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有背面［悬疑重生］》照野愚人

5、第 5 章

　　森明在马路对面望了两年，今天终于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楼门。
　　刚进办公室，就被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跳，一个身穿牛仔的少年风风火火冲到他们前面，累的腰都没直起来，脑袋埋在膝盖前费力的喘气，缓缓抬手。
　　一杯打着ZS logo的冰美式在二人眼前晃晃悠悠。
　　“老......老板，我可没迟到，不信你看手表，时间刚刚好！”
　　他咧着嘴，抬头看到一个陌生人，“老板，新活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森明微笑地打招呼，“你好。”
　　牛仔少年把手中的文件夹在腋下，伸出慌张的小手嬉笑道，“你好你好，我叫余留，大家都叫我六六”。
　　余留仔细看着森明，“你跟我们老板认识吧？”
　　森明笑道，“当然认识，不认识我怎么跟着他进来呢？”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温泽一掌拍上他的脑门，“还在这里废话？放下咖啡赶紧出去，顾总的绿帽子找着了吗？小心我扣你工资！”
　　余留捂着脑门慌忙放下咖啡，“对不起老板！我这就去找！”
　　看着余留灰溜溜地背影，温泽无奈地解释：“你别理他，他成天胡言乱语，当侦探当傻了。”
　　森明偷笑，拿起放在桌上的咖啡，饶有趣味地看着温泽。
　　“你很喜欢喝我们店的咖啡嘛，都连着喝了两年了，不腻吗？”
　　“你怎么知道？”
　　森明挑眉，“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你不喜欢加糖，不喜欢香菜，还有去年被远在国外的父母安排相亲......”
　　温泽夺过他手中的咖啡，“什么相亲，那是我妈朋友的女儿，拜托我帮忙照应。”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老板，上次那个相亲对象真的挺好！你要是不满意我帮你介绍一个？”
　　空气瞬间降到冰点，温泽忍着心中的怒火：“办公室内禁止大声喧哗。”
　　一片寂静。
　　森明终于忍不住笑了，“see，这么多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森明悠闲地坐在一旁品茶，温泽整理了两份报告给他。
　　“你让我调查的事情目前还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不过还是能发现很多问题。
　　第一份是关于无规则慈善的资金流向，在你接手之前所有的表面资金和实际资金几乎都对不上号。
　　还有一个奇怪的账户，这个账户每年都会给无规则慈善打三千万，可是自从你接手后，这笔资金就停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不过我没有查出背后的人。”
　　“我发现了一个人，很有趣。”
　　“谁？”
　　“MC集团一位股东，赵新山。”
　　两个月后，帝都将举行一场慈善晚宴，森明给了温泽两张邀请券，届时温泽口中的赵总也会参加。
　　由于今天森明在事务所待了半天，温泽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不必再打电话。
　　晚上回家，看到几个搬家公司的人忙上忙下，他只好奇扫了一眼。
　　夜半十二点，楼上叮铃桄榔个不停，扰的温泽难以入眠，本以为再忍忍就过去了，毕竟大半夜，楼上装修总不能通宵赶夜吧，可惜，他猜错了，楼上真的要通宵。
　　他气的趿拉着拖鞋，按电梯都觉得费时间，直接三两步冲上楼。
　　大半夜这么着急的临时装修入住，这还是生平碰到头一家。
　　他跨过垃圾如山的门口，看着眼皮耷拉的质问工人，“大哥们，你们知道现在几点吗？”
　　一位大哥疲惫地朝门口扔来一个废纸箱，“当然知道，谁不想睡觉？可是给钱的就是爷爷，别说熬夜了，通宵都没问题。”
　　温泽满脸冤屈，“关键是爷爷给你们钱，又不给我钱，你们不睡，我得睡啊。”
　　大哥叹了一口气，指着卫生间，“那你进屋找那位爷爷要钱去吧！”
　　他揪着睡裤，踮着脚尖，吃力地避开所有危险，好不容易才挪到卫生间，一个削瘦的背影正蹲在地上刷马桶，他客气地开口，“你好，请问你是这个房子的新主人吗？”
　　地上的身影转身，吓的温泽一个踉跄。
　　“小森？怎么是你？”
　　森明脸上挂着脏痕，开心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问你怎么来了呢。”
　　森明委屈地挪到他面前，“小妈把我房子卖了，我没有地方去，上次来你家正好看到楼上卖房，我看着地段也挺好，就顺手买下了。”
　　其实温泽还有一事很好奇，怎么森明搬进来，整栋楼都的十户人家都搬走了？
　　“所以你今天除了这里就没有别的地方去了吗？”
　　森明小心翼翼地开口：“也不是没有”，他上下打着温泽，“或许，我去你家挤挤？”
　　算了，这一整晚总不能真的让他这个小少爷和工人们通宵吧。
　　温泽领着一身灰的小孩，三步一回头的带回了家。

　　少年穿上温泽的睡衣，悄悄靠近床边，撩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温泽背对着他，假装睡去，身后的森明小心翼翼地蜷缩着，不敢靠近。
　　“see，你睡了吗？”
　　温泽睁开眼睛，看着窗帘的某处空虚，“没有。”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温泽全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问题？”
　　身后微微呼了一口气，像鹅绒一般落在他的后颈，温热地撩拨他全身的神经。
　　“你当初，为什么突然离开？”
　　“家里突然有事，所以搬家去了国外，”他依旧没有回身，就这么背对着森明，“对不起，没来得及和你道别。”
　　森明心里松了一口气，“没关系！反正我们又相遇了”，顿了顿，他又问，“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温泽没有说话，却突然被他反手按住，“还是别这样了。”
　　森明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始终不回头的背影，被阻止的手就停在温泽的腰边，他眼中酸涩，觉得灯光有些刺眼，他默默收回手，抱住了自己。
　　那天之后，森明一直都在公司没有回家，楼上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已经完全装修好了，只是始终没有等来主人回家。
　　说好的每天汇报工作，温泽也只是发微信，长篇大论的成果分析，一般只能收到三个字：“知道了。”
　　他心中像被扎进一根小小的刺，没有致命的痛，却一直在心口，怎么也拔不出来。
　　车水马龙的城市，霓虹灯像一双双彩色的眼，看着醉酒的温泽偷笑。
　　他知道自己对森明的感觉很特别，可他始终没有验证过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过去，他一直逃避这个问题，总是自我安慰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女人，可就在森明要抱着他的那一夜，他彻底乱了，跌跌撞撞拦下一辆车，冷漠地报出地点。

　　金色的灯光下，只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守在门口，偶尔有三两个穿着华贵的人进出，显得有些凄凉。
　　看着有些狼狈的温泽，门口的服务员上前拦住，“先生，这里不允许随便进入。”
　　他抬眼不屑一瞥，从钱包里拿出会员卡，随手扔进了服务员的怀里。
　　“让开。”低沉的声音带着阵阵冷冽。
　　他挑了一个面容姣好的，看起来有些乖巧，可是进来房间就变了一副样子。

　　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房间里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人还来不及查看，门外的人已经闯入，是森明。
　　温泽愣住了，他根本没想到森明会找到这里，他们凌乱的样子就这么被森明尽收眼底，他心中有一种光天化日偷窃被人拍摄的感觉。
　　反胃，羞愧，无措，以及莫名的愤怒。
　　森明眼神阴鸷地看着那个错愕的男人，将一张卡扔在那人的胸口，掉落在地的声音在冷寂的房间响起。
　　“拿着卡，滚出去。”
　　那人冷笑了一声，捡起地上的衣服，离开了房间。
　　“你来做什么？”温泽面无表情。
　　“呵，这句话不该是我问你吗？你又是来做什么？”
　　温泽低头转动着腕表，“如你所见。”
　　森明突然上前，将他扑倒在床上，狠狠钳制着他的手腕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泽撇头避开他的眼睛，“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要了。”
　　“看着我！为什么？”
　　森明俯身逼近，声音颤抖，一字一顿地说：“你知不知道，这里的人，有多脏。”
　　温泽回头，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冷笑道，“那又怎样？不过是一场交易，你又何必......”
　　剩下所有的话都被森明突如其来的吻吞下，红酒的香气顺着口腔直抵森明的味蕾，他甚至顾不上呼吸。
　　温泽在他身下挣扎，猛力推开森明，“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森明翻身揪着他的衣领，眼睛像被捣碎的红玫瑰，带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他哽咽着吼道：“你才疯了！你连抱我一下都不愿意，却宁可来这里？”
　　温泽看着他愤怒的眼睛，摇摇欲坠的泪水终究因为俯身低头落在他的眉心，温热的一滴水，碎进他的脑海里。
　　“你长大了。”温泽低声呢喃。
　　“那又怎样。”
　　“我们都是......”
　　身上的男孩哽咽着，“那又怎样。”
　　“你过去经历的那些......”
　　森明俯身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带泪的睫毛就在温泽不到两厘米的地方颤抖着，像掉入水中的羽毛，湿冷而沉笨。

　　一股熟悉的腥味瞬间冲击他的全身，他一把推开温泽，冲进卫生间干呕了起来。
　　温泽看着慌乱而狼狈的森明，趴在洗漱台上不停的呕吐，心如刀割，他拿起一件外套，轻轻披在森明肩上。
　　这一夜终究是惨败收场。
　　温泽看着镜子里的身影，眼中布满血丝。
　　这么恶心的事，我怎能如此伤害他。
　　如果这注定是一段肮脏的关系，就请让我一个人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