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拉拉藤

26、一起回家过年

　　次日，凌霜早早醒来，换上已经干了的衣服，她想早点赶去潇潇的公寓，又怕余渊没休息好，想想，她拿起笔给余渊写了张字条，她走到余渊房间外，刚想把字条塞进门，余渊打开了门，“怎么了？怎么起这么早。”凌霜没想到余渊会起这么早，“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余渊说：“我猜你睡不踏实，肯定想早点去李潇那，瞧，被我猜对了不是。”他一眼瞅见凌霜的字条，拿过看了，有些小生气：“你不等我就想走？”“没有，你昨天那么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好了，走，我先送你过去，然后回工地办个事。”“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吧。”余渊一个责怪的眼神飘了过来，“走。”不给凌霜拒绝的机会，他便拉起凌霜离开。
　　把凌霜送到公寓楼下，余渊说：“凌霜，工地上还有一些收尾的事，几天就能结束，我先去处理，等结束后我来接你一起回家过年。”凌霜腼腆地笑着点点头。余渊笑了，转身回到出租车上，“我先走了，有事打我手机。”凌霜朝他挥挥手。等余渊坐的车走远，凌霜进入公寓楼。刚按下电梯，手机响了起来，是韦念业。凌霜犹豫了下，还是接了“好，我知道了，你在那等我。”挂了电话，凌霜又走出了电梯。
　　凌霜走了一会儿，找到韦念业说的咖啡馆，进门环视了一周，韦念业坐在不远处的位置，凌霜走了过去。“凌霜，你坐。”韦念业站起来招呼着凌霜，“服务员，点单。”凌霜摆手拒绝，“别点了，有事说事吧。”韦念业只得坐下。“凌霜，那天的事真的是误会，我后来找我表姐问了，是我妈，唉！”讲到这，韦念业懊恼地抓了下头发，“我真不知道我妈会这样做，她也是为我着想，但我从来没想过和潇潇分开。”凌霜审视地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并不说话，韦念业见凌霜并不说话，知道她根本不接受自己的解释，只能又说：“凌霜，我承认，前一段时间，我做的不够好，因为孩子的事，我有点情绪，怪潇潇不理解我，只知道和我家人对着干，再加上我工作上的事，所以我......”“所以你就把气撒在潇潇身上？”凌霜抢过话头说，“韦念业，听到现在，我只听到你说你的家人什么什么的，我想问问你，潇潇是你的什么人？我要你现在回答我。”凌霜追问，不给韦念业考虑的时间，“是我老婆。”“老婆是什么人？”“老婆是什么人？老婆就是老婆，还能是什么人？”韦念业不解道，凌霜白了他一眼，“老婆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你只想着你父母抱不到孙子的委屈，你想过你老婆因为不想生孩子受你们排挤的委屈吗？你想过她的难处吗？你有真真正正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吗？”“不是的，凌霜，我努力了，可我的父母不理解，他们那代人，思想观念转变不过来，不过，归根到底是为我考虑。”“韦念业！”凌霜大声喊道，韦念业被凌霜这么大的声音惊住了，“你只看得到你父母吗？你看清楚过李潇吗？”韦念业回答：“我怎么没看到呢？”：“是啊，你看到了，但是你只看到大大咧咧的李潇，你没看到柔柔弱弱的李潇，你从来不知道你身边的李潇只是个外刚内柔的李潇，她也有自己脆弱的一面，她为了你，放弃她青春时惬意潇洒周游世界的梦想，来到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的陌生城市学着过稳定的生活；她为了你，放下她的不羁，认认真真地创业赚钱，安家置业，努力打拼；她为了你，系上围裙，忍受讨厌的油烟味，一本本翻菜谱，希望能做出满足你口味的饭菜。你呢，你为她做了什么？”韦念业眼睛湿润了，“你知道她本来做得到的，她本来可以过一个人的幸福生活，可现在，她选择了与你为伴，于她而言，你是她世界的另一半，她这么信任你，她以为可以和你一起过幸福的生活，你呢？你以为真的只是生不生孩子的问题？今天，你可以因为孩子的事责怪她，冷落她，以后，你会有越来越多的事去埋怨她。”韦念业沉默不语，凌霜拿起手机站了起来，“好好想想，你还想不想和她继续在一起，你可以为她做些什么？”凌霜转身打算离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转身回来，“还有，《妇女权益保障法中规定》，妇女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生育子女的权利，但是！”凌霜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也有不生育的自由！韦大律师应该知道吧！”说完，凌霜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韦念业久久地坐着。
　　出了咖啡馆，凌霜平复下心情，疾步往公寓走去。走到门口，凌霜先是敲敲门，没有回应，凌霜拿出李潇给的钥匙打开了门。“潇潇，我来了。”凌霜进入，一眼看见李潇还窝在被子里。凌霜关上门，走到床前坐了下来，她摸着李潇的头发，“潇，还想睡啊。”李潇被凌霜喊醒，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霜儿，你来了。昨晚你在哪睡的。”“我自有地方去，怎么样，肚子饿了没有，我买了你爱吃的包子。”“嗯，还真有点饿。”李潇揉揉眼睛，“那就起来吧，小懒虫。”凌霜掀开李潇的被子，李潇伸了伸懒腰下了床。凌霜提了早饭在厨房摆弄着，李潇踱到她身后看着，凌霜转身催促：“快去刷牙洗脸，我打个豆浆，一会儿开饭。”“奥。”李潇答应着往卫生间走去。
　　等到她出来，凌霜已经摆好了早餐，李潇坐下，凌霜倒了杯豆浆推到她面前，“喝点，暖暖身子。”“嗯。”李潇拿起豆浆喝了起来。看李潇的样子，凌霜不确定她的心情好了一些，试探着问道：“潇潇，今天有什么安排？”“今天没什么啊，还是去店里。”凌霜又问，“你还去店里啊，休息一天吧。”“没事，我又不累，快到年底了，店里比较忙。”凌霜不说话，还是望着李潇。李潇没听到凌霜的回应，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啦。”凌霜抿了抿嘴，“信你才怪。”她去衣柜里翻衣服，说：“你先吃饭，我给你找衣服，一会儿陪我去放松放松，来了里海这么久，我还没跟你单独好好玩一玩呢。”李潇刚想说什么，凌霜又加了句：“不准拒绝。”
　　这一天，两个姑娘从早上疯玩到晚上，白天在游乐园玩过山车、大摆锤、海盗船等等刺激的，累了就买一大堆吃的，边走边看，晚上，李潇带着凌霜去酒吧舞池疯狂摇摆。凌霜生来就不喜欢这样喧闹的环境，但是，她知道，李潇需要这样去发泄，她愿意陪着李潇，一起疯、一起闹，一起把所有烦恼抛诸脑后。
　　韦念业也坐在吧台喝着酒，衣着凌乱不堪，全然没了人前帅气的律师形象。一杯又一杯，司凌霜的话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响起，和潇潇的往事在他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到最后，脑袋混沌，嘴里咕哝着李潇的名字，趴倒在吧台。
　　即使烦恼再多，日子总是要继续。余渊最后的工作交接很顺利，他已经打算好和凌霜回老家过年，跟阿姨说明一切，然后先去上海和黎少卿把合作细节谈好，然后再回来接凌霜一起去，他心中信心满满，仿佛看到了和凌霜未来的幸福生活。李潇不再沉溺于悲伤的情绪，一直在忙碌甜品店的一切，只是，晚上，总会有个一身西装的背影在门外等她，不管她理不理自己，总是一路护送，嘘寒问暖。凌霜，也难得轻松了几日，白天要么呆在公寓整理行李，要么在里海城市闲逛，等着和余渊一起回家过年。
　　新年如约而至，李潇借口很久没有回老家了，收拾了行李和凌霜还有余渊一起坐高铁回了宣州。下了高铁，车站口，李潇松开凌霜拉着她的手：“凌霜，我想回自己家去。”凌霜转头：“潇潇，叔叔不在家，你还是先跟我回家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回家看看。”李潇摇摇头“不了，我好久没回家看看了，我想先回去。”凌霜还想坚持，余渊拉住她“凌霜，先让李潇回去看看，明天我陪你去找她。”李潇拍拍凌霜胳膊，“是呢，明天你来找我，等大年三十你不让我去我还要去呢。”凌霜只能放手“那你今天好好休息。”
　　李潇到了家门口，看看门上褪了色的门联，再看看周围拎着大包小包年货回家的人群，心底泛起一股悲凉。她用手拂去门上的灰尘，打开门走了进去。放下行李，李潇上上下下打扫了起来，忙来忙去倒也能忘掉伤感的事。
　　凌霜早已打电话提前告诉李美玲会带余渊回家，李美玲早早地把李金玲叫回来帮忙，俩人在厨房忙活开来了。“姐，这个小伙子是你上次回来说的那个吗？”李美玲边洗鸭子边回答：“是啊，这个小伙子是凌霜的高中同学，那时我见过几次，潇潇说他们互相喜欢，我还没当回事，没想到兜兜转转十几年，他们俩人又遇上了。”说完李美玲嘴角一直笑着。李金玲见着打趣道：“姐，看把你开心的，我倒要看看，这个小伙子啊，配不配当我们家女婿。”俩人在厨房说说笑笑间，一大桌美食上了桌。
　　迎了凌霜俩人进门，李金玲从上到下打量着余渊，凌霜介绍着：“小姨，这是余渊，余渊，这是小姨。”“小姨好。”余渊问好道，李金玲应道：“你好，余渊，嗯，小伙子长得真帅气，这个头有一米八吧。”李美玲笑的开心：“好了，金玲，他们俩人刚到家，肚子应该很饿了，快让他们去洗洗手，我们开饭。”“好好好，来，丫头，带余渊去洗手。”答应了一声后，凌霜放了东西领着余渊到洗手间，洗手间不大，洗手台是一人位，凌霜想退出去让余渊先洗，余渊整个身子靠前阻止她转身，凌霜刚想说话，余渊的胳膊从凌霜身子两侧伸了过来，顺势握住凌霜的手，凌霜小声说：“我可以自己洗。”“我喜欢帮你洗。”余渊立刻回应，头低下靠在凌霜肩膀上，“真好，凌霜。”“什么真好。”“现在的我们真好，老天对我真好，还能再遇见你，让我不留遗憾。”余渊温柔地揉搓着凌霜的手，他漆黑的发时不时地蹭到凌霜的侧脸，凌霜感受着那有些硬的发丝，余渊离自己那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这味道让自己不觉想起高中往事，那样温柔的黄昏，篮球队打完比赛，在浴室冲洗，李潇陪着凌霜在浴室外等余渊一起参加校外辅导班，等到无聊，俩人谈起喜欢闻的男生身上的味道，凌霜说自己特别喜欢闻洗完澡后身上带有的淡淡肥皂味，特别是柠檬味的。想到这，凌霜不自觉地问：“余渊，你是不是用肥皂洗的澡。”“嗯。”“现在很少有人用肥皂了，你为什么用啊？”余渊还没回答，客厅传来李金玲的声音“霜儿，快带余渊出来吃饭啦，磨蹭什么呢，洗个手这么久。”凌霜被小姨这么一催，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转身推开余渊，说了句“快走。”就先出去了，余渊在后面，嘴角扬起，自言自语道：“傻瓜，因为你喜欢啊。”就是那次李潇和凌霜的对话，余渊听到了，也记在了心里，一直用柠檬味的肥皂洗澡，也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