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拉拉藤

25、悲与喜双重奏

　　拉着李潇出来找到车后，凌霜把李潇推着往后座坐去，她又打开驾驶室的门坐了上去，打算载李潇先回公寓再说，系好安全带后，她定了定心，双手刚握上方向盘，脑子突然嗡嗡嗡地响了起来，一股强烈的痛感袭来。她受不了，松开了方向盘，时间过了很快，离爸爸出事过去两年多了，自己也快忘记因为亲眼目睹爸爸出事，自己不能开车的事了。凌霜又回头看看李潇，李潇这时像个木头人一样，两眼无神地望着车窗外。凌霜想了想，松开安全带，拿出手机叫了代驾。
　　这边余渊下了飞机就接通了凌霜电话，大致听了凌霜说了事，直接问了凌霜公寓的位置，连倒时差也顾不上，打了车便直奔而去。凌霜也等在公寓门口，余渊下车见到凌霜，紧紧地抱住凌霜。凌霜也环抱着他的腰，不过旋即放手，附在余渊耳边说了几句。余渊看着公寓入户门厅沙发上坐着的李潇，点点头。凌霜上前把李潇扶起来，哄着说道：“我们什么也别想了，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先上楼。”凌霜挽着她走进电梯，余渊也跟了上去。李潇仍是不说话，凌霜只能挽着她，“叮”清脆的一声响，电梯到了，刚走出电梯，凌霜一眼看到坐在公寓门口的韦念业，他的外套凌乱地搭在肩上，头发也杂乱无序。“潇潇。”凌霜提醒她，李潇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走到门口，凌霜赶忙上去把门开了，李潇走了进去，韦念业‘腾’地站起来准备跟进去。凌霜迅速伸出一只胳膊拦在门口，望向韦念业的眼里，是压低的怒意。“你今天是来下刀子的，还是送暖汤的。”韦念业看着凌霜：“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个人渣，但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凌霜，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喊我过去是让我去相亲，请你相信我，我很在乎潇潇。”凌霜有些犹豫，手臂还没放下，余渊在她旁边，握住她的胳膊，“凌霜，他们夫妻俩的事，让他们自己好好谈谈，如果是误会，解开就好。”凌霜看了看余渊，余渊稍稍加重了手的力度，凌霜最终妥协放了下来。韦念业向余渊点点头，走了进去，余渊揽过凌霜，另一只手关上了门。凌霜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门，余渊搂着她边离开边说：“放心吧，他两，分不了。”凌霜有些惊讶地看着余渊，“真的，我能看出来。”余渊笑笑。“走，我好饿，陪我吃饭去。”
　　李潇倚靠在床背上，一言不发。韦念业放下手中的外套，靠上前去，“潇潇，我错了。”李潇不回答，盯着台灯，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往下流，一点响声也没有。韦念业心中懊恼极了，他坐到旁边，“潇潇，我真的不知情，你刚赶到餐厅的时候我才知道，不管怎样，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别不说话。”李潇没动，韦念业环抱住她，“潇潇，我错了，你别不理我。”不管韦念业说什么，李潇都没回应，他有些慌了，帮别人打官司的时候，他很少有这种感觉，因为他知道，一切他都心中有数。可头一次面对沉默的李潇，他的心开始七上八下起来，以往，李潇闹脾气顶多吵一架，送她个礼物也就好了，可这一次，不闹不吵的李潇反而让他心里没了底。良久，李潇的眼泪干了，目光也不那么呆滞了，她慢慢又有力地推开韦念业，平静地说：“我要好好考虑我们的婚姻了，你先走吧，我要一个人呆一会儿。”听了这话，韦念业焦躁了，结婚几年，李潇即使再闹，也没说过关于婚姻关系的重话。他有些恼怒了，“李潇，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道歉了，我说过了，是误会。”李潇抬起头看着他：“道歉就该得到原谅吗？”说完她站起来，拉起韦念业，顺手勾起他的外套放他手里，把他往外推，“这是我买的房子，麻烦你出去。”“潇潇，你不要这样，我都跟你道歉了。”韦念业对抗着李潇，一时，李潇也推不动他，没有犹豫地，李潇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韦念业挥舞，“你给我走！”韦念业怕她伤着自己，“好好，我走，但是你得把刀给我，潇潇，你慢点，不要伤到自己。”李潇使出全力把水果刀扔了过去，“滚！”韦念业捡起刀，边往门走边不时回头，“潇潇，你不要伤着自己，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李潇一把推他出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听到韦念业离开的脚步声，李潇脸上又布满了泪水。
　　余渊带凌霜到了一家餐厅坐下，他拿着菜单准备点菜，凌霜一会儿抬头看窗外，一会儿捏着耳垂，收到李潇那条想一个人呆一晚的短信，她就魂不守舍，余渊见她的样子，把菜单推到她的面前，凌霜惊讶地抬头看他，余渊笑着说：“美食能帮人扫除烦恼。”凌霜挤出一丝笑容，“谢谢，我不饿。”“谁说非得饿了才能吃饭啊。”余渊伸手抚摸了下凌霜的头发，又拿回菜单，“还是我点吧，看你也没有我会点。”凌霜抱歉地笑笑，“嗯，这个不错，先来一个‘无忧无虑杂烩’，这个‘青椒炒揪心’也不错，嗯，这个‘清炖烦心鸡’更好，最后，再来一个‘三千烦恼丝’，齐活了。”凌霜迟疑地抬头，“有这些菜吗？”“有啊，小傻瓜。”余渊点了下凌霜的额头，“把这些菜都吃了，开心就回来了。”凌霜被他逗笑了。“胡闹。”“不是胡闹，你不相信就试试。”余渊一本正经地说。凌霜终于露出笑容，点点头。等菜上齐了，余渊帮凌霜夹着菜，边夹边说，“放心吧，李潇他们两口子会好好的，你就让她单独呆一晚，好好想想。”“为什么？”“你看不出来吗，两个人之间还有‘爱’，有‘爱’的人分不了。”听到这，凌霜嘴角上翘，笑着低下了头，算是认同，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也是这时，她发现余渊眼睛布满了血丝，“你的眼睛？”余渊笑笑，“没事，熬了两天，赶着想回来，时差没倒过来，睡一觉就好了，现在就是感觉饿。”凌霜忙夹菜给他：“你别着急回来啊，身体弄坏了怎么办，多吃点。”余渊停下吃饭的动作。嘴角斜了起来，“我着急回来见你啊，放心，我身体好着呢。”凌霜脸颊泛红“你身体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什么？”余渊追问，“没有，你快吃。”凌霜赶忙解释，怕余渊又让自己不知所措。
　　吃完饭，凌霜正想着自己要到哪里熬一夜，余渊说自己吃撑了，拉着凌霜逛起了街消消食。晚上里海的市区特别热闹，街头的人们摩肩接踵，怕走散，余渊紧紧搂着凌霜的肩膀，凌霜侧头看向他，心里涌上一股安心的感觉。俩人沿着民俗街，一个一个摊位的逛着，一会儿套个圈，一会儿去吹个糖人。正在等糖葫芦的时候，余渊好像想到了什么，拍拍凌霜，“凌霜，我去那边买个东西，你在这儿等我，别走开。”凌霜点点头，余渊跑开了。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了两串糖葫芦，凌霜接过来，余渊还没到，凌霜站到一旁等待着，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来，她有些不安，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装在余渊的口袋了，只能按下性子，继续等，又过了很久，久到街头的人变得稀稀拉拉，天空也下起了小雨，摊主们都在忙着收摊。凌霜不敢离开，怕一会儿余渊找不到自己。渐渐地，风呼呼地吹过，雨越下越大，凌霜还在原地等待，心中充满着担忧，怕余渊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凌霜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努力辨认着，是余渊，心情飞扬了起来，也冲着那身影跑去。余渊抱了她一下，又赶紧脱下衣服帮她挡雨，“傻瓜，下雨了不知道躲一下吗！”“我怕你找不到我。”余渊怜爱地看着她：“不会的，好不容易见到你，我不会让你跑掉的。”凌霜心中又荡起了幸福的感觉。她嗔怪着：“你干嘛去了，这么久。”“给你买睡衣去了，雨太大了，跟我走。”余渊继续用双手抬着衣服，和凌霜一路小跑，雨声哗啦啦的，俩人跑过的地方溅起一地水花，俩人跑着，不时地笑意盈盈地互相看着对方，仿佛淋着他们的不是雨，是快乐。天色已晚，余渊带着凌霜走进一家酒店，余渊要过她的身份证去前台办理入住，凌霜坐在沙发上有点紧张，心里一直在犯疑问，‘一会儿他会开几间房？’，‘这样会不会让我看起来有点轻浮。’。还在犹疑不安的时候，余渊已经开好了房。转身对她说，“走吧，凌霜，房间在16层。”看凌霜不动，余渊拉起了她的手走向电梯。电梯门开了，余渊拉着凌霜走进电梯，凌霜站在余渊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大，心慌得不行。站在前面的余渊好似知道些什么，嘴角若隐若现地笑着，到了16层，照样地，余渊拉着凌霜的手出来电梯，他寻找着房间号，“1612。”余渊看着手里的房卡，“嗯，就是这了。”他松开拉着凌霜的手，打开门，插上房卡，让开身子，示意凌霜进门，凌霜的手指头紧紧攥着，眼神不停漂移，余渊见状笑了，他上前一步拉她进来。“快点进来，小傻子。”余渊拉她进来后，又把买来的衣服拆掉包装，整理好放在床上。回头一看，凌霜贴着墙壁站着，余渊干脆上手推着凌霜，“快去洗个澡，别着凉了。”凌霜迟疑着，“那你呢？”余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了？”凌霜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是说，你，你住哪里？”余渊看着凌霜害羞的样子还想逗一逗她“我啊!”余渊逼上前去，直把凌霜逼到卫生间门上，靠近凌霜耳朵说：“我当然是住在——”余渊拖长了声音，“住在隔壁啊。”凌霜听了诧异地抬起头，想明白后恼怒地嗔目道：“你耍我？”余渊笑的更大声了，“哪有，是你自己想多了吧！你在想什么啊？”凌霜又气又急，反驳道：“我没有。”余渊笑毕，不再逗她，他捧住凌霜的脸，凑上去轻吻她的额头，嘴唇又靠近凌霜的耳朵“早点睡，小傻瓜。”直到余渊离开关上门，凌霜感觉到胸口还在‘砰砰砰’的猛烈跳动着，想起了一些事，又不自觉地捂上脸。她不知道，门外的余渊心中也骚动不已，用手顺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余渊也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上刘海发来工作消息，处理完后，靠着床背，揉揉双眼，拿起手机给凌霜发起微信来。‘睡了没？’‘没，你呢。’‘还没有，怎么不睡？’‘我有点认床，在陌生的环境有点睡不着。’‘没事，我在隔壁。’余渊想起了什么，‘凌霜，你听。’余渊面对床靠背的墙‘哐哐哐’地轻敲了三下。‘是你吗？’凌霜在另一边听到了敲击声，‘是我，你如果害怕只要敲敲墙，我就马上过来。现在，你先敲两下试试。’凌霜看着墙，举起手，半握着拳头，轻轻叩了两下。‘我听见了，不要害怕了，我就在你旁边。’信息刚发出去，余渊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发道，‘今天离职顺利吗？’‘嗯，顺利。’望着简短的回复，余渊又发道，‘在担心什么。’好一会儿过去，凌霜才回，‘里海的事都结束了，不知道下面该去哪儿，该做些什么’‘当然是跟着我......’刚打出这几个字，余渊又删掉，在手机里发了个动态图过去，画面上，一座银白色的建筑映入眼帘，视角从底部慢慢升入建筑顶端，随着镜头从外围环绕过去，整个建筑流畅的外形与周边虚拟环境相得益彰，动人心魄。凌霜不自觉地睁大双眼，生怕错过了细节，看到最后，她兴奋地给余渊打去电话，“这是什么，好美啊。”余渊嘴角抑制不住地自豪，“这是我的孩子啊，花了我几个月的心血。”“最新的作品吗，好像是个旅游景点之类的建筑吧。”“凌霜最聪明了，这是一个国家自然保护区的项目，主题是人与自然，我老早就关注了，一直在准备。里海这边的项目已经结束了，公司那边也批了我的辞职申请，我有个好兄弟，他在上海有一家建筑设计所，我准备去那边跟他合作，这是我为新公司准备的见面礼。”“你好棒啊，真为你高兴。”余渊笑着说：“凌霜，你跟我一起去上海吧，我不想和你分开了，到时，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负责养家。”凌霜心上好像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温热的感觉，“我......”想了想，凌霜接着说道，“你，你是真心的？”余渊‘腾’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凌霜听出了隔壁的动静，笑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同意了？”凌霜抿嘴笑着，“嗯，我好像得问问我妈。”“对对对，应该征求阿姨的意见，这次过年，我和你一起回去。”余渊赶紧附和道，“嗯，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晚安！”“晚安！”余渊轻声说道，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又对着墙壁说：“晚安，我的小傻瓜。”这才躺下沉沉睡去。凌霜也睡了下来，眼睛不时往上看着墙，直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