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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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店兼奶茶店老板递给我一杯热牛奶。我触摸杯壁，却像握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谢谢”还没说，老板又走下楼去玩手机了。
“发生了什么？”张明哲皱着眉问道。
没有昏迷算是万幸，但要应付别人也是麻烦。
我喝了一口牛奶，可惜现在嘴巴泛苦，尝不出味道。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看样子张明哲不是第一次举行仪式了，只有我遇见了非同寻常的事。
系统，与云轻海的身体有关是吗？
我告诉系统我的猜测。在摆脱幻境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系统所说的“算是人类”。
加上限定词应该是“现在算是人类”，但以后就说不准了。■■■■的赐福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
“在你眼中，仪式时我是怎么表现的？”
【进行技能[话术:45]检定:
1D100=57 失败】
“刚开始很正常，后面蜡烛都熄灭了我就看不见你了。”张明哲面露关切之意，结果下一秒就收敛了情绪。
听了前一句，我微微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对劲。
“别转移话题，讲清楚。”张明哲带上几分命令口吻。
他有必要确认云轻海的状况，特别是精神上的。
“昨晚没睡好，头很昏。”这是实话。
“加上低血糖犯了，四肢无力。”我又随口加了后半句。
.ra说服。
【进行技能[说服:30]检定:
1D100=28 成功】
我对投骰子竟然成功的结果猝不及防，但张明哲完全没信。
果然，如果对方原先没有准备相信的想法——哪怕只是一丝——说服成功也没用。
“你才吃过午饭。”张明哲“好心”提醒道，意思是低血糖几乎不可能。
原来是说谎被发现了啊，难怪完全不相信。
不过我本来就没准备欺骗过张明哲。我需要他有关仪式的更详细的信息，瞒着他自己调查相关的事情效率太低了。为了节省宝贵的时间，我得坦诚地首先迈出一步。
“我出现了幻觉。”我淡淡地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冷硬起来。必须要占据主动权，在说实话的基础上含糊重点。
手在微微颤抖，差点捧不住杯子。这对我难度还是太大了。
“应该是你的仪式与我以前遭遇的某些事有联系，所以造成了我的幻觉。”语速越讲越快，于是我又喝了一口牛奶缓和情绪。
“告诉我仪式的信息，所有的。我会自己来确认。”
.ra说服。
【进行技能[说服:30]检定:
1D100=37 失败】
“你必须先告诉我你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
“你不相信我吗？我说得都是真话。”
“信任……”张明哲摇摇头，“不，我相信你。正是因为相信，才会怀疑。”
“告诉我，我也会告诉你。”
“好吧。”我微微恼怒。难道我还不够坦诚吗？要是按照我原本的性子，我只会在张明哲询问的时候当个彻头彻尾的哑巴。
哪怕遭受怀疑！
或者说，宁愿遭受怀疑。
“我看见了我的死亡。”我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然后露出浅浅的微笑。
——我与死亡共舞。
“好的，谢谢。”大概是话中的“死亡”刺激到张明哲了，他接受了我的回答。
“要通知你的导师一声吗？”
“不用，我很久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了。这次也是偶然吧。”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只要你能确保你不会陷入疯狂或者失控，我也不会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张明哲说道。
“你呢？我觉得其实是你更需要这句话。”我笑了笑。
“放心吧。”张明哲偏了偏头，像是嘟囔般说道。
“在那之前，我会自杀。”他永远会为自己预留下毒药，等待着审判日的到来。
“我也一样。”
明明早就做好死亡到来的准备，却被剥夺选择死亡的权利，想想也好笑。人啊，压根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吧，被某种远远高于自己的存在肆意玩弄，却不自知。
系统，你们就是这样一种存在对吗？
不不，我并非想要诘问你什么，我已经接受了。
就当是悲惨员工被压榨后疲惫不堪的抱怨吧。
【我们并没有玩弄你的意思。】
【请再相信我一点，系统是为了更好的辅助宿主才产生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把没剩多少的牛奶一饮而尽，骨髓像是被啃食般疼痛难忍，疯狂跳动的心脏才逐渐平静下来。
难道我没有尽全力吗？
放心吧，系统。任务我会好好地完成，如你们所愿。
张明哲拿了一张A4纸，将仪式阵法的草图画给我看，并简单地介绍了仪式使用的材料。
我有大概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可以复刻这个仪式。
阵法确实融合了两个不同派别的基本型，系统没有欺骗自己，但这两个派别都不算独特稀少，所以我想不明白是什么造成了幻境。
总不可能是我的原因吧！我顶多算一个催化剂！
“这不是全部。”张明哲说道。
他又另拿了一张纸，简略地画出了奶茶店和服装店的平面图。在仓库部分画了个圆示意是阵法，然后在建筑内外分别又画了两个大圆，再添上了几个意义不明的符号。
我脑袋有点发昏，好在很快就清醒过来。
“其实我一共融合了三个基本型，并且小的阵法可以单独运行，而大的与小的组合在一起还能发挥出不同的作用。”
“用的是特殊的半透明材料，所以踩踩灰后基本看不出来。店内的一部分被遮挡了，也不容易看出来。”张明哲讲到阵法仪式上显得有兴致多了，我很容易从中读出他的喜悦和分享欲。
毕竟是自己创造的，肯定想和其他人谈论谈论。
可惜本人神秘学才入门，对这方面还处于几乎一无所知的状态，实在提不起兴趣，但又不得不听。
有被迫听课的感觉了。
“本来仓库里的仪式就够用了，但是只能针对单个人。而套在外面的大阵法和符文可以保护整块地，以及示警。”
“毕竟不应该把普通人牵扯进来。”
“这其实是我二十来岁时设计的，当时设计出来后还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现在他或许设计不出来了。
挺厉害的，虽然我对这方面堪称一窍不通，但也能听出其中精妙之处。
“应该是大阵法的原因。”我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因为它的来源很特别，是从一本古籍中找到的。”
古籍中找到的还敢使用，不怕死啦！
“我偶然得到的并非古籍原件，而是抄录件的抄录件的抄录件的复印件。”张明哲看出我眼底的震惊，解释道。
好家伙，搁着连环套娃呢。
“因为经过了多次抄录和批注，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还有错误和漏抄，找不到几个有用的。”
当时他拿到复印件正处于天不怕地不怕，想干出一番事业来，愣是钻研了几个月。好在最后也不算空手而归。
“我也不清楚它的起源和什么方面有关，应该是生命与变化那一类的。”
“复印件现在不在这边，我有扫描件，可以发给你。”
“谢谢。”
“你下午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吧，顺带帮帮其他人的忙。”
张明哲补充道：“晚上再调查。”
行吧，好歹给了休息时间。
我想这个下午是给我阅读古籍复印件的。
“仪式中你念的那句话呢？”我的幻觉和那句咒语关联应该不大，因为我在念之前就陷入幻境中了。
“辅助用的咒语，意思大概是……”
“静心安宁，好运将至。”
“起到【固定】的作用。”
神秘学的一些概念很抽象，透着一股不说人话的高深莫测，让人头大。
我能理解张明哲话中含义。他的话仿佛突破了语言的桎梏，直接反应在意识上。
很奇妙的感觉。
【这是一名调查员应该有的天赋与才能。】
我微愣，默不作声。
【你似乎很惊讶？】
二楼还住着一位负责网络与情报收集的人，监控就是他查他删的，但他窝在房间里没出来。
张明哲安排好事情后又匆匆离去，似乎还带上了那位换车牌的合作者。
没想到还是大忙人呢。
但我能理解他仿佛被撵着一般的急切以及无力的焦灼感。
让他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小废物身上浪费了一上午，我对此感到愧疚。
张明哲发扫描文件的时候顺带把以前写的一些分析也发来了。
很坦诚很直接，果然高效简明的沟通最重要了。之前非要弯弯绕绕试探我考验我，心累。
他没有对我追根究底，我也对他身上的异样视而不见。
算是调查员之间的默契吧。
假如我失控了，比如变成了神志不清乱咬人的怪物，他肯定会毫不犹豫一枪把我爆头了。他如果彻底疯了，我也会这么干的。
没有枪，还可以用其他武器。
我的手突然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电了或者触摸到刀的尖尖。
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之前我也问过自己，但是相同的表述指向的是不同的问题。
【宿主。】
手染鲜血，夺走他人，甚至是同伴的生命。
涉足罪恶，违背本愿，去完成任务。
去见证一场又一场残酷又无奈的牺牲。
我……我可以做到吗？
我做好准备了吗？
【宿主！】
眼前出现了惨烈的车祸现场，我浑身鲜血倒在地上。尸体睁开双眼，在微笑。
它说：“你没有——”
我如坠深夜。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的。】
【我一直都在。】
系统在这一刻无限接近于人类，我差点沦陷在这片没有理由，不会改变的温情中。
我对着我的尸体轻喃道：“我不知道。”
尸体给我了一个拥抱
——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