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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张业威这一觉睡到了傍晚。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卧室窗外蓝紫色的绚烂天空。最近的天气一直都很好,几乎每晚都有这样美丽的晚霞。最开始的那几天张业威还兴致勃勃地拉着安瑞华出去拍照,后来就习以为常地安心散步了。
      那时候他为即将向父母坦白一切而惴惴不安,安瑞华温柔地牵着他的手说:“老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将会是一个好天气,做什么事情都会变容易的。”
      说是这么说,他们也都明白明天不会容易,甚至说他们几乎都可以预见张业威的痛苦。但是张业威仍然有被安慰到,睡了一个好觉。
      如今睁眼再次看到这样的晚霞,张业威以为自己会哭出来。这确实是很不容易很委屈的一天,可上帝仍不在乎,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情依旧放出美丽的霞光来;但最后张业威也没有落泪。过长时间的睡眠,其实或许说昏睡更为准确,似乎让他的泪腺和情绪一并干涸了,只剩下古井无波的空洞。
      他起床走出房门,看见安瑞华仍坐在客厅里,只是没再继续工作,只是在看书。
      听见张业威出来的声音,他转过头像张业威张开手臂:“还要再抱一会儿吗?怕你着凉所以给你抱回床上睡了。”
      张业威没说话,只是顺从地再次钻进安瑞华的怀里。安瑞华没再拿起来书,只是环搂着怀里的人,安抚小宝宝似的一下下轻拍着张业威的后背。
      张业威就这么窝了很久,才轻声说:“其实我还好……早就预料到了不是么。”
      安瑞华没有停止拍背的动作,轻轻嗯了一声。
      张业威又安静了一会儿,接着问:“几点了?”
      安瑞华抬头看了眼钟,说:“六点半了。饿吗?吃点东西?”
      张业威仔细感受了一下,其实没觉得有多饿,但是确实是吃完饭的时间了,所以说:“有点。家里有什么菜?”
      没等安瑞华回答他,又说:“算了,都六点半了,再做七点钟都不一定能吃上。下点面条吧?”
      安瑞华笑着说好,把他放在沙发上就去了厨房。
      张业威百无聊赖,把放在客厅里的游戏机打开了。其实他不怎么玩游戏,不论是操作还是理解都属于很差的那种,但既然也没有别的要紧事,打一会儿也没有什么不行。
      等安瑞华下好了面叫张业威来吃饭的时候,张业威正在跟一个猪头小怪纠缠不清。其实这个号安瑞华基本上已经打通关了,手上拿的剑也是很好的剑,但苦于张业威实在是操作也不熟悉走位也不好,居然跟小怪打出了势均力敌的感觉来。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张业威问他:“那是个什么boss吗?我怎么半天也打不过。”
      安瑞华犹豫了一下,回答他:“对,是个小boss,打不过很正常的。”
      张业威就很快乐地吃了一大口面条。面虽然是清汤面,但上面浇了番茄鸡蛋的浇头,所以吃起来酸甜可口,让他一下子食欲倍增。
      果然还是寻常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后面张业威其实有试图再跟父母打电话,但是打妈妈的就要再听一遍她涕泪齐下的质问和恳求,打爸爸的直接就不接了,就只好暂时放弃。父母年纪大了,他其实有点但心他们的身体,怕出了什么事情他来不及知道或者没法及时发现,可他也走投无路:这是一些他不肯让步也不可能让步的东西。它们组成了他、成就了他,也是他的一部分,无法割舍遑论“治愈”。
      于是也只好抛之脑后。
      令人没想到的是,几个月后张一头次主动给张业威打了个电话。那时候他正站在安瑞华办公室的楼下准备上楼找人一起回家,因为今天他把车开出去走客户了。
      接到电话张业威的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生病了,还是上次的就没有恢复好?可等他接起来,张一却反常地跟他聊了会儿近况。
      说实在话,他们并不是会这样聊天的关系,但怕张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好开口,张业威没有直接问她,只是陪着她说话。
      终于聊到再也没有话题,张一终于在沉默了快一分钟之后叹了口气:“你知道最近爸妈在跟我联系吗?”
      “啊?”张业威一下子愣住了。这句话说起来听起来都奇怪,放到张一身上却不怎么违和:别人家就算父母联系大概也不会这样通报兄弟,可他们本来就不愿意说起这个女儿,又何谈主动联系呢?
      “妈跟我说,你和男的在一起了,她和爸要气死了。”张一接着说,“他们以为是我跟你说了什么他们的坏话你才这样的,跟我又是道歉又是要补偿,要我劝劝你重回正轨。
      “我猜你前段时间跟他们出柜了?我不是要来劝你或者怎么样,说句实在话我不怎么关心也不太在乎,你们觉得好就可以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他们的道歉,也不会原谅他们,更别提是这样带着附加条件的道歉了。希望你能理解我。
      “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感觉这么说出来也挺尴尬,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他们一直这么固执,居然这么多年也没有变啊。”
      张业威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跟她说了很多句“谢谢”。
      其实已经过去这么多个月,张业威从麻木到痛苦再到豁然开朗这么一程都已经走过了。
      或许是机体的自我保护,一开始几天他是真的没什么感觉。下班就回家打会儿游戏,等着安瑞华做好饭,然后就是丰富美妙的夜晚生活,与平常没有什么差别。再后面他开始后知后觉地觉得担心,尤其是在电话被挂断或是母亲颤抖的声音出来的时候,他开始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觉得自己是千古罪人。他惶恐地问安瑞华:“是不是我真的错了?是不是我确实是病入膏肓?”
      安瑞华就会抱住他:“没有。你没有错。”
      再到后面他就想开了。生活总要继续,既然达不成和解没法求同那就这样存异也不错。或许是他们一家人生来缘分就不足够,好像一群取暖的刺猬,最后不得不渐行渐远保持在这样一个不会伤害彼此的略显疏远的距离上。
      但其实这样也不错。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追求、所爱和自己的烦心事,也不必时时分享或是强制性地关爱彼此。
      所以他甚至没有遗憾。
      他只是挂断电话,清了清嗓子上楼,熟门熟路地站在安瑞华办公室门口。
      张业威敲了敲门,里面的安瑞华问:“谁?”
      张业威笑着说:“你猜?”
      安瑞华听出了他的声音,笑着说:“你我就不伺候了,自己开门吧。”
      张业威切了一声推开门,毫不意外地发现房内是很多灿烂的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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