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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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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房间只剩温泽一人呆坐在床上。
森明走了,什么话都没说,凌乱的衣服遮不住他一身的不堪。
深夜十点的街头依旧人流攒动,风不算冷,可他却跌跌撞撞全身发抖,扶着树干不停地干呕,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翻腾出来,偶尔有路过的人投来奇异的目光,犹犹豫豫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帮他。
手机突然震动,是傅泓。
“喂?”沙哑颓靡的声音让他暴露了此刻的状态。
“你怎么了?”
“我在路边……有点反胃。”
“把定位发过来,我去接你。”
发了定位后,他靠在树上,仰头望着天空,这深黑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满街的霓虹挤破了暗夜,可他却觉得眼前昏暗一片。
大约五分钟,傅泓开着车赶来。
坐在后面的森明依旧不停的干呕,甚至连水都喝不下去。
“董事长,您要回公寓还是新买的房子?”
森明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惨白脸非常骇人,眼神游离涣散,呆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傅泓的问话。
“去公寓吧。”
温泽恐怕也不会回去吧,他空守着一栋没人回去的楼做什么。
“好,我已经提前给韩医生打过电话了,他会在公寓提前等候。”
“嗯。”
韩医生是森明的私人医生,负责他日常的身体状况。
通明的公寓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男人,一身白大褂,静静地等待,他叫韩朔,认识森明七年了。
七年前,十五岁的森明一个人飘荡在偌大的医院,娇小漂亮,闪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有礼貌地微笑着和医生说:“医生你好,我想洗胃。”
这是韩朔第一次见到森明,一个阳光健康的小少年,突然出现在医院,身边没有其他任何人,无病无痛地要求洗胃。
明明没有任何问题,却一直呕吐,韩朔告诉他,“你的胃没有任何问题,无缘无故洗胃不太好,而且洗胃的过程很难受。”
森明半跪在马桶边,胃里已经吐空了,由于干呕而涨红的眼睛挂着让人怜惜的泪水。
“大哥哥,求你了,我不怕洗胃。”
洗胃之后,韩朔给他开了一些养胃的药,并且给他推荐了一位精神科的好友。
森明知道,自己有必要去。
那个阳光的男孩,在黑暗的房间,那些永远都不知道何时流出的泪,将一个本该快乐的男孩溺死。
他的暗夜世界原本有两颗星,可是,一颗死了,一颗丢了。
森明隔三差五就来洗胃,韩朔渐渐熟悉了这个孩子,他想帮森明,可是森明总是安静的来,安静的离开,从不多说一句话。
直到又一次,韩朔给了他一颗糖。
他看着那颗糖,看着看着就哭了,一个前一秒还面无表情的男孩,蜷缩在深长的走廊里,一声不发地哭着,哭到发抖,哭到窒息。
后来韩朔出国,进修了精神方向,重点研究抑郁症,回来那年,森明的父亲刚刚去世,而他被森明聘请为私人医生。
刚进公寓,森明就冲进卫生间呕吐,在车上喝的两口水全部都吐了出来,酸疼恶心的感觉从胃里一直延伸到喉头。
傅泓急的声音颤抖,“韩医生!你快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韩朔看着一身破败凌乱的森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干呕,记忆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个男孩和眼前的少年重叠,“你先去倒一杯热水。”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森明问,“发生了什么?”
森明整个人已经虚脱,呼吸微弱凌乱,干瘪地回了一句,“没事。”
“你现在的样子,和七年前来洗胃的样子一模一样,你告诉我你没事?你父亲已经死了,你究竟遇到了什么,成了这样?”
急速的水声冲打在水池,森明接了两捧水拍在脸上,他关掉水龙头,抬头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自己,水沿着脸颊滑到下巴,再从下巴汇聚,坠入水池,镜子里还的韩朔站在自己身后,眉头紧锁。
他冷笑了道,把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嘭”的一声,玻璃杯摔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房间。
傅泓僵在门口,“你说什么?”
森明没再说话,晃晃悠悠从他二人身边离开,径直走进了楼下藏酒室。
幽暗的藏酒室只有几束微弱的黄色灯光,各色各样珍藏的酒整齐的排列,随便一瓶都是上千上万的名酒。
他随手拿起一瓶,痴笑着开始灌自己,韩朔一把夺下,“你疯了?你不能喝酒,你现在需要吃药!需要休息!”
他冷漠地转身又拿起一瓶,“我不吃药,你走吧。”
一只手突然将他手中拿起的第二瓶夺下,“嘭”的一声砸在地上,红色的酒四溅开来,掺着破碎锋利的玻璃渣,“哥!别再喝了!”
森明愣了一下,转而温柔一笑,兀自呢喃:“你很久没叫过我哥了。”
韩朔低声地提醒,“小森,听话,用药之后睡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他看见韩朔手中的镇定剂,心中像被撕裂一般,他一步步逼近,眼睛充斥着血丝,揪着韩朔的衣领哽咽地质问。
“我为什么还要吃药,究竟怎样才叫过去了,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算真正过去了?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韩朔手中紧紧攥着针管,本欲偷偷抬手注射,却被森明反手钳制,盯着他说:“我说过,我不用药,你走吧。”
韩朔闭眼深吐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森明重新打开一瓶酒,倚着酒架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傅泓哭着求他,“哥,你听韩医生一句,别喝了。”
森明抬手,冰冷的手指抚过他的脸,轻轻擦掉眼泪,“你一向都不爱哭的,当年父亲差点把你打死,你都没有吭一声。”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妥协,不会答应做那些事情,是我害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傅泓满眼泪水的看着他,跪坐在地上,那个平时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特助,在森明面前永远都卑微的像个罪人。
傅泓来到他家,一切都变了,只比他小两岁的傅泓倔的像个石头,任森贺强如何打骂都一动不动。
森明依旧被绑在椅子上,看着森贺强揪起傅泓的头发疯狂地甩耳光,小小的男孩整个脸都被打的红肿不堪,嘴角和鼻子里都在不断地往出流血,腿上和身上也都是淤青。
森明哭着求父亲放了傅泓,却被森贺强连人带椅子拖过来,睚眦均裂地骂着。
“老子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成千上万的哄你开心,三年了还是不愿意给老子玩,你让我放了他?老子凭什么放了他?”
所有的男孩,森贺强都可以强迫,但他唯独不强迫森明,在他眼里,这是他的儿子,强迫了就代表对儿子不好,他要让森明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做这些事。
森明视线模糊地看着遍体鳞伤的傅泓,使劲点了点头,“我做......”
森贺强柔和了下来,邪笑着站在森明面前,
那是森明第一次尝到奇怪的味道,他感觉难以呼吸。
他想吐,可森贺强捂着森明的嘴,逼迫道:“不许吐,咽下去!”
森明脸上的泪已经干了,他红着眼睛干呕却只能在父亲的强迫与命令中逼自己咽下去。
他一边吐在被捂住的口腔里,一边又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去,反反复复,不知道多长时间。
那天起,森明彻底被关进了世界的背面,再也没见过太阳和星星。
傅泓被送回了光明慈善,也就是无规则慈善的前身,再也没有出现在森明的家里,直到森贺强心脏病去世。
这么多年过去,森明绑在椅子上的场景像刀子一般刻在傅泓脑海里日夜折磨着他,可这段记忆,远远没有森明遭受的一切来的痛苦。
森明将喝下去的酒又吐了出来,不停地干呕让他心口和胃里都绞痛不已。
傅泓低声说:“你实在恶心,我就带你去洗胃吧。”
匍匐在地上的森明抬头,绝望地看着远处的空虚,“不去,我不能洗胃,不能吃药......”
“你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
他单手支起身子,看着傅泓问道:“你说我这些年在等什么?”
空气凝结了几秒钟,傅泓犹豫片刻说:“你在等他。”
森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让人战栗,“我多可笑啊!我找了他十年,口口声声说我爱他,可我有什么资格说爱他,他若是知道我的过去,恐怕会恶心的吐出来吧!”
他惨笑着,仰头拼命的灌酒,红酒顺着嘴角淌进他的脖子,浸脏了洁白的衬衫。
“他若是真的爱你,便不会在意你的过去......”傅泓心如刀绞,昏暗的藏酒室像地狱一般令人窒息。
傅泓还是偷偷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扶着他回了卧室,帮他洗澡,帮他换好睡衣。
森明微微睁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一直望着天花板,不肯闭眼。
凌晨三点五分,公寓安静了,森明安静了,世界安静了。
傅泓守在卧室门口,偷偷给温泽发了一条信息。
【温先生,我是傅泓,我知道您与董事长相识多年,虽然我不了解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请不要伤害他,他很善良,也很在乎您。我相信您一定记得与董事长相遇第二天的那个雨夜,那天他失神走丢了,是您将他带回了家。我明白自己不该越界插手您和董事长的事情,但我不能看着他再如此痛苦,所以我决定告诉您,董事长有微笑抑郁症,他总是会短暂性失忆,以此来忘记痛苦,他在人前阳光的笑脸不过是一张没有感情的面具,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他两次真正的笑脸,一次是两年前找到您,一次是半月前您走进咖啡店。两次的笑容,都是因为您。他为了您一句“活下去”,独自一人撑到现在,如果您真的不在乎他,就不该伸出手却不抓住他。】
傅泓关掉手机坐在地上,靠着门框望向远处挂在墙壁上的画,那是一幅星空图。
森明曾和他说过,自己在黑暗里跌跌撞撞长大,曾经有过一颗星星为他点亮黑夜,可这颗星星突然不见了,他觉得自己被大手紧紧攥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挣扎着不让自己死,只是因为那颗星星曾经带给他的光亮,虽然很微弱,但足够照亮他的世界。
每一个幸存者背后,都曾有一场惨不忍睹的屠杀,因为“幸存者”这个词本身就满身伤疤。
他们的身体就像一个盛着痛苦的容器,等这些痛苦盛满了,溢出来了,就开始晕染身边的世界。
金碧会所像世界之外的世界,夜夜笙歌。
温泽一夜未眠,半夜收到傅泓的信息,握着手机迟迟没有写下一句话。
失忆,痛苦,挣扎......整个夜晚,他清醒地回忆着过去,那些交错的记忆像电影一样充斥在脑海里,认识森明的26年来,他陪伴了森明两个童年,却终究没能改变他的遭遇,反而搭上了自己。
他看着怀表一次又一次的想,这么多年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所救赎的究竟是森明还是他自己?
之后的几天里,温泽依旧按时给森明发消息汇报工作,只是,森明一直都没有回过他。
温泽将头埋在键盘上,终究是连一句简单的“知道了”都被自己弄丢了。
在后来的调查中,他伪装成房地产公司的人,与赵新山有了工作上的联系,每天笑脸盈盈的奔走在各大房地产公司。
从公司出来,恰好碰上赵新山,温泽拎着手提包扯着假笑兴奋地迎上去,“呦!这不是赵总吗!”
赵新山正要开车出去,听见有人叫他,停下回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泽老板啊!最近华育郊区的地皮谈妥了?”
赵新山手中握着车钥匙,温泽看了一眼他的车,回到:“妥了妥了!这不是刚跑完么,一上午累的是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呀!赵总这是要去哪?”
赵新山顿了一下说:“我去市重点中学帮表妹接孩子去。”
“哎呀!赵总真是好舅舅啊!我正好也往市重点的方向走”,温泽咂了一下嘴,难为情道:“我这小公司,连个车都没有,不知道赵总能不能行个方便,带我一程?”
赵新山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赵新山虽说是MC集团的股东,但自己也经营了一个家具公司,平时总在外面奔走,家里有一个三十出头的老婆和一个刚十岁的女儿。
但是他对慈善事业非常上心,尤其是森贺强在世的时候,前几年退出了无规则慈善,并且自己成立了一个孤儿院,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
温泽一路都在夸赵新山优秀帅气,心地善良,直到下车,自己都想吐了,真担心自己夸屁夸出屎来。
他按了一下蓝牙耳机,里面传来赵新山的声音——他在赵新山的车上按了窃听器。
根据窃听器的回馈来看,赵新山并没有去接所谓的孩子,而是去了他自己开的孤儿院,回来的路上,车上又多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他们要去城外的一处小公寓,将这个孩子送给别人。
回来的路上只剩赵新山和那个男人。
【赵总,最近森明好像一直不在公司?】
【哼,那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家伙,真以为自己两年就能让我们信服?若不是森贺强死的突然,哪轮得着他?】
【可不是么,你说他怎么就不跟着他那个爹一块死了呢!弄得咱们都拿他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他不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玩什么极限运动吗?听说这次是跳伞。】
【跳伞?哪有如何?他又不是跳楼,还不是死不了!】
安静了片刻,耳机再次传来声音【这次,恐怕要成了肉泥吧!】
【赵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新山压低声音【他的跳伞装备,可能不太好用了。】
温泽戴着耳机,脑子嗡的一声,他赶紧给森明打电话,但对方一直无法接通。他开车赶往MC集团总公司,路上不停地给森明和傅泓打电话。
冲进公司大厅,就被前台拦下,“先生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森董。”
“不好意思,森董不在公司,您还是下次提前预约吧。”
温泽全身冒着冷汗,激动地拍着台子,“他去哪了?”
前台依旧不紧不慢,“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森董去了哪里,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现在前台做个登记。”
温泽吼道:“不要敷衍我!告诉我他在哪!”
“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
温泽冲出公司大楼,赶回家里,楼上依旧空空如也。他跑回车里,坐在驾驶座上,却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依旧传来一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温泽彻底崩溃,他疯狂地捶打方向盘,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哭喊着森明的名字。
“接电话啊!接电话啊!”
他抖着手,泪水充斥着眼睛,看不清手机屏幕。
此时的森明正坐在车上,后备箱全部都是跳伞装备,他一直都没有看过手机,他害怕看到温泽发来的只有冷冰冰的工作汇报。
傅泓的手机突然震动,他开着车撇了一眼车上连接的蓝牙,显示屏写着温泽。
“董事长,是温先生打来的电话,要接吗?”
森明睁开眼,看着前面的显示屏,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来电结束。
隔了三秒,震动再次出现。
森明深吸一口气,“关机吧。”
傅泓用余光看来一眼后面的森明,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关机了。
温泽在车里泣不成声,他甚至想要报警,就在他按下报警电话的那一刻,手机里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猎鹰基地在路上 速来等你】——傅泓。
温泽迅速回拨,却听到了关机的消息,他立刻发动车子,疯狂往猎鹰基地赶去。
一定要等我……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对温泽来说成了人生中最漫长的时间,他在路上甚至差点出车祸,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好不容易到了猎鹰基地,他一眼就看到了森明的车。他冲进基地会馆,抓住前台的人问:“有没有一个叫森明的人来跳伞?!”
前台翻看记录告诉他,森明在半个小时前已经登机离开了,现在恐怕已经到达跳伞的预定地点了。
“给他打电话!他不能跳!”温泽几乎要吼出来。
前台却拒绝了他的要求,这是客户的隐私,无权干涉。
温泽隔着台子揪住前台的衣领:“他的伞有问题!你听到没有!他不能跳!”
“先生,您冷静一下,我们基地有专业人员陪护,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他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吼声响彻整个大厅,吸引了十几双眼睛,门外的保安拦下他,温泽大脑一片空白,与保安打了起来。
他甩开保安的手,追问前台颤抖着声音:“求你了,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他的空降地点位于东区三号,先生可以在三号区预先等待。”
温泽来不及听接下来的话,开车直接奔往东区三号点。
空荡的草地没有任何人,他突然听到天上隐隐传来飞机的轰鸣声,抬头看到了一架直升机。
四千米的高空,传来得不到回应的轰鸣。
他驱车直入降落点,偌大的空地上,没有一个人,他抬头拼命地吼着:“森明!别跳!”
森明在飞机上,远远地看到地上有一个黑点,按说他已经让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离开了,地上不该有人。
他之所以爱上极限运动,是因为极限距离死亡最近,潜水、攀岩、蹦极、甚至荒岛求生,只要是能想到的,他都去试过。
四千米急速坠落,几分钟里,他可以想很多,想他的一生,想他的生与死,想世界,想山川,想......那个最爱的人。
风在耳边呼啸,他松开手,毫不犹豫地跳下。
地上的温泽看着天空跳下来的人,彻底崩溃,他的嗓子已经嘶哑,却还在疯了一般地吼着。
小森,别跳,求你了,别跳......
小森!开伞啊,开伞啊!
高空的身影越来越近却迟迟没有开伞,温泽胸腔和喉头干裂疼痛。
小森,为什么,哪怕我重新活一次也没能改变现实,难道我终究救不了你吗?
周围的嘈杂声震耳欲聋,头痛袭来像刀子凿进了头盖骨一般,欲死欲灭。
他不敢抬头,他害怕再一次失去他。
脑袋埋在膝盖里,全身虚脱麻木的等待,仿佛被锁紧了真空的罐子里,听不到声音,也无法呼吸。
天好像阴了。
头顶呼啸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他依旧俯跪在地上,直到一张巨大的伞盖在他的身上。
他抬头,眼前的人正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森明蹲下身子,看着憔悴的温泽,伸手帮他擦干眼泪,“see,你怎么了?”
温泽手脚冰凉,愣了好久,直到森明轻轻抱住他,他才放声痛哭。
“小森,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他声音嘶哑地哭求着,抱着森明的胳膊几乎将森明揉碎在身体里。森明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爱惨了他,爱到甘愿去死。
他们在巨大的彩虹伞下吻着彼此,这场生死之吻,跨越了太多不堪。
这一刻,没有痛苦,没有邪恶,只有一个吻,一个甜甜的、绵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