么口味让店员做。”
哦，听这口气两家店应该都是她的。
张明哲带我走进员工仓库，里面只是在角落随意堆放了点杂物，中间则是一个复杂的仪式阵符，在一片昏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开了灯，我这才看清阵法的全貌。几个方位分别放上不同的材料，中间画着一个小圆，正空缺着。
我用我贫瘠的神秘学知识储备判断出这个仪式能够阻断神秘学上的联系——简而言之就是反追踪。
.ra神秘学，系统。
【进行技能[神秘学:55]检定:
1D100=17 困难成功】
我：！！！
时来运转啊！骰子女神终于护佑我一回了！
【你辨认出这个仪式融合了两种不同派别的仪式基本型，不仅有隔断神秘学联系的作用，还兼有反占卜的干扰效果和转运的赐福效果。】
【这是一个自创的仪式，较为完善，颇具创新。】
【因为仪式并不复杂，你记住了这个仪式阵法。】
震惊与喜悦之下，我想的话直接脱口而出：“这是你自创的仪式吗？”
张明哲没想到云轻海能一眼看出仪式的特殊之处，同时证明云轻海在仪式方面水平也不低。
虽然云轻海的战斗能力不敢恭维，但她作为知识型调查员绝对够格了。
“嗯，我比较擅长这个。”张明哲没有否认。
“有关仪式的问题我们之后再探讨，现在请你站到中间那个圆上。”
张明哲将蜡烛点燃后，又把灯关上了，顺带关上了门。现在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是几根燃烧的蜡烛。燃烧的气味有点好闻，可能是特制的，大概是为了安神。
恐怖的气氛唰就起来了。
张明哲隐于黑暗之中，缓缓说：“取一根你的头发，烧掉。”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北方寒地传来，若有若无。我似乎突然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陷入迷离柔软的幻境之中，像是做梦。
黑暗被一片开满鲜花的庭院替代，清新的泥土气味莫名醉人。我揪下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金子。眨眼间发丝变成了一朵鲜嫩的白花。
不远处立着一座人像，宽大的袍子遮住雕像的人形，头发从兜帽中漏出几缕。雕像的身上缠绕着几条巨蛇，似乎想勒死他，又似乎在守护他。
危险与美丽并存，生与死交错。
我知道我现在状态不正常，但是我既无法摆脱也不想摆脱。诡异的愉悦感流经整个身体，身体灼热似火烧。
巨蛇忽然扭动了一下身体，探到我面前嘶嘶吐着舌。它吞下我手上的花，然后缠绕上我脆弱的脖颈。
我难以呼吸。
几个常人很难发出的音节挤入我的大脑，我晕乎乎的，好久才反应过来是张明哲在念咒文。
好难受，救救……救救我。
眼前一片模糊，唯有斑斓的色彩留在我的视网膜上。蛇一口咬住我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过意志！过神秘学！过幸运！过灵感！
我颇有些慌不择路，什么手段都想试一试。
【进行技能[意志:90]检定:
1D100=9 极难成功】
【你已经发现这是幻境，并且成功取得躯体掌控权。】
【你得到了■■■■的赐福。】
【进行技能[神秘学:55]检定:
1D100=61 失败】
【你不知道张明哲念的咒文是什么。】
【进行技能[幸运:50]检定:
1D100=15 困难成功】
【进行技能[灵感:75]检定:
1D100=44 成功】
【你幸运地听清并记住了张明哲念的咒文，并觉得非常熟悉。】
【你完成了仪式，并成功摆脱幻境。你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觉得精神略有些疲惫罢了。】
我再次睁开眼，四周无光。我不自觉地摸上脖子隐约有幻痛，全身冰冷无比。
脚一软，我直接瘫倒在地。黑暗中我看见张明哲快步朝我走来。
“我叫你名字你怎么没有反应？”
“等等——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