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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事 往日种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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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掌柜都是爽快人,等素菱和绿绮回来时,她此前花费的银票通通都回到了手里,胡掌柜还留了点心思,送来了一只白玉点翠的手镯。
绿绮瞧见那手镯,“这手镯倒是好看,通体透白只有一点荡开的绿,胡掌柜是个精明人,送这手镯来跟咱们攀关系。”
明珊雪笑了,将装着手镯的礼盒推了过去,对绿绮说:“那这镯子绿绮你拿着吧,这几日也辛苦了。”
见绿绮惊讶推辞,明珊雪便把镯子亲手戴到她的手腕,绿绮欣喜的摸着镯子,朝明珊雪行礼,“多谢小姐。”
素菱瞧着也高兴,平常两人都是一起赏赐,心里猜着小姐会赏自己什么,她期待的抬头看向自家小姐,才发现自家小姐正悠悠的笑着,将桌上的一叠绿豆酥递了过来,“素菱的呢,就这盘绿豆酥吧。”
素菱心思单纯,有吃的倒也高兴,明珊雪知晓她不爱玉器首饰,唯独对吃的上心,“我会让厨房每日多添一道你喜欢的菜。”
素菱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圆,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再开心的向明珊雪道谢。
用过午饭,三人休息了一会儿,明珊雪正坐在书案前看书,素菱憋了一路的好奇心,忍不住上前问道:“小姐,今日跟咱们叫嚣的是不是世子的那个表妹?”
明珊雪一边举着茶盏,一边说道:“你小脑瓜倒是不笨,确实是她,陆州知州之女,宋颖怜。”
“可即使如此,她也太过嚣张了吧,二公主都未曾对小姐这般无礼。”
明珊雪一愣,喝茶的动作一下停住,随即想到了什么,笑着对素菱说:“素菱怎的如此聪慧,已可媲美翰林学士!”
“啊?”素菱面对突如其来的夸奖有些发懵,也不知自家小姐到底是真心夸奖还是拿她打趣儿。
说完,明珊雪拿起笔纸,绿绮在一旁研墨,她将写好的信交给素菱,让她去皇宫一趟把信送给萧蓉。
素菱也没问原由,手脚麻利的出了门,信送到后不久,萧蓉就差人送话过来,说她会如约而至。
第二日一早,明珊雪身穿白色纱衣,如瀑般青丝披散开来,斜卧在软榻上看着书,此前的杂记看完了,又新挑了本人物传记。
绿绮则在一旁收拾屋子,将洗晒晾干的衣服收整好,将花瓶中插上新鲜的花枝。
时间临近中午,素菱才买了乳酪从外边回来,一进门便说:“小姐小姐,外边都在说昨个儿的事呢。”
明珊雪单手支着脑袋,露出半截细白的手腕,眼眸不曾离开书册,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句:“外边都传些什么?”
“去买乳酪的时候路过一家胭脂铺子,几个女子围着在说小姐和那宋颖怜在锦华铺起争执的事,说是小姐被一爱慕世子的暴发户当众拦路,她们都在猜那‘暴发户’什么来头,回来路过茶水巷的时候,也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明珊雪轻笑了一声,从容的舒展了一下身子,将身子坐直说道:“这暴发户头衔倒是适合她,她现在巴不得全京城都知道她要和我争孟疏,她背后可是有端康王妃撑腰,怎么着都有三分硬气。”
“小姐如何打算?”绿绮将素菱买回来的乳酪倒进精致的琉璃碗中,撒上杏仁和松子,端到到了明珊雪的面前。
明珊雪接过,将想法和盘托出:“她闹得动静大才好,这婚才能顺理成章的退,想来她也应该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我还等她去桃雪园找我呢,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世家小姐都是见证者。”
听完明珊雪的连环计,素菱已是瞠目结舌,她没想到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竟然有这层深意。起先是佩服,凭着她对自家小姐忠贞不二的感情,她真恨不得把孟疏和宋颖怜敲晕,锁在一起,让天下知道这两人生命煮成熟饭,以让小姐早日退婚。
明珊雪并非想用这般曲折的办法退婚,京城名流无一不在乎身名,若是毫无缘由退婚,从伦理上不仅说不过去还容易落人话柄。前世,孟疏与端康王妃隐藏颇深,她入门后不过半年宋颖怜便入了门,虽是做的妾,却名头远在她之上,不外乎有王妃在后撑腰罢了。
手中的书看乏了,明珊雪起身去了纪琳的房内,纪琳不爱交友,也不爱游玩,最爱与书为伴,与琵琶为友,明珊雪去时她正在屋内擦着琵琶。
“阿娘,昨日在华安街的事儿可听说?”明珊雪上前,与纪琳挨的极近。
“华安街?不曾。”纪琳手中琵琶是三大名品之一,因此她极其爱护。
“阿娘可知道,昨日孟疏陆州来的表妹将我在街上拦住,言辞颇为挑衅,世子与端康王妃要她与我同嫁为平妻。”
“是他那表妹当街说的?要你当平妻?”纪琳语气不善的将手中琵琶放下,放手时失了力道,琵琶倒在软榻上发出闷响。
“是,他那表妹名叫宋颖怜,陆州大户,背后或许有人撑腰才敢如此骄纵跋扈。”明珊雪去搂纪琳的腰,整张小脸都埋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十分委屈。
“端康王府居然如此欺人?我儿玉汝论出生门第,相貌才情京中都为翘楚,居然要与一商户发家之女分头衔!”纪琳大怒,两条柳眉紧蹙,面色薄红。
士农工商,商人多狡诈,因此读书人大多瞧不起满身铜臭的商人,即使母亲平日从不会瞧不起商人,但为维护女儿她便多了几分偏见。
“阿娘莫气,玉汝也想通了,不如成全端康世子和他那表妹好了,我们寻个日子把婚事退了罢。”
“这婚事由皇后娘娘赐下,当日你答应的爽快,今日想退可没有那么简单了!”孟疏当着皇后宫中所有皇子和女眷的面请求赐婚,这事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那日她与明霆都不在宫中,最后知道的居然是身为父母的两人。
第二日两人在家中收到孟疏送来的的聘礼,差点没气晕过去,这是他们头一次见明珊雪忘了礼教。到底是疼爱的女儿,两人虽气恼她不告知父母便应下婚约,但也盼望女儿所嫁之人是所爱之人。
无数人都赞这是一段佳话,佳偶天成,众人艳羡。说书先生为他们编造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在京城传唱,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皇后娘娘是明事理之人,如实相告,皇后娘娘必定能理解我为何不情愿。”明珊雪铁了心想要退婚,她一见到孟疏就遍体生凉,往日种种,情分难续。
听到明珊雪说到皇后,纪琳整个人便顿住,她心中突然生出几分后悔,若那日她未推辞不去皇后宫中赴宴……
明珊雪丝毫未意识到母亲的脸色略微发白,只心想着信物还在母亲这保管,她接着开口说道:“阿娘可否将那信物交由我来保管?这信物有朝一日是要退还给端康王府的,放在玉汝这也方便些。”
见明珊雪对孟疏仿佛死了心般的冷情,纪琳有些说不上滋味的惆怅,仍旧没否了女儿的意愿,将那描金玉骨的折扇拿了出来。这折扇颇有来头,是孟疏曾祖受封所赐下的宝物之一,如今拿来当定亲信物也足见端康王府的诚意所在。
“那你且收好罢。不过,退婚之事不可贸然行动,需从长计议。”纪琳将明珊雪抱在怀里,如今女儿已经长的比她还要高些,摸头顶看着别扭,便抱在怀中。
“女儿知晓。”明珊雪拍了拍纪琳的后背,卖乖了几句,才带着那描金玉骨的折扇从屋中出来。
又过了一日,天气大好,天朗气清,微风徐徐,正是约定品茗赏花的日子。明珊雪带着素菱、绿绮以及两个粗使的小厮一早就去了桃雪园的雅室。
雅室外围便是成片的桃花树,这些桃花树有些许年头,长的都十分高大,枝头的桃花大而繁茂,一朵朵连接成一片花幕。微风拂过,花雨零落,掉落的桃花瓣汇成一片花海,偶有几片落到衣服上,沾染一片花香。
明珊雪让人把桌椅搬到桃林里,还放了几张躺椅,还未布置好,柳静娴就带着人到了,她远远就瞧见柳静娴一身碧色长裙,清雅出尘的模样,她赶忙上前去迎,“娴姐姐来的好早,我都还没准备好。”
“知道你还未准备好,便带人来帮你,难得你做一次东,倒要帮你办的气派些。”柳静娴说着,便叫人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柳静娴带了几盒桃花样式的精致点心,制作的栩栩如生,带来的茶叶也是早春的新茶,还雇了脚夫挑了两担山泉水来,用于泡茶,浸花,而最为亮眼的则是那套青粉瓷的茶盏,上边还题了诗句,一看便知造价不菲,不仅如此,柳静娴还将家中的玉瓶带了过来,用来插花。
明珊雪止不住笑了,上前挽住柳静娴的手说道:“你这可比我像东家。”
柳静娴也笑着回:“那你可得多学学。”
柳家为簪缨世家,祖上都是京官,柳静娴的祖父与父亲还有叔父都是进士出身,祖父柳仪礼部尚书,如今拜入内阁。柳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兄弟姐妹也极多,柳静娴出身高门大户,耳濡目染之下,做起事来十分靠谱。
明珊雪将人带到书案前,桌上正摆着一列文房四宝,“知道姐姐擅画,准备的文房四宝比不上柳府,望姐姐见谅。”
“装模作样,纪祭酒乃当世大儒,这笔墨纸砚会比柳府的差?”柳静娴哼笑一声,又开口问道:“前两日华安街那一出,你在盘算什么呢?也不和我说说?”
明珊雪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思量一番沉吟答道:“娴姐姐,我想退婚。”
“退婚?半月前,在我面前甜甜蜜蜜的小女儿模样的人又是谁?但和你退婚又有何关系?”柳静娴即使再稳重,面上还是显露出吃惊的模样,她是实在没想到,变化会如此之快。
“那宋颖怜是孟疏表妹,端康王妃想撮合二人成婚,我怎么愿意当平妻呢?我想退婚,但孟疏不愿,只好让宋颖怜闹起来,我好找个理由顺理成章的退了婚。”
柳静娴思忖,这孟疏一妻不够,还想着两人当平妻,真是痴心妄想,沉吟道:“可需要帮忙?”
明珊雪笑眼微眯,“那真要麻烦娴姐姐了。”
场地布置花费了好一番时间,下人们都到一旁休息去了,明珊雪和柳静娴两人在躺椅上说着话,兴致来了便画画弹琴,过了正午,等邀请的人一个接一个到了,两人放下东西去迎接。
第一个到的是怀化大将军之女秦辛月,她性格爽朗,是明珊雪认识的世家女子中最好相处的一位;第二到的是鸿胪寺卿之女姜如音,明珊雪与她经常在文集舍碰见,平日在读书摘录的时候有所交集,是个话少的姑娘;第三位则是玉惠郡主,年纪最小,性格最是天真烂漫,活泼好动。
五人聚到一起,互相问了礼,玉惠郡主率先开了口:“明姐姐做东倒是稀奇,平日聚会大多是娴姐姐和辛月姐姐做东带大家游玩,玉惠还以为明姐姐最多和如音一起沉醉于书海。”
“这不是因为心中烦闷嘛,才拉姐妹几个出来叙叙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