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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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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一个小时班,张业威收到了安瑞华发的微信。
安瑞华:刚把William送到酒店
安瑞华:好巧
张业威:好巧
张业威:我以为你只做同声传译这种呢,原来你还会带这种线下的翻译啊
安瑞华:其实我不怎么带,只是这次正好公司里负责英语的翻译都出差了,所以我过来兼职一下
张业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你不负责英语啊?那你负责的是什么语啊
安瑞华:没有啦,我一般都做同传和管理工作,把这一块儿都交给下面的人去负责了
原来是这样。也对,安瑞华正儿八经大外国语的学生,稀有的同传人才,早早出国家里也有钱,大概是不至于做一个小小的跟团翻译的。这么看来,他应该是自己开了家公司,这次只是手头没人才难得出来一次。
他正要恭维着回安瑞华点什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乌鲁木齐的电话,也没有保存,张业威没有认识的人在新疆,也就没打算接起来,只是把手机放一边准备等他自己挂断。
结果过了两分钟电话自动挂断了,同一个号码居然打来了第二次。
电话接起来,里面是一个带点不知哪里口音的中年男人:“你好,请问你是张业威先生吗?”
张业威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是,您是……?”
中年男人有点急切地打断了他:“是这样的,张一同志在工作时晕倒了,现在在xx军区医院急救。她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你,说你是她的哥哥,请问你现在能到乌鲁木齐来一趟吗?我们会在机场接你去医院。”
张一这两个字刚出来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是谁,还是等对方说“你是她的哥哥”他才如梦初醒的。
张业威有点手足无措。她居然在乌鲁木齐?她不是说自己在北京吗?她在干什么工作,怎么会晕倒?等等,这是真的吗?虽然似乎把他骗去乌鲁木齐大费周章抓走有点太大动干戈,应该也不至于,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富二代什么的,但这件事来得没头没尾,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跟电话那头确认了两边信息,那头似乎有点吃惊于他似乎什么关于张一的事情都不知道,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一一核对了,然后说“希望你能尽快赶到,虽然张一同志应该没有危险,但是还是希望能有人能在她身边以防万一。”
最后他还是坐上了最近一班前往乌鲁木齐的飞机。航程有五个多小时,落地都该凌晨三点了,他本该睡一会儿补充□□力,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其实也没有在想很多事情,脑袋甚至可以说是空空的,可飞机本身巨大的噪音冲破耳机压制着音乐无孔不入,他焦躁不安,合眼两分钟便猛地睁开,最后泄气地盯着窗外的漆黑夜空。
出了机场,他被请上了一辆军牌的黑色轿车。接他的人倒是没穿军装,只是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问:“您好,请问……我妹妹张一她怎么样了?”
对方一边抓着方向盘一边看了他一眼回答:“没什么大事,就是过度劳累加贫血引起的昏迷。只是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子宫肌瘤,不大,应该是没什么影响,但是还是最好做个手术切除,所以还是希望开刀的时候能有亲属在她身边陪一下。”
他点点头,说不出别的话。张业武学的是物理,这么看起来应该是在什么加密单位做高精尖的工作,大概就算问了也没什么答案。他有点惊讶于张业武会在紧急联系人那里写自己的名字,但是仔细想一想也不是很没有逻辑的事情。她虽然把户口移出去了,但是似乎是没有恋爱结婚,到需要“紧急联系”的时候大概就只剩下他和父母可以联系。这种情况下,大概他是在这三个人里更好的一个选项吧。
他盯着窗外往后飞奔的街景想,填表的时候张业武……张一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个真的会有用上的一天吧。
到医院的时候张一还在睡觉,张业威在窗边坐了一会儿去这层的护士站借了把躺椅接了床毯子在病房里将就着睡下了。睡前他才仔细看了看手机消息,发现安瑞华几个小时前问了他句周末有没有什么安排,William说想凑几个人一起在市里转转玩玩。
他回了句“不好意思,突然出了点事,临时去了外地”,然后开始纠结要不要给爸爸妈妈发一句张一的情况。
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张一或许根本不愿意他们知道自己的事,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吧。
没睡到几个小时,大夫来查房之前他就醒了。躺椅确实不是睡觉的好地方,这几个小时躺得他腰酸背痛手脚冰凉。他坐起来的时候椅子发出了一声很大的摩擦声,但是张一没有动,所以他就蹑手蹑脚去洗漱了。
他又去了趟护士站问几点查房,哪里有洗漱用品卖,回去的时候张一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她看见张业威进来,张嘴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谢谢,哥。”
其实张一原来是不叫他哥的。两个人本来就是同胞出生,张一似乎也确实是早出生被凹成妹妹的,所以他们之间从来都是直呼大名。不过想来张一也应该不愿意回想起“张业武”这个名字,大概也就不愿意再叫张业威了吧。
张业威手里拎着一筒一次性杯子和牙膏牙刷也尴尬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要注意身体啊……张一。”
等张一洗漱完坐回床上大夫正好来查房。王大夫拿着张一的病例说:“你平常有没有痛经、月经不调?”
她看了一眼张业威,有点尴尬地说:“还好……也就前后一两天,应该算不上不调吧?”
张业威手机正好响了,正好借着这个溜到房间外面去了。
是安瑞华问:没事吧?
张业威:张一突然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找到我了,我得照顾她一会儿
大夫从房间里出来,张业威追上去问了几句。说是后天动手术,不是特别危险的手术,注意术前禁食什么的就好,术后的事情术后再说。
回到病房,张一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看见张业威进来,她似乎是觉得不太礼貌,把手机熄了扣到床头柜上了。
张业威拉了个凳子坐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说:“我问了大夫,不是特别大的手术,没事的。你……你想要我跟爸妈说一声吗,还是……反正我还没说。”
张一摇摇头:“别让他们担心了。”
张业威点点头:“张一……以前的事,对不起。我不太懂事,这两年才明白……明白你受到了伤害。”
张一接着摇摇头:“不用了,哥。太多年了。张一已经是一个独一无二、不在为谁活着的人了,她没有以前,只有以后。我……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你明白吗?鱼死网破好像是我们最好的解脱方式。真的,我现在也这么想。”
犹豫了一下,她补了一句:“我也没有跟安瑞华道过歉。你欠我我欠他,诸如此类掰扯不清,我很早就觉得没意思,不想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