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有背面［悬疑重生］》照野愚人

4、第 4 章

　　深夜两点的城市微凉，没有一盏灯愿意为蜷缩的孤影照亮，记忆深处，梦境彷徨，心之所向，思念成霜。
　　如果有流星划过漫漫长夜刺穿这无尽的悲伤，温泽多希望，自己就是那颗流星，让他许愿，给他希望。
　　退烧药让森明本来混沌的意识更加模糊，昏昏沉沉堕入梦乡。
　　温泽抱着他，看着床上的某处空虚。
　　臂弯里的男孩长大了，却依旧瑟瑟发抖。
　　小森，你好像变了，变得比以前爱笑，比以前开朗了，你知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有多开心吗？
　　梦里的你恐慌不安的哭着，抖着，求助着。
　　可是，清醒的你怎么一直在笑啊，你根本不快乐，对吗？
　　温泽闭眼，重重叠叠的记忆从脑海涌来。

　　——十三岁的他在成为森明的邻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礼物去他家。

　　第一次见到森贺强，他就在想，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完美的男人，真羡慕小森能有一个人人崇拜的好爸爸，只是奇怪，七岁的小森对于他这个新邻居表面彬彬有礼，但眼神中却透露着让人不易察觉的冷漠和惶恐。

　　开始的方式或许简单一致，可温泽不满意结局，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一切重新开始。

　　再次“第一次”见到森贺强，他在想，怎么才能保护好三楼房间的小森，让他不再受到伤害？
　　小森依旧彬彬有礼，眼神中透露着他预料中的冷漠与惶恐。
　　早知结局是这样，他重新见到森贺强的时候就不该想如何保护森明，而应该想着如何让这个男人去死，从此消失在森明的世界里。
　　可惜，这个冷漠的世界再也不会给他机会了，一切都没有如果。

　　过去，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一个邻居，五年的陪伴让他错以为自己只是把森明当成了想要保护的弟弟，直到十八岁搬家的到来，让他出现了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伤心。

　　那是他第一次离开森明，他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分别，只要长大了，他们一定可以重逢。
　　他们约定将ZS咖啡店开满世界，这样不论对方走到哪里，只要看到咖啡店，他们就能再次相遇。
　　离开那年，温泽十八岁，森明十二岁。
　　温泽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们的联系只维持了一年，之后不论温泽发多少消息，森明都在没回复过。
　　再听到关于森明的消息，就是他从MC大楼跳楼自杀的新闻。
　　猩红的世界，那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里不停的在说：你死了，死了......
　　我一直在等你啊！你为什么自杀？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重新相遇吗？
　　你知不知道，我拒绝了好多人，因为我发现我对你的感觉好像不止有心疼。
　　惊觉相思不露，却不知爱已入骨，我在思念你的这六年里，深深爱上了你。
　　我十八岁离开了你，你十八岁离开了世界，你离开的时候，不仅带走了你的灵魂，还带走了我全部的爱。

　　小森，能重新看到你，真好，我又能陪你再长大一次。
　　我带着你死亡的记忆，假装第一次认识你。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我叫温泽，你叫什么？”

　　……

　　对不起，明明是我去找的你，明明是我非要你活下去，我却不敢再见到你。
　　温泽一夜未眠。
　　他看着外面的光一点点爬出黑夜，将温暖施舍给雨后湿冷的人间。
　　森明紧紧抱着他，眼睫微颤，眼角划过一滴泪，温泽抬手轻轻地帮他擦干。
　　擦泪的手指还停留在森明的脸颊，那双细长的眼缓缓睁开，与他的眼神正好相撞。
　　森明有些震惊，他僵硬的窝在温泽的怀里，声音低沉沙哑地问：“你怎么在我床上？”
　　温泽愣了一下，犹豫道：“这......是我的床。”
　　森明双眼睁大，瞬间清醒，“我怎么在你的床上？”
　　他歪头迅速扫视了一边周围：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还有低头陌生的睡衣。
　　温泽慌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同床睡的，是你昨天非拉着我不放，再加上你发烧了，所以才......”
　　森明嘴角勾起邪魅的笑，“你的意思是——你在趁人之危？”
　　他眨了眨眼，惊慌道：“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森明垂眸看着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手，玩味地笑着，“这位大叔，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负责人的睡客，一边抱着我一边又急着否认，很伤人的。”
　　温泽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手起身，脑子混乱不堪，急哄哄反驳：“什么大叔，我只比你大六岁！你以前都是叫哥哥的！”
　　空气瞬间凝结，沉默中，温泽不敢回头看森明的脸。
　　身后的人也坐了起来，“你刚才说——以前？”
　　温泽紧张的攥着床单解释：“你听错了”。
　　他慌乱地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却突然被森明从后面抱住。
　　“我就知道你没有忘了我”。
　　他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腰身的双手，后颈感受着森明温热的呼吸，心里“噔”的一下。
　　“我等了你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森明声音哽咽，就是这样相认的场景，让他在一次次想要自、杀的念头中活了下来。
　　他不敢确定自己一定能找到温泽，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人就是这样，有些事心中明明已经有了预知，却还要试一试，不是因为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而是从既定的已知里抽出一丝无望的可能，太过诱人。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他满身伤痕，鲜血淋漓的跨过刀山火海，拥抱到了梦里的人。
　　温泽抬手抚摸着他微热的脸，低声道，“对不起，一个人等这么久，一定很辛苦吧。”
　　“不苦”森明闷在他的怀里摇头，“只要找到你，就都不苦。”
　　昨天的衣服都已经脏了，温泽拿了一身自己的给他。
　　简单的面包煎蛋和牛奶，驱散了一整晚的阴霾，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
　　这样的感觉真奇妙，恍惚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温泽看着喝牛奶的森明说：“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森明愣了一下，放下杯子，一脸委屈，“我不要，我不要回家，你把我拐来睡了一晚，都不补偿我就要把我送回去？我不要~”
　　温泽看着耍赖的森明，不可思议道：“我拐你？你昨晚怎么来的自己不知道吗？”
　　森明手心冰凉，有些难以呼吸，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恐惧，接着挑着眉，像只傲娇的猫说：“不知道！不记得！反正我就记得我在自己的公寓睡觉，一睁眼就在你床上了，肯定是你想我了才半夜趁我睡着把我拐出来的！”
　　温泽无奈，抬手帮他擦去嘴角的牛奶渍，宠溺地笑着，“你啊，都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森明回手抓住他的手腕，紧紧地盯着温泽，“如果，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胆小，不再像个孩子一样幼稚，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离开我了？”
　　温泽愣了一下，抽出手腕，“不早了，你要是不想回家，就陪我去事务所吧。”
　　“真的吗？”森明一脸惊喜，“我想去好久了！”
　　“嗯？”
　　森明晃着脑袋，一脸我不告诉你的样子，然后收起嬉笑，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我的没拿。”
　　“用手机做什么？”
　　“给傅泓打个电话。”
　　“哦。”
　　温泽回卧室将手机拿给他，看着他熟练的背出傅泓的手机号，手上不由自主扣着桌布。
　　电话接通了，森明没有回避，“傅泓，是我，我今天要去海中森侦探事务所，就不回公司了，公司有什么事你直接决定就行了。”
　　“你要去海中森？你不是在医院吗？医生都已经说了......”
　　森明拿着手机走远了，本来微弱的对话声，温泽彻底听不到了。
　　医院？
　　温泽心中一连串的疑问，尽管要知道这些事情对于他这个侦探来说易如反掌，可他不想用那些手段去查。
　　“see，我们走吧！”森明将手机还给温泽，“我还是习惯叫你see，可以吗？”
　　温泽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说起来，这个名字是森明起的。
　　“哥哥，你有英文名吗？”
　　“没有。”
　　小森明一脸期待，“那我帮你起一个吧。”
　　“好。”
　　“see，可以吗？”
　　温泽问：“为什么叫see？”
　　“我想通过你的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小的男孩，趴在窗台，眼睛澈亮地望着窗外。